《轻哄》杳数

12、回应

　　江知风写完那个故事之后，在电脑前坐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落在他的手上，暖洋洋的。他看着那些刚刚敲下的字，看着那个圆满的结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开心。

　　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夏天的街道，树很绿，天很蓝，有蝉在叫。楼下有小孩跑过，笑着，闹着，像很多年前的他和段非凡。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想睡一觉。

　　睡醒了，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他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看见段非凡。

　　看见他在天台上冲他笑，看见他在海边朝他跑来，看见他挡在自己身前，看见血染红了他的白T恤。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可他看见了很多。

　　那些日子，一个一个从他眼前掠过。

　　和沈狰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一起在海边散步。他教沈狰做题，沈狰给他织围巾。他们在天台看日落，在雪地里打雪仗，在云南的星空下接吻。

　　那些日子，那么真实。

　　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梦。

　　现在，梦醒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沈狰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阳光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见到了段非凡。

　　还是那个天台，还是那两把椅子，还是那个日落。

　　段非凡坐在那里，冲他笑。

　　“你又来了。”段非凡说。

　　江知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希望我来？”他问。

　　段非凡笑了，摇摇头。

　　“不是。”他说，“只是，你不该一直待在这儿。”

　　江知风看着他，不说话。

　　段非凡也看着他，眼神温柔。

　　“外面还有人在等你。”他说。

　　江知风摇头。

　　“没有人等我。”他说，“只有你。”

　　段非凡叹了口气。

　　“江知风。”他叫他的名字，像以前那样，“你还要回去。”

　　“回哪去？”

　　“回你的世界。”段非凡说，“你还有事要做。”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问：“段非凡，你在这里，是什么？”

　　段非凡愣了一下。

　　“我是你的梦。”他说，“是你想出来的。”

　　江知风摇头。

　　“不是。”他说，“你是真的。”

　　段非凡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心疼。

　　“江知风，”他轻声说，“该醒了。”

　　江知风摇头，拼命摇头。

　　“不醒。”他说，“我要和你在一起。”

　　段非凡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摸他的脸。

　　可他的手，穿过去了。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总是忘记。”他说，“我已经碰不到你了。”

　　江知风看着那只手，眼眶慢慢红了。

　　他伸手，想抓住那只手。

　　可他的手也穿过去了。

　　他们看着对方，都笑了。

　　笑得有点难过。

　　“段非凡。”江知风说。

　　“嗯？”

　　“我想你。”

　　段非凡看着他，眼神软得像水。

　　“我知道。”他说，“我也想你们。”

　　他顿了顿，又说：“可是江知风，你不能一直这样。”

　　江知风不说话。

　　段非凡继续说：“你还有很长的人生。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故事要写。”

　　他看着江知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替我，把没活够的日子，都活了。”

　　江知风的眼泪掉下来。

　　“可我想和你一起活。”他说。

　　段非凡笑了。

　　“会的。”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的。”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段非凡！”江知风喊。

　　段非凡看着他，笑得温柔。

　　“江知风，”他说，“我爱你。无论我在哪，我都爱你。”

　　然后他消失了。

　　江知风睁开眼睛。

　　天已经黑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很久没动。

　　然后他慢慢坐起来。

　　屋子里很暗，只有月光照进来，朦朦胧胧的。

　　他下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看着那些灯，忽然想起沈狰说过的话。

　　“以后我们买房子，要有大大的窗户，晚上可以看夜景。”

　　他眨了眨眼睛，把那股湿意压下去。

　　然后他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也很暗。

　　他打开灯，看见茶几上放着的那个本子。

　　沈狰的本子。

　　那个写着一千件事的本子。

　　他走过去，拿起来，翻开。

　　一页一页，都是他们一起做过的事。

　　那些打了勾的，是已经完成的。

　　那些没打勾的，是还没来得及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千件事：永远和汤穸在一起。”

