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岁的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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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后，哈利独自一人对着一包间的残垣断壁和摇摇欲坠的餐车中央的生日蛋糕残骸生闷气。
好极了，西弗勒斯·随便几岁·斯内普，你真是送了我一个别.开.生.面.的、终.身.难.忘.的生日。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
事情是这样的：
从游乐园出来，他带着西弗勒斯·15岁·斯内普去了提前订好的餐厅。
说开身份后，他就没有再做过分亲密的举动了，但哪怕只是普通的牵手、拥抱、递水，小西弗的脸上也会时不时就飘过红霞。
他很难抑制住自己愉快的心情：少年时期的西弗真是太可爱了，很容易害羞，还特别好哄，虽然板起脸来还挺有某个老混蛋的气势，可惜一戳就破——就像气鼓鼓的河豚，让人蠢蠢欲动想戳一下，并且总觉得戳完还能再冒出两个可爱的泡泡~
不过，这样一个羞赧的少年是怎么就变成了霍格沃茨阴森森、黑漆漆、最令人害怕的魔药学教授呢？
他扪心自问，又自问自答。
你很清楚，不是吗？
那些事，你都在他的记忆里亲眼目睹。
晚餐进行到2/3的时候，有侍者推来了蛋糕车。
“许愿！”他快活地招呼来自15岁的伴侣，“和我一起吧，西弗。”
他的小伴侣默默地把蜡烛插好、点亮，用犹带青涩的低沉嗓音说：“我以为你知道，这是你的生日。”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他眨眨眼，“所以我的愿望分你一半，等你生日的时候也记得分我一半。”
斯内普很难真正拒绝他，何况是年仅15的这个。
满意地看着自己伴侣闭上眼睛后，他同样闭上了眼睛：我希望西弗今后的每一天都能遇到至少一件值得快乐的事。不论哪一个西弗。
可等他睁眼，面对的不是稚嫩故作老成的15岁伴侣，也不是毒舌武装温柔的原装伴侣，而是一根对准他脖颈的魔杖。
“你是谁，这是哪里，你想干什么？”压低声音的三连问和刺眼的审视目光。
意料之中，还有对视间的窥探感——是摄神取念。
“哈利——我的名字，餐厅——这个地方，我们在吃饭，显而易见，不是吗？”哈利垂眸，指尖交叠，手肘撑着桌面支成塔状，慢条斯理地问：“现在换我了，你是谁？”
他的语气算不上很好，但任谁莫名被魔杖指着脖子、还被摄神取念试探都是高兴不起来的。尤其，和前面15岁的小西弗相比。
“你和不知道姓名的人吃饭？”魔杖尖又往前了一寸，几乎抵在了修长、纤细的脖颈上。
“容我提醒，这个问题是你先问的，”哈利直视那双缟黑色的眸子，“我认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决不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更不会在今天尝试对我摄神取念。”
“所以，你是谁？”他一字一顿问。
没有回答。
魔杖尖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远离，然后陡然发难——一串无声的禁锢咒连着昏迷咒和混淆咒一起打向他。
哈利一把掀起餐桌，向盾牌一样挡住第一轮攻击。
“你疯了吗，西弗勒斯！”他冲对面的人吼。
“怎么，没人告诉你，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绿眼睛……还有这张和波特家一模一样的脸吗？”对面的男人嘴角下撇，目光冷得像冰：“想用这种方式骗我的配方，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以及……别叫我的名字，让我觉得恶心。”黑眼睛里的厌恶清晰得像静室中的蚊子声一样明显。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用力压住心底泛起来的莫名苦味，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你的伴侣，他没有离开你的视线过，不是别人冒充的。他可能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就像之前15岁的小西弗一样，现在这个身体里可能是另一个西弗，25岁或者35岁？他的厌恶并不是真的冲你来的，他只是把你错认成了敌人，你得找机会和他讲明白。
“禁止幻影移形的法阵？大手笔……”对面男人脸上的嘲讽愈甚，语调越发轻柔也越发危险，“就为了对付一个卑微的、不起眼的的魔药学教授？”
“你们还有什么意图，不妨一次性说出来……”
“西弗，”哈利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平静，“没有人要对付你。这是一家老派餐厅，禁止幻影移形是他们的传统。”
