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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公级别 ...


  •   江无烬将行囊放入房中,动作从容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从行囊中取出一套被褥——料子细腻柔滑,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赵芝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暗暗嘀咕:这料子瞧着可真华贵,怕是宫里才有的东西吧。

      江无烬俯身,将被褥仔仔细细铺在床上,边角压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铺完床,他又叫小二烧了壶热水,亲自烫了一遍桌上的茶具。烫完茶具,他开始检查窗户——每一扇都推开再合上,试过栓子是否牢固,最后将窗缝封得严严实实。

      赵芝沅坐在床沿,看着他忙前忙后。

      烛火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弯腰铺床时,衣袍下摆轻轻拂过地面;他试窗户时,手臂抬起,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她托着腮,目光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身材修长,肩宽腰窄。

      面容俊俏,眉眼如画。

      比娱乐圈那些小生帅上一千倍,一万倍。

      赵芝沅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尖叫了。

      “简直是老公级别的……”她喃喃出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江无烬的身形一顿。

      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殿下说什么?”

      赵芝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出了声。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整张脸活像一颗熟透的柿子。

      “我、我方才是说——”她磕磕绊绊,脑子飞快地转,“你虽是文臣,但干起活来倒是历练得很,所以称你为老公……就是夸你能干的意思!像是……像是干练的老公公一样!”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老公公?

      什么破借口。

      江无烬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轻得像烛火被风吹动时的那一颤,却让赵芝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多谢殿下谬赞。”他温声道,语气柔和得像哄孩子,“这些都是臣该做的。”

      他转身走到窗边,最后检查了一遍窗栓是否牢固,声音不疾不徐:“殿下且在此处安心住下。臣已向陛下禀明,殿下受惊过度,需在宫外静养数日。陛下挂念殿下安危,特命臣随侍左右,日夜护卫,直至殿下痊愈回宫。”

      赵芝沅一愣:“日夜?”

      “是。”江无烬回过身,烛火在他眼底映出两点暖光,“臣就住在隔壁,殿下若有任何不适,随时可唤臣。”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丞相陪公主住客栈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赵芝沅眨眨眼,心里的小人又开始尖叫。

      日夜护卫——那岂不是说,她可以天天看到这张脸?

      系统,你是真的懂我。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丞相不是很忙吗?整日陪着我,朝中事务怎么办?”

      江无烬唇角微微一弯,笑意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陛下体恤,准臣将公文带到此处处理。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了几分:“殿下的事,便是臣眼下最要紧的公务。”

      赵芝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话说得……也太好听了吧?

      她努力维持住公主的矜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那……那你快去歇息吧。”她摆摆手,声音都飘了,“辛苦你了。”

      江无烬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她一眼:“殿下夜间若听到什么动静,切勿出声,等臣过来。”

      赵芝沅乖乖点头。

      门轻轻合上。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三秒,然后往床上一倒,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老公级别的……”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傻笑,“我真是捡到宝了。”

      这被子又软又滑,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赵芝沅忍不住又摸了两把——这料子可真好啊,摸着比她的kitty睡衣还舒服。宫里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丞相倒是有心,还特地带了宫里的被褥来。

      她抱着被子,傻笑着入了梦。

      隔壁房间。

      江无烬坐在桌边,烛火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袖中藏着的一枚玉符——那是前朝旧物,上面刻着的纹路,与他今夜在赵芝沅后颈瞥见的那道引星纹,同出一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温柔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冷寂。

      “沈姨。”他轻声开口。

      窗外,一个身影无声落下。

      “盯着她。”他说,“别让她被发现,也别让任何人靠近。”

      窗外人微微颔首,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江无烬望向窗外那轮朦胧的月,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引星纹已经找到,剩下的——

      便是如何让她心甘情愿,把这把钥匙,交到他手上。

      赵芝沅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

      醒来时,窗纸已经透进蒙蒙的亮光。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迷糊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间有轻微的响动。

      “谁?”

      她猛地坐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少女端着铜盆走进来,见她醒了,忙福身行礼:“殿下醒啦?奴婢伺候殿下梳洗。”

      赵芝沅愣愣地看着她:“你是……”

      “奴婢叫青棠。”少女把铜盆放到架上,笑盈盈地拧了个帕子,“是江大人昨夜派人回宫接来的,让奴婢过来伺候殿下。”

      回宫接来的?