　　旁边那行小字：

　　“不管我是沈狰，还是段非凡，我都会永远爱他。”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行：

　　“不管我是江知风，还是汤穸，我也会永远爱你。”

　　他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看了一夜。

　　第二天，江知风出门了。

　　他去了那个天台。

　　推开门，走上去。

　　天台上空荡荡的，那两把椅子还在。

　　他走过去，坐下。

　　看着远处的城市。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天很蓝，有云飘过。

　　他坐在那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

　　“段非凡。”他说，“你说得对。”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继续说：“我不能一直这样。我还有事要做。”

　　他顿了顿，又说：“你让我替你，把没活够的日子都活了。我试试吧。”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忽然笑了。

　　“虽然可能很难。”他说，“但我试试。”

　　风吹过来，像是在回应他。

　　他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下了天台。

　　接下来的日子，江知风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他出门，买菜，做饭。

　　他接电话，回消息，和编辑沟通。

　　他开始写新的故事。

　　不是关于沈狰和汤穸的，是关于两个普通人的。

　　他们相遇，相爱，经历挫折，最后在一起。

　　是个he。

　　写完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圆满的结局，忽然想，原来he也不是那么难写。

　　只要相信，就可以。

　　九月，开学了。

　　江知风没有去那个大学。

　　他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但他没有去。

　　他留在了江城，在这座他和沈狰一起生活过的城市里。

　　他租了一个小房子，离那个天台不远。

　　每天，他都会去天台上坐一会儿。

　　看看日落，看看星星，看看这个城市。

　　有时候，他会对着天空说几句话。

　　说今天发生了什么，说新写的故事怎么样了，说他又想他了。

　　风会吹过来，像是在回应他。

　　他知道，那是段非凡在听。

　　十月，他的新书出版了。

　　名字叫《那年夏天》。

　　写的是两个少年，在夏天相遇，在夏天相爱，然后一起度过了很多很多个夏天。

　　没有分开，没有生死，没有轰轰烈烈。

　　就是普普通通的恋爱，普普通通的日子。

　　出版那天，他在新书扉页上写了一句话：

　　“献给段非凡。无论你在哪，我都爱你。”

　　然后他把这本书，寄给了段非凡的妈妈。

　　没有留地址，只写了一行字：

　　“谢谢您来看我。”

　　十一月，天冷了。

　　江知风翻出那条围巾。

　　沈狰织的，歪歪扭扭的，但很暖和。

　　他围上它，出门。

　　走在街上，风吹过来，有点冷，但围巾挡住了。

　　他想起沈狰织围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天晚上，他又去了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但他不想走。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忽然说：“沈狰，你的围巾我还戴着呢。”

　　风吹过来，把他的围巾吹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

　　“虽然织得不怎么样，”他说，“但很暖和。”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风一样。

　　“江知风。”

　　他愣住了。

　　他猛地转身。

　　天台上，空无一人。

　　可那个声音，那么清晰。

　　“江知风。”又响起来了。

　　他四处看，没有人。

　　只有风，只有月光，只有远处的万家灯火。

　　他站在那里，心跳得很快。

　　“段非凡？”他问。

　　没有回应。

　　他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回应。

　　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你又逗我。”他轻声说。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天台。

　　忽然，他笑了。

　　“我知道你在。”他说，“你一直都在。”

　　风吹过来，把他的围巾吹起来。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城市。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忽然想起段非凡最后说的话。

　　“这一次，你终于幸福了。”

　　他眨了眨眼睛。

　　幸福吗？

　　他不知道。

　　但他在努力。

　　努力活着，努力写着，努力把那些没活够的日子，都活了。

　　因为这是段非凡希望的。

　　十二月，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知风站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一片飘下来。

　　他想起了去年那场雪。

　　沈狰像个孩子一样，拉着他在雪地里跑。堆雪人，打雪仗，笑成一团。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穿上衣服，围上围巾，出门。

　　他去了那个天台。

　　天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他走上去，站在他们常站的地方。

　　雪落在他身上，凉凉的。

　　他看着远处，看着雪花飘落。

　　然后他蹲下来，在雪地上写了一行字：

　　“沈狰，下雪了。”