“这里很安全，我是你的伴侣，现在是——”他敏捷地缩身躲开一个“粉身碎骨”。
不同颜色的咒语伴随“你怎么敢——”的怒喝接踵而至。
“盔甲护身！盔甲护身！统统加护！”哈利一边快速闪躲，一边不断给自己和这间包厢加着铁甲咒和防护咒。
自从8年前霍格沃茨一战后，他再也没有对着西弗勒斯·斯内普举起过魔杖——即使是在他死皮赖脸追求魔药学教授还总被恶狠狠地拒之门外的那段时间。
他很清楚，自己当初的有恃无恐来源于他深知西弗勒斯·斯内普绝不会真正伤害哈利·波特。
可……
“停下！西弗勒斯！我是哈利·波特，我是……莉莉的儿子。”他喊道。
迅猛的攻击暂停了一瞬。
没等哈利松一口气，对面的男人愤怒且轻蔑地瞪他：“谎话连篇。”
3分钟后，哈利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一边往胳膊上的伤口上浇白鲜香精，一边对探头探脑的餐厅老板露出一抹苦笑：“抱歉，老福特，我会收拾好并赔偿的。”
“我完全信任您，波特先生，”上了年纪的餐厅老板看向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墙壁，忍不住问，“您和斯内普先生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噢，算不上麻烦。”哈利叹气。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基本愈合的胳膊，开始把屋子恢复原状。
“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拜托你，老福特，能帮我保密吗？”
离开前，他恳切地望向老人。
“当然，没问题，波特先生。”餐厅老板连连点头。
哈利先回了家。
不出意料，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曾经有人回来过的迹象。
他甚至到地下室转了一圈，打开每一个坩埚的盖子和储物柜的门，就好像他的伴侣有可能从其中某个里面跳出来朝他念“surprise！”。
我得找到他。
他和自己说，我得尽快找到他，告诉他现在的情况。
但那句“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绿眼睛……还有这张和波特家一模一样的脸”和黑眼睛里浓浓的厌恶始终在他脑海里回荡着，让他提不起一点精神。
他甚至难以控制地想：
西弗勒斯在家的大多数时间都在摆弄坩埚，是不是就是因为并不想看到自己……
他是不是从没放下过，不管是莉莉·伊万斯还是詹姆斯·波特……
当初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什么表情呢，为什么好像记不清了……
“睡觉时间！睡觉时间！”
挂钟的报时声唤回了哈利的思绪。
晚上10点了，他在屋子里发了整整一小时的呆。
他抹了把眼睛，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不知道从哪个时间段过来的斯内普教授，让他相信自己，然后再看怎么把他自己的西弗勒斯找回来。
“我们需要好好聊一聊，西弗勒斯，别想再用任何方法搪塞我。”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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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斯内普同样非常不好受。
他在蜘蛛尾巷的宅子里幻影显形，却意外发现这里少了很多东西，并且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但他清晰记得自己才刚刚从这里离开。
同时，他脑子还有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不停嚷嚷，从急促的“停下，你在干什么！”到重复的“相信他！”再到愤怒的“你怎么能伤害他！”
这个声音，非常耳熟。
“你是什么东西？”
给屋子加固了一遍防护魔法后，他谨慎地问。
“呵，拿魔杖尖对准自己的脑门，你现在是想要给自己一个阿瓦达还是想把自己变成记忆混乱的白痴？”他脑袋里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回答他。
“回答我，你是什么东西？”他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猜到了吗？我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那个年轻声音没好气地回答。
“怎么证明？”他问。
“你可以自己看看现在的时间。”那个声音回答。
2005年7月31日。
15年后。
斯内普捏紧了魔杖，手缓缓地放到了膝盖上。
“如你所见，你已经45岁了，老男人，”那个年轻声音带着恶意说，“而你刚刚还毁了你伴侣的生日，甚至打伤了他。”
