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hp】当斯内普们共处一个身体》我家猫会后空翻你看吗

4、锚点

　　是梦。
　　也是过去。
　　刺眼的绿光，哀求的尖叫声。
　　吃惊的、沉重倒下的身体，挂在拱门上的破烂帷幔。
　　仰面栽倒的老人，怀里失去呼吸的家养小精灵，僵在笑容上方的空洞眼睛，礼堂里堆积的尸体。
　　还有脖子上喷涌而出的鲜血和渐渐阖上的眼睛。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哈利……哈利…哈利！”
　　哈利在呼唤声中惊醒，对上一双沉静的缟黑色眼睛，像深潭一般，仿佛能容纳所有的痛苦与不安。
　　“教授……”他呢喃着，身体贴紧自己的伴侣，在温热的触感中喟叹道，“西弗……你在。”
　　“我一直在，哈利。”斯内普伸长手臂搂住他，轻声问：“你又做噩梦了？”
　　哈利蹭到斯内普的枕头上，贴了贴额头，碰了碰鼻子，才摇着脑袋回答：“我没事，西弗。”
　　“那继续睡吧，时间还早。”斯内普说。他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我一直都在。”
　　“不，不困了。”他的伴侣抬腿架到他身上，手抵着他的胸口，绿眼睛炯炯有神：“我们聊聊，西弗勒斯。”
　　“好，你想聊什么？”斯内普顺从地问。
　　他稍微挪动了下身体，好让自己的伴侣能躺得更舒服些。
　　“比如你藏在蜘蛛尾巷的那些信……”哈利的声音闷闷的，“搬家的时候，你说过，需要的东西你都已经打包好了，留下的都是你不需要的。”
　　“你不和我解释一下吗？”

　　绿眼睛直直对上黑色的那双，然后黑色那双偏移了目光。
　　“西弗。”哈利执拗地唤道。
　　“我……”斯内普嘴唇翕动，声音却像是哽在了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的两个烦人精倒是在叽叽喳喳地大声哔哔：
　　“不妨说说，我们也想知道。”30岁的斯内普声音里带着丝讥嘲。
　　“你也说过这样过分的话……我不得不说，你们看起来都有些糟糕。”15岁的斯内普拖着长腔，质疑中夹着恼怒，话里话外都是对“我长大后怎么会变得这么糟糕”的不满。
　　“——而且，他刚刚先叫你教授，”30岁的斯内普接着说，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是个习惯了的称呼，这并不能说明什么。”15岁的斯内普难得帮着身体的原主人解释。
　　“闭嘴，”30岁的斯内普轻声说，“我以为我不该是视若无睹的瞎子，更不能是自欺欺人的蠢货。”
　　“这倒是件新鲜事。”15岁的斯内普凉凉地说。

　　“我……”斯内普再次张嘴，又再次闭上。
　　他收紧手臂，细碎的吻落在头顶的发旋上，手一下又一下地抚着怀里人的背脊，涩然道：“抱歉，哈利。我并不想让你误会。”
　　“你让我误会了什么？”
　　怀中人的声音显得更加沉闷，不过斯内普并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全副心神都在屏蔽脑子里的干扰和如何组织语言上。
　　“我……我并不是……”
　　“其实……我……”
　　“哈利……”
　　欲言又止了好几回之后，他终于一口气快速说道：“我没有带上那些信是因为我已经全部记住了，而且我怕——”
　　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声音：
　　“误会我们是相互喜欢的……但其实你答应我只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的、该死的责任感，对吗？”

　　“什么？”斯内普困惑地和挣开自己怀抱的伴侣对视。
　　“你为什么要记那些信？”哈利问，绿眼睛里有什么在闪闪发光：“你害怕什么？”
　　斯内普的眉一点点拧紧，目光里的踌躇慢慢变成尖锐的审视，再开口时已经变成了哈利曾经再熟悉不过的、令整个霍格沃茨闻风丧胆的魔药学教授模式：“现在轮到你来和你可怜的伴侣解释一下，什么叫‘我答应你只是因为责任感’……倍受尊敬的、广受喜爱的、伟大的救世之星……波特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丝滑，甚至是一如既往的轻柔。
　　但哈利莫名有种兵临城下、大军压境的紧张感——说真的，7年前面对伏地魔，他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压迫感。
　　“西弗……”他眨眨眼睛，模仿自己年幼教子的语调，用软乎乎的声音说：“你最好啦~”
　　然后又主动贴进伴侣怀里，亲吻对方皱起的眉和下拉的嘴角，继续学自己教子撒娇的样子：“我最喜欢你啦~”

