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经线》海初

5、第 5 章 这样陪你浪

　　苏漫面对程砚的追问，思索了片刻如实答：“我妈也是裁缝，她经常做的中式服装都是立领、盘扣、斜襟那些常见。但我想做的，是把更丰富的元素和现代西装结合起来。”

　　程砚静静听着。

　　苏漫掏出手机翻了几张图片递给程砚，方便她理解自己的意思。

　　“比如这件，这个针法，我妈跟我说，这叫‘打籽绣’。”

　　程砚凑近看，那些细小的线结密密麻麻地排列，闪着丝线的光泽。

　　“这有些难，我小时候想学来着，但是没学会，放弃了。”苏漫幽幽说道。

　　“为什么放弃？”

　　苏漫沉默了一会儿：“因为那个时候觉得没什么用，做衣服谁会看这么细。”

　　程砚盯了一阵照片，然后转头看苏漫。

　　“我会。”

　　苏漫愣住。

　　程砚已经移开目光，然后说道：“下次你妈妈教你的时候，认真学。”

　　两人住得不远，程砚在折中处让司机停车。

　　程砚下车跟苏漫点头道别，苏漫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漫回到家的时候，不过才五点，但天已经沉得像深夜。

　　推开门，许韵还在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她立马抬起头，眼神一下子亮了。

　　“回来了？怎么样怎么样？”许韵饶有兴致地问。

　　苏漫把包放下，把老裁缝送自己的那本笔记本小心地放在桌上。

　　“挺好的。”苏漫说。

　　许韵不满地挑眉：“挺好的？就这三个字？你早上选衣服选了半小时，出门一整天，回来就敷衍我句挺好的？”

　　苏漫没理她，出去了一天现在才发现有些累了，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许韵凑过来，盯着她看：“你也太小气了吧，既然你说不是约会，都不能跟我分享分享啊。”

　　苏漫转过眼看着许韵：“让我歇会儿吧，大姐，我才回来呢。”

　　许韵有些鄙夷看她：“就你这破体力还当拉拉，我宣布，你被卡了。”

　　苏漫瞪她一眼，许韵一天到晚嘴上没把门的，净爱胡说八道，却没发现自己的耳尖却悄无声息地又红了。

　　许韵笑嘻嘻的：“已经休息一分钟了，说吧，那个程砚怎么样？”

　　苏漫面对许韵的不依不饶轻叹了口，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形容她。

　　“她...挺冷的。”措辞了半天的苏漫，只说的出这三个字。

　　“冷？”许韵挠了挠头。

　　“就是，话很少，表情也少。”

　　许韵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原来是高冷型啊，然后呢？”

　　“然后她带我去萨维尔街见了老裁缝Mark，人给我讲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之后也闲逛了差不多一两个小时。”

　　许韵睁大眼睛：“就这样陪你浪费时间啊？”

　　“这叫浪费时间吗？”苏漫蹙眉不解。

　　“这还不浪费时间啊？花了一整天陪你，自己什么也没做啊。”许韵晃了晃苏漫的肩膀，让她清醒清醒。

　　苏漫沉默了几秒，是这样吗？

　　“苏漫，你知不知道，如果一个高冷的人愿意花一下午陪你浪费时间，说明什么？”

　　苏漫看着她，等着许韵说下去。

　　许韵凑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明她不是对谁都冷。”

　　苏漫的耳朵痒痒的，赶紧推开了她：“说什么呢你！”

　　许韵笑着借势靠回沙发上：“我可没瞎说，反正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嗯～～～”

　　听着许韵的阴阳怪气苏漫没说话，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什么，苏漫没法再思考更多了。

　　许韵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无声地笑了：“行了，要是你俩成了，记得请我吃饭。还有，你今天抛弃我一天出门独自潇洒，罚你做今天晚饭。”

　　苏漫无奈笑着摇头，看看时间就站起来往厨房去。

　　走到门口，许韵突然喊道。

　　“我要吃你做的红烧排骨！排骨已经在水池里解冻了。”

　　“好，知道啦！下次把你先红烧掉。”

　　“哈哈哈哈，救命！你怎么出门一趟变得如此凶残了！”

　　苏漫笑着打开水龙头掩盖来自客厅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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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还是回来时一样漆黑，洗完澡看看手机却已经10点了，苏漫收起吹风机然后钻进被窝。

　　在咖啡厅的时候，苏漫加了程砚的微信，但今天她从萨维尔街回来，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的第一件事，竟是迫不及待地点开程砚的微信朋友圈。

　　发现程砚朋友圈没有几条内容。

　　一条是希思罗机场照片，一条是开学时的校园照片，最近发的是一杯咖啡的照片。

　　苏漫莫名有些失望，但立马她对自己的这种失望又感到鄙夷。苏漫立马退出程砚的朋友圈界面。

　　不知道是不是刚吹完头发的手还有些润，点了几下没点到退出键，反而点到了程砚的头像。

　　对话框立马跳出了“苏漫拍了拍程砚。”