“你并不是45岁的我，”斯内普冷静地指出，“并且，我也不可能找一个这么小的伴侣，特别，他还是莉莉和波特的儿子。”
哈利·波特，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那个预言中拥有打败黑魔王力量的人。
“我是15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年轻的声音说，语气中带着不服气，“你也不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凭什么这么笃定哈利不是我……不是这个身体的伴侣。”
“而且我检查过他们住的房子，他们很恩爱！”
“很简单，因为我是30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知道，在6年后，你会害死莉莉。”斯内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是你害他成为孤儿。他只会恨西弗勒斯·斯内普，而不可能爱他。”
年轻的声音消失了。
斯内普起身，开始检查屋子里的情况。
他很快受到了冲击——原本应该是魔药制备间的地方，支起了一个画板，旁边还有不少废稿。
纸上都是同一个人，有些乱蓬蓬的黑发、绿眼睛、额头浅浅的闪电形状疤痕，还有灿烂的笑容。
笔触从生疏到熟练，画中的人也越发栩栩如生，但画中的浓烈感情从没变过——任谁都能看出执笔的人深爱着画中的人。
而对两个斯内普而言，他们还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愧疚、心虚、担忧……
“呵……按照你的说法，我们现在是不是得怀疑，其实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对哈利下了迷情剂……”年轻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讽刺地说。
“闭嘴！”斯内普拧着眉，一张一张仔细翻看着画稿。
15岁的小斯内普不再说话，他开始回想事情是怎么变成这副糟心模样的。
从游乐园出来，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他小声问哈利：“我们现在去哪？”
说话的时候，他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只苍白、骨节突出、指尖泛黄，另一只气血充盈、泛着微微的粉，实在算不上相配。
非要说有什么共同点，两只手上都有不少伤痕，尤其是那只气血充盈的，一道长长的伤疤从手腕处穿过整个手背一直延伸到虎口，不难想象最开始有多狰狞。
“去一家在巫师中颇受欢迎的餐厅，我刚刚联系的时候他们告诉我，你、我是说45岁的你，已经提前订了位置。”哈利说。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哈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某次抓捕行动留下的，你给我特制了药膏，痕迹已经很淡啦。”
他动了动唇，有点想问问为什么是“抓捕行动”，以及如果现在这样的叫“很淡”，那当初的伤口该有多严重……
“唔，我是个傲罗，受伤不可避免，”哈利主动解释道，“不过大多数时候都算不上危险，我可是很强的。”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被哈利牵着走进一家餐厅。
饭菜很可口，又或许是因为哈利一直在对他笑，所以他觉得什么都很好。
等吹蜡烛的时候，哈利说：“我的愿望分你一半，等你生日的时候也记得分我一半。”
那双熠熠的绿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让人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一刻，难言的妒忌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他几乎想要许愿，自己能永远留在这里。
又或者，给哈利一个一忘皆空，让他忘记自己是15岁的斯内普，而只记住他们是伴侣？
理智阻止了他，他最后只是郑重地闭上眼睛，默默想：我希望哈利再也不要受伤。
然而，他却没能再睁眼，或者说，睁开眼睛的已经不是他了——他被锁在这具身体里，眼睁睁地看看自称30岁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和哈利兵戎相对，再破墙离开。
接下来，他得到了“哈利是莉莉和自大狂波特的儿子，而自己很快会害死莉莉，让哈利成为孤儿”的讯息。
再然后，他们一起看到了那些画，以及画里浓厚而复杂的情感。
哦豁，你一如既往地像个懦夫。
他在心里嘲讽自己，嘲讽30岁的斯内普，也嘲讽45岁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30岁的斯内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