　　斯内普瞪着眼睛，听到脑子里那个稍显稚嫩的声音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晕乎乎语气说：“他好甜……”
　　另一个年纪不上不下的倒是什么都没说，但斯内普完全可以想象对方脸上令人讨厌的表情。
　　他丢开脑子里的两个外人，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难得向自己撒娇的伴侣身上。
　　不过，刚刚还精神奕奕地非要“聊聊”的年轻人已经重新打起了小呼噜，眉目舒展，看起来睡得很是香甜。
　　斯内普轻声叹气，神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和下来，就像是被谁施了力松劲懈一般。
　　“真是难以想象……”他听到30岁的自己说。
　　确实，别说15年、30年，哪怕只是把时间倒推5年，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哈利·波特睡在同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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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斯内普从蛇毒中伤愈，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担任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托某位大嘴巴、没事找事的救世之星的福，他被授予了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从最不受欢迎的教授成为了最不受欢迎的教授兼战斗英雄。
　　除此之外，他的日子过得和之前并没有多少区别。
　　唯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是，炙手可热的哈利·波特进入了傲罗司，再也不会到他面前来碍眼——如果没有那些自说自话、自来熟、定期出现在他办公桌上的信件就更好了。

　　到临近暑假的时候，那些信件确实停了一段时间，他曾经以为是救世主波特终于脑袋长弦能明白“不回复就是委婉拒绝”的粗浅道理了，直到他跟着一脸凝重的米勒娃和那位万事通小姐，在重建后的神秘事务司见到了哈利·波特。
　　一个被法阵和仪器重重束缚和隔绝的哈利·波特。
　　据代理部长金斯莱所说，波特陷进了‘大脑’和‘时间’里，没有人知道他实际发生了什么，但他身体周围时空越来越紊乱，魔力场也越来越暴躁。
　　“按这个趋势下去，哈利要么被混乱的时空流绞碎身体，要么被魔力场击溃精神。”格兰杰的眼睛里噙着泪水。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当时的他冷漠地回答，“如果你们都解决不了……恐怕，我无能为力。”
　　“可、可是，哈利有时会喊您的名字……”格兰杰呐呐，又用力强调，“他只喊过您一个人的名字！”
　　“教授，请帮帮他，求您了！他不应该这样死去，在好不容易的胜利之后……您也不会希望他出事的，对吧，教授？”
　　“那与我无关。请用你岌岌可危的理智搞清楚，格兰杰小姐，并不是我让波特陷进这个所谓的‘大脑和时间’里的。况且，我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胜过人才济济的魔法部的地方。”
　　他转身离开，把格兰杰期待的眼神抛在身后。

　　虽然当场拒绝了，但一天后，他还是站在了那个法阵面前。
　　或许，我真的是保护波特保护成习惯了吧……
　　都怪糟心的、甩手不干的邓布利多。
　　当时他是这样想的。

　　被卷入“大脑和时间”后，斯内普很容易就发现了症结——波特的问题说起来并不复杂，他只是在反复经历他过往的人生。
　　不幸的、难过的、愧疚的，每一刻、每一秒，一遍又一遍。
　　他试图做出改变，但每一次都败给已经成为现实的命运。
　　于是越发无法脱身。
　　解决方法很简单，核心是“脑”，时间只是起到加强作用，只要波特能意识到这是臆想和幻境，自然就能从中解脱。

　　最开始，斯内普觉得轻易陷入幻境的波特就和他一直认为的一样，软弱、无能、虚荣、不知进退。
　　后来，他开始觉得波特或许比他以为的要坚韧一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循环往复的痛苦中持续下去，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想要改变命运。
　　最后，他只希望这个似乎没有尽头的循环能立刻停止。
　　他……很难不心疼。
　　也很难不被吸引。
　　最后，他确实救出了波特——虽然是以一种有些卑鄙的方式，并成为了“锚点”，确保波特不会再陷入“脑”或者时空流。

　　这段经历把他们彻底绑在了一起。
　　波特拥有他的记忆，哪怕当时他更多是为了保证邓布利多的计划实施——让波特在合适的时机甘愿赴死。
　　而他现在也经历了波特的人生，一遍又一遍——即使是其中最为艰难和痛苦的那部分。
　　再后来就是顺理成章地越走越近，然后成为伴侣。
　　他拥有了他。

　　可是，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被哈利吸引的全过程，但哈利又是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刻薄、无趣、说话还难听的老男人呢……
　　等有一天哈利不再需要他作为“锚点”，他们之间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他不知道。也并不想去想。
　　但他知道自己是惶恐的，所以才会把那个信匣留在蜘蛛尾巷——那里虽然破旧，但却会一直属于他，直到死亡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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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又苦又酸。”15岁的斯内普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口。
　　“正常。”30岁的斯内普见怪不怪。
　　“多亏你们两个，我对未来几乎失去期待了，想来日后也不会再有失望的烦恼。”15岁的斯内普冷冷地嘲笑另外两个自己。
　　“闭嘴。”45岁的那个命令道：“你们两个，一个注意着福灵剂的完成时间，另一个想想画要怎么送给哈利，他会更开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