　　他看了一会儿，又写：

　　“段非凡，我想你了。”

　　雪还在下，那行字慢慢被覆盖。

　　他就那样蹲着，看着雪一点一点把字盖住。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明年再来看。”他说。

　　他转身，走下天台。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段非凡和沈狰都在。

　　他们站在一起，像双胞胎一样，笑着看着他。

　　“江知风。”段非凡喊他。

　　“汤穸。”沈狰喊他。

　　江知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他不知道该叫什么。

　　段非凡和沈狰对视一眼，笑了。

　　“我们都是他。”段非凡说。

　　“也都是你爱的人。”沈狰说。

　　江知风看着他们，眼眶慢慢热了。

　　“你们……”他说，“你们怎么都在？”

　　段非凡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因为你想我们了。”他说。

　　沈狰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因为你爱我们。”他说。

　　江知风看着他们，眼泪掉下来。

　　“我想你们。”他说，“好想好想。”

　　段非凡伸手，想像以前那样摸他的脸。

　　可他的手，还是穿过去了。

　　沈狰也伸手，也一样穿过去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手，都笑了。

　　“还是碰不到。”段非凡说。

　　“但能看到。”沈狰说。

　　他们看着江知风，眼神温柔。

　　“江知风。”段非凡说。

　　“汤穸。”沈狰说。

　　“我们爱你。”他们一起说。

　　江知风看着他们，泪流满面。

　　“我也爱你们。”他说，“永远爱你们。”

　　段非凡和沈狰笑了。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

　　“江知风，”段非凡说，“要好好的。”

　　“汤穸，”沈狰说，“要幸福。”

　　江知风伸出手，想抓住他们。

　　可他们像光一样，散开了。

　　散成无数细碎的亮点，消失在空气里。

　　江知风睁开眼睛。

　　又是那个天花板。

　　又是那个早晨。

　　又是那个阳光照进来的时刻。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他慢慢坐起来。

　　窗台上，那个玻璃罐子还在。

　　一千三百八十二颗纸星星，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罐子。

　　他看着那些星星，忽然笑了。

　　“段非凡。”他轻声说，“你看，下雪了。”

　　他把罐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夏天，段非凡朝他跑来的样子。

　　穿着白色的T恤，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太阳。

　　“江知风！”他喊，“你站那么高干什么，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笑了。

　　“好。”他轻声说，“我下来。”

　　他把罐子放回窗台，转身走出房间。

　　新的一年，开始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江知风的生活，慢慢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起床，吃饭，写作，散步，上天台，回家，睡觉。

　　偶尔和编辑聊聊天，偶尔回读者几条评论，偶尔去超市买买菜。

　　平淡得像水。

　　但他知道，这平淡里，有段非凡。

　　在他写的每一个字里，在他看的每一次日落里，在他想的每一个瞬间里。

　　都在。

　　有一天，他收到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他的名字。

　　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海边的小城，是那片海，是那个沙滩。

　　沙滩上，有一行字：

　　“江知风，我们很好。”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很久。

　　然后他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非凡的妈妈寄。他说，让你放心。”

　　江知风的眼眶热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轻声说，“我放心。”

　　他把照片放在桌上，和那个本子放在一起。

　　然后他继续写他的故事。

　　写了很多很多。

　　有悲的，有喜的，有分开的，有团圆的。

　　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个爱笑的少年。

　　有时候叫段非凡，有时候叫沈狰，有时候叫别的名字。

　　但江知风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他爱的人。

　　后来有一天，他收到一条读者私信。

　　是个小姑娘，说她看了他的书，哭了好几次。

　　她说，她也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不敢说。

　　她说，作者大大，你是怎么有勇气写这些故事的？

　　江知风看着那条私信，想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因为有人告诉我，无论我在哪，他都爱我。”

　　“所以我想，也许你也可以试试。”