      赵芝沅接过帕子,擦了把脸,脑子这才清醒了些。穿越的感觉还是有些不真实,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扑面的喜悦。

      “他人呢?”她问。

      “江大人在楼下用早饭。”青棠说着,又从食盒里往外端碟子,“殿下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几碟小点摆在桌上,精致得很,一看就不是客栈的吃食。赵芝沅坐到桌边,捏了块糕放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青棠。

      这婢女看着也就十五六岁,圆圆的脸,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瞧着就讨喜。手脚也利落,收拾东西轻手轻脚的,一看就是宫里调教出来的。

      “青棠,”她咽下一口糕,“你在宫里是做什么的?”

      “奴婢原是在尚宫局当差的。”青棠说着,又给她添了杯茶,“昨日夜里,尚宫大人突然把奴婢叫去,说殿下在外头需要人伺候,让奴婢跟着江大人出宫。”

      她顿了顿,抿嘴笑了笑:“奴婢还以为是犯了什么错要被赶出去呢,吓得半死。后来听说是来伺候殿下,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赵芝沅被她逗笑了,捕捉到了当中“稍微”二字,:“怎么,来伺候我很可怕吗?”

      “不是不是!”青棠连忙摆手,“奴婢是说——殿下这般好伺候的人,能被挑上是奴婢的福气!”

      赵芝沅又笑了。

      这丫头,嘴还挺甜。

      她低头喝了口茶,随口问道:“对了,那个江无烬——他是做什么的?怎么丞相还能随便出宫?”

      青棠眨了眨眼:“殿下不知道吗?江大人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呢。”

      “是吗?”赵芝沅来了兴趣,“你跟我说说。”

      青棠便打开了话匣子。

      “江大人出身寒门,家里穷得很,据说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她说,“但他聪资过人,读书过目不忘,县试府试都是头名。十六岁入京赶考,一举夺了状元——那年的殿试,陛下亲自出的题,满朝文武都说难,唯独江大人答得又快又好,陛下当场就点了头名。”

      赵芝沅听得入神。

      十六岁状元?

      这也太厉害了吧。

      “后来呢?”

      “后来就在翰林院当差,没两年就入了内阁。”青棠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有一回边疆战事吃紧,户部筹不出军饷,满朝大臣吵了三天都没个结果。江大人上了一道折子,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又提了三条筹银的法子,陛下照着一办,军饷半个月就凑齐了。”

      她说完,一脸崇拜:“从那以后,陛下就更器重他了,一路升到丞相。满朝文武,没有不服的。”

      赵芝沅听得一愣一愣的。

      贫寒出身,科举夺魁,年纪轻轻就做到丞相——

      这不是爽文男主的人设吗?

      她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喊的那声“老公”,脸上有点发烫。

      行吧,眼光确实不错。

      “那他……”她想了想,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青棠摇摇头:“听说父母早亡,也没什么亲戚。就一个人在京城。”

      赵芝沅默了默。

      孤儿,寒门,全靠自己拼到丞相之位。

      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殿下起了吗?”

      是江无烬的声音。

      赵芝沅忙咽下嘴里的糕,端了端坐姿:“进来吧。”

      门推开,江无烬走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竹青色的长袍,比昨日那身月白更显清雅,眉眼在晨光里柔和得像一幅画。

      “殿下睡得可好?”他问,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

      “挺好的。”赵芝沅说着,指了指青棠,“这是你接来的?”

      江无烬点头:“殿下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人伺候。原先伺候殿下的怕是不能再用,殿下出宫,宫里定会有人盯着,若是她们一出宫,必定会被跟着。青棠在尚宫局当差多年,手脚麻利,嘴也严实,殿下若不满意,臣再换一个。”

      “满意满意。”赵芝沅连忙说,反正她也没见过以前服侍她的婢女,自然是没有感情。况且青棠这丫头看着着实讨喜。

      她看向青棠,忽然想起什么,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几分公主的架子:“青棠,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青棠欢喜地福身:“是,殿下!”

      赵芝沅心里美滋滋的。

      有美男,有小婢女,日子简直不要太舒坦。

      她正想着,忽然对上江无烬的目光。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晨光里,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看着她。

      赵芝沅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江大人,”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一些,挑起了话题“你……吃早饭了吗?”

      “用过了。”江无烬温声道,“臣来是想问问殿下,今日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这镇上虽小,却有几处景致尚可。”

      赵芝沅眨了眨眼。

      这是……要陪她出去玩?

