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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岁的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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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给银灰色的薄被打上一抹高光。
薄被下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朝旁边的半张床胡乱摸索着。
他没有摸到熟悉的丝质睡袍和本应裹在里面的温热、结实的躯体。
“西弗——”他闭着眼睛、嘟着嘴、卷着被子,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费劲地把自己拱到床的另外半边——确保自己已经完全处于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的包裹中了——才懒洋洋地呼唤伴侣的名字。
没有回音。
“西弗?你答应过接下来3天都是我的,说话不作数是可是会被夜骐踢的。”
依然没有回音。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不会又去找你的坩埚相亲相爱了吧?!”
屋子里很安静,显得他自己吼声的微弱回音格外响亮。
哈利翻身下床,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难以置信,那个昨晚还信誓旦旦说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生日兼纪念日的老混蛋已经不翼而飞了。
他随手套了条短裤,怒气冲冲地下楼。
起居室里同样空无一人。
事实上,整个一楼都非常安静。
很好,那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他对自己说,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然后缓慢旋开了门。
意料之中,某个让他找了许久的、不守承诺的老混蛋正安静地站在几只坩埚前。
或许是熬煮草蛉虫产生的水雾产生了视觉上的柔和与美化效果,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哈利满肚子的气莫名就消散掉了。
你和他订立伴侣契约的时候就深知他是个怎样的人,不是吗?
他对自己说,在不会有人比你更了解他啦。
小心眼、偏心眼,刻薄还毒舌,给坩埚的热情远比给人的多,从来不会说好话还时不时犯别扭……
可谁让你就是喜欢这个讨厌的老混蛋呢?
哈利学着自己伴侣的样子用力喷了喷鼻息,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皱眉:“斯内普先生,你原本应该在床上陪着你的伴侣直到他醒来,而不是在这里傻兮兮地面对一锅会自动熬煮的草蛉虫汁液。”
斯内普干巴巴地回应他:“现在已经10点了。”
“还很早啊,上午刚刚开始。”哈利轻快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伴侣的腰,下巴垫在伴侣的肩膀上,对着微微泛红的耳朵轻吹了口气:“难道草蛉虫汁液比我更讨你喜欢?”
“别闹!”他下了床就格外正经的伴侣用力把脑袋扭向另一边,做出了一副躲避他骚扰的样子,却把迅速变成红得滴血的耳朵暴露了个彻底。
“我哪里闹了?”他不怀好意地问,“是不应该不穿衣服搂着你,还是不应该对着你的耳朵吹气,又或者不应该……舔你的耳朵?”
感到灼热的、潮湿的、柔软的物体在耳朵上一触即离时,斯内普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梅林的胡子!他未来竟然会拥有一个这么热情的伴侣吗?!
还是一个比他自己要小很多的男性!
不!这绝不是15岁的他应该经历的!必须立刻转移这个人的注意力。
“咳,生日快乐,”斯内普回想着房间里最常出现的某个名字,决定赌一把,“哈利。”
“好吧,看在你至少没有忘记今天是我的生日……”身后的人小声念叨着,脑袋在自己颈窝拱了两下,然后松开手:“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我们就出门?我可等着你带我去过一个完美生日呢,西弗。”
“好。你去吧。”他梗着脖子说。
等伴侣离开了地下室,斯内普就像当年被人逼着骑在飞天扫帚上一晚上不让下来,整个人都软了。
他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和一个男性睡在同一张床上,还被人紧紧缠着。
好不容易轻手轻脚地摆脱了那人的四肢,他又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也不是自己的。
这个身体看起来应该有3、40了,魔力非常充沛,但那张脸确实又是他的脸——五官像极了他酗酒成性的父亲托比亚·斯内普,眉间的蹙痕和从鼻翼两侧向下延伸的法令纹都很深,一看就是常年皱眉、阴沉着脸的痕迹。
可他明明才15!?他非常确定,自己昨晚是在斯莱特林寝室那张属于他的床上睡着的。
趁着疑似房间主人的男人还没醒来,他先小心地检索了整个房间。
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装潢也意外地符合他的审美,不管是色调还是大小家具摆放的位置,都好像是他参与着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
衣柜里并没有明确区分出不同区域,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的衣服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人。他拿了一身黑色的衣裤加袍子,对着不小心看到的、挂在最里面的、颜色骚包、布料过少的疑似情趣套装的东西发了会儿呆,然后迅速关上柜门。
至少,看起来这间房间的两个主人感情很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桌子上摆了两个相框,小一点的那个是他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他猜正是床上那位熟睡的男子——有一双和莉莉·伊万斯很像的漂亮绿眼睛,笑容灿烂。背后写着潦草的斜体字:Sev and Harry。
稍大的相框里有挤挤挨挨的一群人,他认出了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大个子海格、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虽然他不认识他们分别是谁)……不过站在中间的依然是他和那个哈利。
他还在桌子上找到了他的魔杖,这让他放松了很多。
离开卧室,他握着魔杖把整栋屋子逛了个遍。
一楼的厨房和书房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窗台上有精心打理的盆栽,窗边还摆着一个猫头鹰架,里面装满了新鲜的水和鸟粮,就是猫头鹰本鹰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墙上的挂历上满是标记,类似“任务,晚归”、“炸坩埚”、“家务日”、“药剂DDL”……其中一天被重重圈了起来,写着“哈利生日”,旁边那天则被不同字体标记着“纪念日!”。
生活痕迹很重,显然并不是什么临时歇脚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这几乎就是他梦中的理想住所,甚至是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家”。
在他摸到地下室,发现了一整个完善的魔药制备间后,这种夹杂着不可置信和患得患失的喜悦感达到了顶峰。
这真的是我未来的家吗?