　　“告诉他你喜欢他。不管结果怎样，至少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见不到了。”

　　发完这条消息，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夏天的傍晚，太阳正在落下去，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片晚霞，他忽然笑了。

　　“段非凡。”他轻声说，“你看，今天的日落也很好看。”

　　风吹过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轻说：

　　“嗯，很好看。”

　　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转身，走出门。

　　去了那个天台。

　　推开门，走上去。

　　天台上，那两把椅子还在。

　　他走过去，坐下。

　　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橙红色的，金的，粉的，紫的，一层一层铺开。

　　像那年夏天一样好看。

　　他坐在那里，看着日落，直到天完全黑了。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仰着头，看着那些星星。

　　北斗七星，牛郎织女星，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

　　他忽然想起沈狰教他认星星的样子。

　　“这个，是北斗七星。那个，是牛郎织女星。”

　　他笑了。

　　“沈狰。”他轻声说，“星星还是那么好看。”

　　风吹过来，像是在回应。

　　他又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有一道光。

　　很亮，很暖，像夏天的阳光。

　　那道光慢慢靠近。

　　他愣住了。

　　光里，有一个人影。

　　穿着白色的T恤，一米九五的个子，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江知风。”那个人喊。

　　是段非凡。

　　也是沈狰。

　　江知风的眼眶热了。

　　“你……”他说，“你怎么……”

　　段非凡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穿过他。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知风的脸。

　　温热的。

　　真实的。

　　“我来了。”段非凡说。

　　江知风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你……你怎么……”

　　段非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因为你想我了。”他说，“因为你还爱我。”

　　他把江知风拉进怀里，抱紧。

　　“我也想你。”他说，“我也爱你。”

　　江知风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力。

　　活着的。

　　真实的。

　　他的。

　　“段非凡。”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发抖。

　　“嗯？”

　　“你还会走吗？”

　　段非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

　　江知风的身体僵住了。

　　“但我会一直回来。”段非凡继续说，“在你每一次想我的时候，在你每一次写我的时候，在你每一次看日落的时候。”

　　他低头，在江知风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会一直陪着你。”他说，“只是你看不见。”

　　江知风抬起头，看着他。

　　段非凡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江知风。”他说，“这一次，你终于幸福了。”

　　江知风看着他，泪流满面。

　　“可你不在。”他说。

　　段非凡笑了。

　　“我在。”他说，“我一直在。”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段非凡！”江知风喊。

　　段非凡看着他，笑得温柔。

　　“江知风，我爱你。”他说，“永远爱你。”

　　然后他散开了，散成无数细碎的亮点，消失在夜空里。

　　江知风站在天台上，看着那些光点慢慢消失。

　　风吹过来，凉凉的。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哭了很久。

　　但这一次，不是难过的哭。

　　是幸福的哭。

　　因为他知道，他真的在。

　　一直都在。

　　那天晚上，江知风回到家，坐在电脑前。

　　他打开一个新建文档，开始打字。

　　“曾经你那么爱我。”

　　“现在，我还在爱你。”

　　“以后，我也会一直爱你。”

　　他写了一个新的故事。

　　关于两个少年。

　　一个叫段非凡，一个叫江知风。

　　他们在夏天相遇，在夏天相爱。

　　他们一起看了很多次日落，去了很多次海边，过了很多个生日。

　　故事的结局，他们没有分开。

　　他们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那年夏天，段非凡朝他跑来的样子。

　　穿着白色的T恤，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太阳。

　　“江知风！”他喊，“你站那么高干什么，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窗外有阳光，有树，有鸟在叫。

　　是个夏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

　　风吹在脸上，暖暖的。

　　他忽然笑了。

　　“段非凡。”他轻声说，“我好想你。”

　　风吹过来，像是在回应。

　　他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出门。

　　去了那个天台。

　　推开门，走上去。

　　天台上，那两把椅子还在。

　　他走过去，坐下。

　　看着远处的城市。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像那年夏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