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岁的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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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斯内普的身体装着两个斯内普的意识在蜘蛛尾巷的老房子里沉默地翻箱倒柜。
在那一叠画之后，他们又在书房的暗柜里找到了一个带锁的匣子。
30岁的斯内普熟门熟路地用特定的咒语打开匣子，露出厚厚的一摞信件——从1998年到2002年，寄信人是哈利·波特，收信人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们挑着看了几封。
最初是问候、道歉和对斯内普身体的关心（他们从信里得知黑魔王已经被哈利杀死，斯内普本人在对抗黑魔王的过程中受了重伤，而哈利因为不知名原因得到了一部分斯内普的记忆），语气谨慎得有些公式化，偶尔会夹杂一两句对功课和工作的隐晦抱怨。
慢慢地，信里的内容开始越来越多地分享哈利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时不时会带上一些虚心的、低姿态的请教。
然后，“斯内普教授”变成了“西弗勒斯”，措辞越发口语化，内容也越发零碎，结尾还会带上礼物——一份罕见的材料、一本有趣的旧书、一包好吃的点心……
再后来，信越来越短，越来越像便条——常常就是一句话，例如“晚上一起吃饭，等我”、“克利切罢工了，求收留”、“原谅我，下次一定不敢了”，再加上几个简陋却生动的表情涂鸦。
最后一封信格外不同，先是仿佛要飘起来的字体：“明天10点起，我们就是一家人啦！”，然后是力透纸背的另一个笔迹：“恕我眼拙，波特先生，我看不出离我不到1米的你有任何理由要写这封信！”，再跟着又是仿佛飘起来的字体：“我高兴，西弗！”
夜越发深了，除了翻动纸页的声响外，屋子里安静得没有丝毫人气。
两个斯内普的内心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滋味，甜中带酸，酸里夹苦。
很显然，通过这摞几乎可以别名《哈利·波特生活与情感纪实》或者《西弗勒斯·斯内普沦陷线索？》的信件，他们至少可以确定在这两人的故事里并没有迷情剂的戏份。
15岁的斯内普率先在脑子里开炮：“你真是个混蛋。”
他可牢牢记得30岁的斯内普控制身体后对哈利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落。
30岁的斯内普仍在蹙眉思考着，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冷冰冰地回敬更年轻的自己：“彼此彼此。毕竟再过15年，你就成了我。”
“至少我绝对不会对着自己的伴侣说出类似不想看到……”15岁的斯内普停顿了下，语气更加恶劣：“类似‘不想看到他的脸’这样的话。就像我绝不会在莉莉面前说‘泥巴种’三个字一样。”
有那么几秒钟，30岁的斯内普身体僵硬、表情空洞——就好像有谁在他身上覆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他很快恢复了整理信件并把暗柜复原的动作，薄薄的嘴唇扭曲出一个讥讽的、似笑非笑的模样：“你最好能时刻牢记这一点。”
15岁的斯内普用意念翻了个白眼：“冲自己的伴侣大吼大叫还打伤他的人没有资格教训我。”
“伴侣……”30岁的斯内普极缓慢地呢喃，用舌尖反复揣摩这两个字的味道。
“不……”他很快说，“那些信件只说明他们的关系慢慢从僵硬变得密切。这种关系可以是亲近的师生、朋友或者家人，并不一定是伴侣。”
“甚至那些信件里只有哈利·波特单方面的叙述，我们几乎没有看到原本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怎么认为的。再加上，这栋屋子里除了旧家具外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而画和信却被留了下来……我并不认为他们的关系像你以为的那样简单。”
他的眉间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说起来，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哈利·波特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伴侣？你同样不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况且，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他望着已经被搬空的书柜，声音漠然、目光锐利：“别忘了，你或者我，都并不是这个西弗勒斯·斯内普。”
年轻的声音再次消失，屋子里也重回寂静。
斯内普挥动魔杖抹去刚刚翻箱倒柜的痕迹，缓缓下楼。
他在楼梯的拐角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仿佛陷入沉思的年轻男人——属于这个世界的、25岁的哈利·波特。
无视脑子里颇为响亮的吸气声，斯内普不动声色地后退一小步，把自己的身形掩饰在阴影里，暗暗观察。
年轻人身上依然是在餐厅时穿的那件短袖，胳膊上的伤一看就只做了简单的止血，白鲜香精的浓烈味道和伤口虬结的皮肤一样刺眼。
身形比他以为的要瘦，从侧面看甚至有些弱不禁风，这位哈利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一种比较糟糕的生活状态。但如果15岁的小傻子没有弄错，而他们也没看错那些画里的情意，这个身体的主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帮这位哈利调养身体才对……
那就只剩两种可能：哈利·波特在少年时期没有得到应有的照顾以至于影响了成长发育，又或者，他受过很重且难以痊愈的伤。
不论哪一种，似乎都不应该和被一大群没脑子巫师奉为救世英雄、鼎鼎大名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绑在一起。
“西弗勒斯。”故作轻松的声音。
斯内普慢慢走出阴影，隔着半层楼梯，和站起身的绿眼睛男巫无言相望。
“你听到了多少？”斯内普问。
“你是什么年纪的西弗勒斯？”哈利问。
“我假设你还懂得‘先回答再提问’的基础礼仪。”斯内普沉着声音说。