　　苏漫心慌地不得了，撤回键半天才找到。

　　但是一条灰色的撤回消息，永久的留在了那里。

　　苏漫丢开手机在被子里小声哀嚎了一句。

　　脸部快速上升的温度，肯定是被闷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才敢拿起手机，好在程砚没有来问自己什么。

　　不过，人家应该也不太在意自己做了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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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窗外就是泰晤士河对岸的天际线，碎片大厦的玻璃立面折射着刺眼的光线。

　　苏漫无心看风景，只是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屏幕，草图已经画到第三版，可导师说的“结构逻辑”她始终没找到感觉。

　　苏漫把电脑盖上，从包里抽出纸和笔。有时候，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让她觉得更有实感。

　　素描本翻开新的一页，她开始画眼前的一切。

　　来英国已经有几个月了，苏漫正在慢慢习惯这里的一切，尤其是教学体系的不同。

　　国内学的还未扎实，现在过分的自由让她有种浮着的不安感，难免让苏漫又想起程砚那句“学校没教？”

　　苏漫数着剩下的时间和银行卡里剩下的金额，继续埋头。

　　突然，苏漫手旁的手机亮了。

　　点开是许韵发消息问自己晚上吃什么，苏漫想了想冰箱里的菜之后，回复了过去。

　　许韵很快就回复了：“爱你.jpg”

　　苏漫看着表情包扬了扬嘴角，她其实挺感谢许韵的，她们进大学以来就是最好的朋友，两人之间无话不说，连成绩也默契地拔尖。

　　能一起来英国也让许韵开心了好久，她大概了解苏漫家庭条件，所以一起住从来都是许韵买菜，苏漫做饭。

　　苏漫本不想这样，提出一定要AA，许韵不答应。

　　因为许韵跟苏漫说：“你知不知道，在英国人工成本才是最高的，你每天给我做饭，我赚了才是。”

　　苏漫拗不过她，心里默默记着许韵的好。

　　晚饭时候，两人坐在地上，围着茶几看着ipad里的服装类综艺下饭。

　　许韵边嚼着边说道：“吃完饭去学校门口那家pub吗？听说是爵士夜，学校组织的，应该很热闹。”

　　苏漫筷子顿了一下，她回忆起早两天校友群里的消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一般这样的内容，苏漫都只是看看就过。

　　许韵瞧着旁边的人没吭声：“去吧，去吧，你也要放松一下了，就当是陪我去嘛，反正不用门票，不喝酒也没事的。”

　　苏漫想了想，就当陪许韵去放松一下，点头应下了。

　　吃完饭，许韵拉着苏漫出门：“我听说今晚会有好几个学校的人来，应该特别热闹。”

　　怪不得许韵吃完饭后还特意画了个妆，原来是因为这个。

　　酒吧在学校门口那条街上，走路过去差不多十分钟。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队，里面传出来低沉的萨克斯声。

　　终于排到了她俩，今晚确实挺热闹的。

　　吧台前排着长队，角落里的小舞台上一支爵士乐队正在演奏，灯光昏暗，空气里混着酒水味和有些刺鼻的各路香水味。

　　“来都来了，不如就喝一杯吧，我去买酒，你在这等我。”许韵说完没等苏漫回答就挤进吧台。

　　苏漫站在边上，看着满屋子不认识的人，有点手足无措。她往角落里稍微挪了挪，想找个稍微安静点的地方，却不敢走太多，怕许韵找不到自己。

　　站在原地的苏漫是头一回在这种场合，头顶昏暗的灯光让她无所顾忌地观察着面前的灯红酒绿。

　　一寸寸挪着目光，一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长发的女生。和三两个人一起围在吧台边上，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杯子，却像是看着自己的方向。

　　拥挤的人群，没来得及让苏漫确认清楚，许韵端着两杯酒挤过来。

　　“看什么呢？”许韵把一杯酒塞给苏漫，然后看了看周围。

　　“走，那边有位置。”苏漫被她拉着走，她们找了个靠墙的小圆桌坐下。

　　许韵喝着酒，跟着音乐轻轻晃着脑袋，苏漫坐在旁边，目光飘忽不定，抿了口许韵买的酒水，不是很喜欢，碳酸饮料里掺着酒精。

　　“怕你喝不了太烈的，还特地给你买的兑饮料的呢。”许韵瞧苏漫微微皱眉的样子。

　　苏漫舒展表情笑道：“好～谢谢老板啦～”

　　许韵依然跟着节奏轻晃，然后喝了一口酒，突然站起来：“哎呀，出门忘上厕所了，我去趟洗手间就回来。”

　　苏漫又一个人坐在那里。

　　不过，好像刚刚吧台那的人冲她招了招手，苏漫不确定，看了看周围，好像这边只有自己这一桌。

　　那人放下手顿了两秒，然后端着杯子走过来。

　　“苏漫，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跟你招手都没回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