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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惊乍破蝴蝶梦,云烟过眼续命魂 师妹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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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她是个见过就忘不了的人。”
明灭的微弱星光透了窗户穿进屋内,黑漆漆一片的房间聚出两人隐隐的身姿。屋内东南方向响起平稳低沉的嗓音:“遇方则方,遇圆则圆,无可无不可,就算有人说形道不过是花架子,她也只会一笑置之。”
这嗓音附近很快接上另一种刻意压低却仍压不住讶异的声音:“真有这种人?”
男声里的惊奇疑惑止不住,不等女声的回应便连连感慨道:“心形两道隔阂如天堑,信徒执念如飞蛾,她竟真能面不改色吗?”
杂念横生,他停顿了语气,状似无意道:“传闻中的雪封栀,收徒方面倒是别具一格。”
“哼,”女声笑出了声,打断他的臆想:“她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傻子。”
“师姐天资远超于我,性格洒脱谦恭,只是不擅与人计较。飞蛾扑的是火,可师姐是水,不会被熄灭。”
这句朴实的夸耀没带一丝自卑的情感,任谁听都明白是师妹对师姐的崇拜。
“哦,心智坚定?”
“或者说,很死板。”
话音末了,女声才顺手点燃面前的蜡烛。光亮照出满屋花朵姿态各妍竞相开放的模样,往上是女子人比花娇的样貌。
“我刚入山时,师姐在街边见一个有法相的老乞丐抢小孩食物,当即一声不吭双腿如风似的奔过去跟那人打了一架。当时师姐七岁,她为此养了半年的伤,几乎命丧于此。”
“那她后悔了吗?”
慕华烟笑着轻轻摇头:“何止后悔,简直愈演愈烈。自那以后,这种事每年几乎都会上演一回。清流镇偏远,没有长昼的人巡街,多的是恶霸逃到那边寻求安稳和欺压旁人。”
“而师姐,扮演着巡街人的角色,哪有不平哪有她。不过,”她变了那副好气又好笑的神态,连表情也掺杂几分捉摸不透:“除此之外,师姐十分爱憎分明。”
慕华烟的担忧与关切卡在心口没有叹出来,只平缓了呼吸道:“师姐是个一眼可以看穿的人。我希望她一辈子留在清流镇,远离无相城的纷扰。”
“有纷扰,也有好处。”慕止林津津乐道:“你十七岁五阶,已是无相城内形道里的佼佼者。她天赋若真高于你的话,更应该带到我们身边、带到长昼里。与其山高庙远成日担惊受怕,不如把她放到眼皮底下,不是更安心吗?”
“如你所说,她没有出过清流镇,像一张白纸,那不是任由我们作画?妹妹,我们慕家还缺人呢。”
听完慕华烟的描述,慕止林已是喜形于色。自奚家灭族后,青冥的慕家鲜少派人来此,无相城内慕家的光辉同奚家的消亡一起褪去了。光辉的重燃迫切需要薪火的注入,慕止林看来,这个师姐很合适。
三言两语如同一把把柴火烧得慕止林满面通红,他双眼暴露出算计的精光。即使再年轻英俊的面孔,也会被这副神情打了折扣。
“你们姐妹情深,留她在身边,才可好好照料。”
慕止林自然而然说出这番话,也理所当然觉得会得到慕华烟的认可。慕华烟作为大伯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子,从小背的家族训诫不会让她生出异心。
一个能为了家族恪守十七年清规之人,已经将自己驯服到了极点,利用、猜疑与冷漠不过是顺手可为的事。
她不在乎自己,又怎么会在乎一个每年相处仅三个月的师姐呢?
当然,即使慕华烟不认可,为了家族而不得不背叛本心背叛师姐,那是慕止林更愿意看到的。极致的克制招来的是更极端的信徒,慕止林心中一痒:没有任何破绽的妹妹,才是妹妹。
慕华烟对表哥的算计心知肚明,她自嘲又无奈:“师姐她,不会顺着任何人。”
“下山?”
“你想去么?”
风行舟将茶递到师父手里,调侃:“赶我下山,师父要再收徒弟吗?”
她已换了一身松石绿的染色曳地长衫,脸色也比刚才红润了些。
“不会再有你这般便宜的徒弟了。”雪封栀细长的眉梢如同两个“一”字横在眼睛上方,只尾部略向下转了一点弧度,眼神直在风行舟身上打转。她虽才活了三十年,却经历复杂,性格十分稳重内敛。
她难得严肃道:“收你为徒的那年,我与你立过规矩,不得下山。绝游山偏远,躲开了武学纷争,你向来乖巧懂事,从不违抗我。”
言语间又将雪封栀带回了初见时,这些年风行舟的成长与努力天地可鉴,她也没有能力再阻拦风行舟下山了。
“天变无定数,人行多坎途。行舟,你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吗?”