“熟悉的腔调。我猜，你应该已经在霍格沃茨当了好些年魔药学教授了，”哈利歪了歪脑袋，“而且，在你的世界，我或许还没有入学。”
“30岁。”斯内普眯起眼睛。看起来这位哈利不仅战斗力不错，还并不是常见的那种大脑空空、凭本能行事的蠢货。
“和我想得差不多嘛。”噙着一抹略显得意但绝不讨人厌的浅笑，哈利拍了拍沙发：“介意和我聊一聊吗，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哈利熟稔地烧水泡茶，还从柜子里拿出来一套整整齐齐的茶杯、茶碟和茶匙——比他自己更像这栋老房子的主人。
把红茶递给端着一张“生人勿近”面孔的男人，哈利挨着他坐下：“正式介绍下，我是哈利·波特，25岁，已婚，目前的职业是个傲罗。明天是我和你、西弗勒斯缔结伴侣契约3周年的纪念日。准确说，已经是今天了。”
一行浅色的字在空气中闪烁：2005年8月1日00:05:21。
“我以为瞎忙是傲罗的职业品格。”斯内普干巴巴地说，同时试图用大脑封闭术隔绝掉脑子里“聊点什么有趣的！”的叫嚣。
哈利眨眨眼睛，自发识别了某人话里的隐晦关心：“确实很忙，不过不用担心，我处理得过来。而且我大方的上司还好心地同意了我3天的假期申请。”
“我并没有——”
斯内普仿佛被噎住似的鼓动了下喉结，他格外无力的反驳被哈利直接打断：“小西弗，我是说15岁的西弗勒斯，他也在，对吗？”
“是的，他在。”斯内普说。
“但45岁的西弗，我是说我的那个，依然没有出现是吗？”哈利又问。
“是的。”斯内普回答。
他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杯子，就好像那里面装的不是茶水，而是能救他性命的解药。
他一点也不想去听脑子里怎么都隔绝不了那句“他关心我”，也不想去看某个年轻男巫脸上是不是挂着落寞和思念——明明现在控制着身体的是他，但他觉得自己是唯一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这感觉有点糟糕。
“那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家？”哈利试探性地问。
30岁的斯内普显然比15岁那个要固执、冷硬得多，他有点担心比起跟他回去他们婚后一起置办的家，30岁的这位会更愿意待在蜘蛛尾巷的旧房子里。
“你看，这里的东西基本都搬空了，并不太适合居住。”他有些忐忑地补充。
“我留在这里。”斯内普低声说，目光依然流连在杯子里的茶水上。
他已经开始能熟练地忽视身体里那个年轻声音的干扰了。
而身体外的那个年轻男巫的叹气也在意料之中。
快离开吧，放我一个人在这里。
他面无表情地想。
“好吧……那你也得先陪我回家搬东西。我想想，我们俩的睡衣裤、洗漱品、被单床褥、明天的早饭……”他听到那个年轻男巫站起身，叹着气说。
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我说的是，我，留在这里。”斯内普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缓缓抬起头。
他对上了一双带着几分疲惫的绿眼睛。
“是，我听明白了。你要留下来。”哈利重复道，“可是我也说了，这里什么都没有。西弗，你得陪我回去拿东西。”
他同样皱起了眉：“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大半夜回家拿了东西再回来这里吧？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现在是凌晨，而昨天是我的生日，今天还是我们的纪念日。”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上了轻微的恼怒和酸涩：“哪怕你不承认我是你的伴侣，我们至少也算是家人和朋友吧。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不能这么对我！”
斯内普张了张嘴，他并不想惹这个年轻人生气，更不想看到他伤心的样子。不仅如此，因为之前在餐厅的事，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抱着一份歉疚。
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道歉”两个字在他脑袋里像找不到收信人的猫头鹰一样环绕个不停，但嘴巴却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紧闭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并不全是我的错，他对自己说，想想那些信件和那些画，再想想哈利·波特刚刚问的问题和之前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沉默，他们之间原本就有问题。
是原本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错！
“先道歉！跟他回去，哈利看起来快要哭了……”脑子里那个年轻声音焦急地提醒。
他试图张嘴，但上下嘴唇仿佛被强力胶水黏住似的怎么也分不开。
“……你在这里等我。”哈利说，他已经收敛了所有表情，也收回了手，肩膀绷得笔直。
斯内普看不出他是难过还是伤心，但这种状态绝不陌生——那是大脑封闭术在高速运转的模样。
手臂不听使唤地伸了出去，用力攥紧另一个人的胳膊，一起消失在幻影移形的漩涡中。
“你疯了！”
跌跌撞撞地在起居室显形，还没从晕眩感中脱离，斯内普就对上了一双燃着怒火的眸子，还有焦急检查他身体的手。
“幻影显形的分体风险用我告诉你吗？！还是说年龄倒退让你的智力和常识也倒退了！”
“回答我，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上前半步，把那个有些歇斯底里的年轻男巫搂进怀里：“抱歉……哈利。别生气。”
灼热的、大颗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袍子。
他笨拙地拍着年轻男巫的背，用尽可能柔软的语调反复安抚道：“我没事，哈利。对不起……我绝没有想要惹你生气的意思，我只是——”
“哈利？”有些慌乱的解释突然停住了，那个声音改用哈利极其熟悉的镇定语气地问：“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45岁的斯内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