未来的我,竟然过得这么幸福、美满?
站在熬煮着草蛉虫的坩埚前,15岁的斯内普发自内心地、深深地妒忌未来的自己。
特别是又经历了一番甜度过高的“骚扰”,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酸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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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完全没想到斯内普会带着他去游乐园。
还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麻瓜游乐园。
不过从游客和工作人员的笑容看,这座游乐园被维护得很好。
7月底的人流量不算少,但也不算多,大概只有上次赫敏告诉他的那座主题公园1/3的人。
“它比我想象中老旧很多。”斯内普缓慢地说。
哈利指着游乐园的牌子,笑眯眯地提醒:“毕竟这所游乐园是30年前建的,年纪比我还大呢。”
他拉着伴侣的手,弯起来的绿眼睛直直地对上斯内普的黑眸,仿佛能透过眼睛看到最深处:“走了,西弗,我们得先去买票。”
但没拉动。
斯内普抿了抿唇,犹豫又谨慎地问:“我假设,你确实已经成年了,对吗?”
“我当然成年了,我成年8年了!”哈利似乎有些错愕,垂下眼睑,嘴角下拉:“你不能主动带我来游乐园,还要嘲讽我没成年……”
斯内普顿觉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板着脸否认还是该说点什么让伴侣高兴的事情,最后他只能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没、我没有……我没有嘲讽的意思。”
天哪,你已经45岁了西弗勒斯·斯内普,可你的伴侣才25岁,你还在他的生日把他搞难过了!
他一边严厉地谴责自己,一边慌乱地思考怎么能哄伴侣开心。
这对他来说太难了,即使是莉莉生气的时候,他也只会一边道歉一边等莉莉自己慢慢消气……
“哼,不管你有没有嘲讽,既然是你带我来的,今天每个项目你都要陪我玩,不准找借口溜掉。”哈利大声哼哼。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一旦西弗勒斯·嘴硬·斯内普表现出一丝心虚或者歉意,一定要抓紧机会得寸进尺。
“当然,我当然会陪着你。”斯内普立刻答应,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发现这口气松早了,他的伴侣快活地买了两张无限次游玩所有项目的套票,兴致勃勃地告诉他:
“我要坐3次过山车,还有海盗船、大摆锤!”
第一遍过山车坐完,斯内普脸色煞白,脚步虚浮。
第二遍过山车坐完,斯内普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步履蹒跚。
他头一次为自己的贫困感到庆幸——至少这种热闹的著名娱乐设施对他而言,向来只是“听说”,而没有“体验”。说到底,为什么会有人乐衷于这种把小命拴在机器上时刻准备摔死以警示后人的“娱乐项目”?
嗯,哈利不算……难得一两次,可以理解。
斯内普看着伴侣因为激动而显得红扑扑的脸和快乐的绿眼睛,咬牙往入口走,还有最后一次。
“西弗,我玩腻啦,我们去坐摩天轮吧?”他的伴侣亲昵地揽住他的胳膊。
斯内普有些错愕地被拉着往反方向走,他可没从小伴侣身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腻味,明明玩得正开心不是吗?
“可是你不喜欢这个啊。”哈利理所当然地说。
斯内普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识地问出了声。
“只是因为我不喜欢吗?”他尽可能地装成平淡的样子问。
“还不够吗?”哈利反问。
“这是你的生日。”斯内普心里五味陈杂。
“可你还是我的伴侣呢!”哈利说,他笑得仿佛眼睛里盛满了星星,“况且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坐摩天轮啊。”
斯内普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下仓促地转移话题:“摩天轮,对了,摩天轮你想坐几次?”
“呃……一次还不够吗?我们还要去坐海盗船和大摆锤……”
哈利有点犹豫,但很快想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这样,我们去坐摩天轮,然后海盗船,再坐摩天轮休息下,然后大摆锤,再摩天轮,怎么样?”
斯内普无可无不可的点头。他的目光依然流连在伴侣的脸上,从飞扬的眉眼到弯起的唇角,小心翼翼的,克制又情不自禁。
最后一次坐摩天轮的时候,他们坐在了同一侧。
快要升上最高点的时候,斯内普轻轻地、艰难地掰开了哈利揽着他的手。
“我、我得向你承认一件事,”他的嗓音格外干涩,“我必须得说……”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身旁人的表情:“我不是……不是你的伴侣。”
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像是摆脱了什么极重的负担,语速飞快:“我也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但我才15岁。我前一晚还在宿舍,但今早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对不起,”他仍然不敢睁开眼睛,用力咬着唇,似难过又似不舍地挤出今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喊的两个字,“哈利。”
片刻寂静。
他听到他那位小伴侣带着笑意的声音:“没关系。作为对你坦诚的回报,我也向你承认你一件事,我对你用了摄神取念,就在游乐园门口。”
“能原谅我吗,小西弗?”
他震惊地睁开眼睛,对上一抹狡黠的浓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