      她刚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青棠。

      青棠抿着嘴笑,悄悄冲她点了点头。

      赵芝沅心里的小人又开始放烟花。

      “那……”她努力压住翘起的嘴角,“那就劳烦江大人带路了。”

      赵芝沅换了身衣裳下楼时,江无烬正站在客栈门口。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的轮廓。他负手而立,也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神色淡淡的。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她换了身月白的裙子,是青棠带来的衣裳,料子虽不如宫里华贵,胜在素雅。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簪了朵小小的绒花。

      “走吧。”她走到他面前,眼睛亮亮的。

      江无烬唇角微微一弯,没有多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镇不大,却意外的有几分意趣。

      青石板路弯弯曲曲,两边是白墙黛瓦的老房子。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卖菜的、卖花的、卖早点的,热闹得很。

      赵芝沅一路走一路看,眼睛都不够使的。

      她在现代的时候,整天窝在出租屋里刷手机,哪有这机会逛这种古色古香的小镇?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路边一个摊子。

      江无烬看了一眼:“艾草糍粑。”

      “好吃吗?”

      “尚可。”

      赵芝沅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无烬顿了顿,认命地掏钱。

      赵芝沅捧着热乎乎的糍粑,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她故意举着糍粑递到他面前:“你尝尝?”

      江无烬低头看着那被咬了一口的糍粑,沉默了一瞬。

      赵芝沅也不意外,反正她也只是抱着撩一撩美男的心思,这事放在古代,又是光天白日,大庭广众下的,肯定多多少少有些不雅。

      她正要缩回手,却见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嗯。”他咽下,面色如常,“尚可。”

      赵芝沅愣愣地看着他,耳朵尖悄悄地红了。

      她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吃糍粑。

      青棠跟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赵芝沅踮脚一看,是个卖糖画的老头,摊前围了一圈孩子。老头手巧,舀一勺糖稀,几笔就画出一只蝴蝶,活灵活现的。

      她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忽然一只手拦在她身前。

      “殿下。”江无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人多,别挤。”

      赵芝沅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人群边上。他挡在她身前,将她与人群隔开,姿态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眨眨眼,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

      她偷偷看他——他正盯着那个糖画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危险。

      确认完毕,他才收回手,退后一步,又恢复成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殿下若喜欢,臣去买。”

      赵芝沅摇摇头:“我就是看看。”

      她又不真的是小孩子。

      再说,美男再次,看他足矣。

      逛到午时,太阳渐渐高了。江无烬带她进了路边一间茶楼,要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茶是当地的明前茶,清淡得很。点心是几碟小酥,芝麻糖、花生酥、桂花糕,都是寻常吃食,却做得精致。

      赵芝沅趴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忽然问了一句:“江无烬,你小时候——就是在考上状元之前,过的什么日子?”

      江无烬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片刻后,他把茶盏推到她面前,声音淡淡的:“很寻常的日子。读书,赶考,中榜。”

      赵芝沅看着他,想起自己上学时的痛苦时光,不由得心生怜悯。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换了个问题。

      江无烬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得赵芝沅心里开始发毛,耳根开始发热,指尖开始不自觉地抠桌沿。

      “殿下想知道?”他问。

      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赵芝沅点头。

      江无烬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和他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不一样——像是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流动的水。

      “因为想对你好。”他说。

      赵芝沅愣住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吧?这这这真的合适吗?还是说她穿的这个朝代民风如此开放。
      公主与丞相…..沅沅顿时有些羞涩。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

      江无烬却已经移开了目光,端起茶盏,语气恢复如常:“殿下是君,臣是臣。对殿下好,是臣的本分。”

      赵芝沅盯着他。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方才还说什么“因为想对你好”,现在又“本分”上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故意的?

      就是想看她愣住的样子?

      赵芝沅咬了咬嘴唇,不甘示弱地追问:“那你方才说的‘想对你好’,也是本分?”

      江无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声音淡得像一片茶叶落在水面。

      “那个啊。”

      他顿了顿。

      “那个是私心。”

      赵芝沅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无烬却已经站起身,从袖中取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

      “殿下歇够了就下楼吧。”他温声道,“臣在楼下等殿下。”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芝沅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半天没回过神。

      私心。

      他说那是私心。

      她捂着脸,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可她脸上的热度半点没降。

      青棠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赵芝沅瞪她一眼:“笑什么笑!”

      青棠连忙憋住,可那弯着的眉眼半点没收回去。

      赵芝沅又灌了一口凉茶。

      私心。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原来小说说的没错,男女主之间就像是有特殊的引线,男主就是会一见钟情女主,若不然他怎会冒着被华妃盯上的风险救下她?谢天谢地,省的攻略这一步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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