“明日下山,还能赶上师妹生辰。”风行舟没有推却,正如雪封栀所言,她从不违抗师父的话。她笑道:“不过今日那些人也要带我去无相城,无相城有这些无理取闹的人,我看也不是好地方。”
雪封栀见她应得快,暗自神伤。又被她逗笑了,面容与声音一同回到在无相城的时光里:“我年少时在无相城拜师,那里天骄齐聚,尽得人心。师父严格又和蔼,我很快成为他得意的大弟子,替他参加无相城的比试,也都能拔得头筹。”
回忆起来居然全都是鲜花环抱美好可爱的日子,雪封栀笑弯了眼:“真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眨眼十几年了。”
风行舟体贴流利地接话:“从今怀古、睹物思人,都是人之常情。何止当年,师父现在也是风光无限。”
见师父兴致盎然,她想到自己即将下山,不免悲从中来、未离先念,起身凑过去趴在雪封栀腿侧,静静感受师父的温暖。
雪封栀的手轻轻落在她的头上,叹道:“你虽无法相,却也不弱于人。今日受此重伤,我又怎么放心?昔日我曾得到一小瓶乾坤水,据说青冥慕家的此水可救百伤、扭转生死。”
一个小瓷瓶跟雪封栀的手一同出现在风行舟面前,她顿了下,伸手握住。
“是师妹的家族?”
“是,也不是,”雪封栀目光远眺,恰逢残阳晚照、红霞映天,“我不让你们在绝游山谈山下之事,你也就不清楚。绝游山靠着无相城,无相城外还有青冥。乾坤水是青冥慕家的,他们多年前给了无相慕家一小瓶,后来无相慕家想要我收徒,便送来许多宝物,包括这瓶水。”
“多年来我一直拿它无用武之地,如今瞧着你这副可怜模样,便留不住了。”
雪封栀离开无相城时伤痕累累、形如枯槁,再也不想跟无相城有纠葛。若非先收了大徒弟风行舟,由她相伴养回心性,后来是断不会收慕华烟为徒的。
她感慨:“只是若这水真有用,十几年前青冥慕家的大小姐就不会死在魔族手里了。听说这些年,慕家主不愿承认女儿死讯,一直不摆灵牌,可人死如灯灭,又怎会复生呢?”
山间晚风寒凉,风行舟靠得雪封栀更近了,几乎是紧紧相贴。她好奇道:“慕家大小姐,叫什么?”
“慕照天。”
“黛水一战里,青冥两大家族失去了他们最得意的孩子。奚家更是全家战死,无一生还。如果乾坤水有效,那慕照天该还活着才是。”
“试试么,行舟?”
“好。”
许久,风行舟才应下,天已黑了。
她直起身体盘腿坐在雪封栀旁边,一滴水将小瓷瓶托在与她眼睛平行的半空。她的十指翻动,托着瓷瓶的那滴水迅速演化为一个元婴,仔细一看是极小又密密麻麻的。
内元婴,外法相。
瓷瓶里的水顺着倒出,很快浸透整个元婴。吸食了乾坤水的元婴纹路饱满涨大,与此同时,风行舟的面上微现出淡红的血色。
她左手一翻,元婴飞快进入了她的身体。
乾坤水的修复悄无声息,刹那间风行舟身体已恢复如初。
“名不虚传,”风行舟低下头:“确实可救百伤、扭转生死,慕家没有说谎。”
“好。”雪封栀道:“下山后,不要心慈手软。你做事喜欢网开一面,从未杀过人。可无相城与绝游山不同,那里的人倘要杀你,便不留手。”
“明争暗斗不断,血腥杀戮不止。你要顺势而为,行舟。”
风行舟没回答。
雪封栀知徒弟心软,但也不担心她被人所害。无相城内,无一人是她对手。
便也不再劝,只给她讲讲无相城的构造:“无相城内的三家族与青冥同出一脉,奚家灭绝后,剩下慕、吕、章家。其生机与青冥息息相关,眼下吕、章两家势头正盛,都为了今年得到长昼的守夜人名额争得头破血流。”
“慕家式微,吕家遮掩。章家么,章家有晏清棠做教习,你今日与他见了面,可有想法?”
一张阴毒又怪异的脸浮上心头,风行舟挤眉弄眼道:“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会让他三分的。”
雪封栀道:“他身前身后数十人,你倒夸得下海口,恐怕连近身也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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