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的黄金》红豆泥香菜

2、恶龙的巢穴

　　“诶诶，你们动作轻些。”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金公主吗？”

　　“她的手看起来很正常啊……”

　　空旷而幽暗的洞穴里，飘荡着尖而细的窃窃私语。

　　声音的主人是三只小精灵，他们正围在一位少女的身边，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少女睡得很不安，蹙着秀气的眉毛，似乎正做着噩梦。

　　“都怪我们，让维卡诺这条可恶的恶龙得知了她的存在，她才会被抓到这里。”

　　“什么我们，明明都怪你，非得在收集露水时讲那个故事！”

　　“怪你才对，你怎么没有发现维卡诺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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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只树精灵吵了起来，花精灵却被少女越来越压抑的神色所吸引。

　　她飞到少女脸上，伸出小手，轻柔地抚摸着少女白皙柔软的脸颊，“不怕不怕。”

　　少女睫毛颤颤，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
　　视线昏暗，戈柔最先看到的是一只长着粉色翅膀的小人正趴在她的脸上。

　　和她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小人尖尖的耳朵往脑后歪去。

　　戈柔眨眨眼，小人更是惊慌地扇动翅膀，和背后正扭打在一块儿的另外两个小人撞在一起。

　　发现她醒过来，三只小人嘴里都发出古怪的语调，扑扇着翅膀从头顶洞穴上的小洞飞走了，只留下一串串光点。

　　是精灵吗？

　　戈柔坐起身，目睹昏暗的洞穴后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昨天她本该死在龙的火焰中，但是她被龙叼走，飞过不知多少山峦和湖泊，最终在夜幕降临前，龙将她丢进这个空荡的洞穴里。

　　戈柔猜测那条龙应该是把她当做粮食。

　　反正快要死了，戈柔干脆起身探索这片洞穴，她顺着墙壁往外走，越往外走越明亮。

　　等戈柔走到洞口，阳光和风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天空之下是苍翠的大地。

　　不是她从窗户窥见的一小块蓝天，也不是黑国师带给她的一小块长着草的泥土。

　　戈柔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这里是她最终的归宿，那么她愿意。

　　戈柔背对着万丈高空，双手置于胸口，身体一倒。

　　风声在耳边呼啸，戈柔凝视着蓝天，下落时久违感受到自由。

　　然而，一道巨影划过天空，紧接着发出响彻天地的啸鸣，它挥着羽翼迅速地飞向她，张开了嘴巴。

　　戈柔看见它的焰袋高高鼓起，火焰在口中聚集，最后射向她。

　　戈柔顺从地闭上眼。

　　可意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反而被轻柔地托举，缓缓地下落。

　　火焰在巨龙落地的那一刻似雾般散去，戈柔心想：还是要吃了她，对吗？

　　她毫无畏惧地仰视面前的龙，它眼神很凶狠，身形很高大，像座小山，一看就是很强壮的龙，鳞片比昨天更加闪耀，像红宝石那样漂亮。

　　龙忽然挺了挺胸脯，嘴里发出咆哮。

　　应该是要开动了吧？

　　下一秒，巨龙化作昨日的少年模样，走向戈柔。

　　*
　　龙族在迎接伴侣前，要将巢穴整理布置。

　　这位黄金公主的求爱不在维卡诺的计划之内，成为她的伴侣也是临时同意，回来后维卡诺只能先将公主安置在废弃的巢穴中。

　　他忙活了一晚，把被黄金淹没的乱糟糟的巢穴整理好，清晨又在湖泊里清洗了鳞片。

　　直到确保每块鳞片都干干净净后，维卡诺展开翅膀去迎接自己的伴侣。

　　哪里想到，他还没有飞近，就看见公主从洞穴边缘跳了下去。

　　维卡诺着急地飞过去，成功用火焰将她救下。

　　为什么要跳下去？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回来吗？

　　人类雌性真是太脆弱了，没有伴侣的陪伴就会死吗？这么黏龙可不好。

　　维卡诺本想好好斥责她，可一低头就看见黄金公主正打量着他。

　　她漂亮的紫色眼睛从他的焰袋逐渐移到闪光的鳞片，再是他的翅膀、他锋利的爪子。

　　怎么样？他可是很强壮的龙！维卡诺被公主看得很舒服，他得意地挺挺胸脯，嘴里也发出咕噜声。

　　这是龙族在感到舒服时才会发出声音。

　　他的伴侣很喜欢他，她很有眼光。

　　维卡诺恍然大悟，就因为伴侣太喜欢他了，所以见不到他才会害怕，所以才会跳下去。

　　他们种族不同，语言不通，他的伴侣找不到他，他让她担惊受怕。

　　这是他的错。

　　维卡诺变作人形，走向公主。

　　伴侣似乎生他的气，往后退了几步，但因为对他的爱意她又愿意停在原地，接受他的靠近。

　　“维、卡、诺。”维卡诺用人类的语言念出自己的名字。

　　伴侣只是疑惑地眨眨眼，不懂他的意思。

　　维卡诺再次念道：“维、卡、诺。”他念得很慢。

　　这次伴侣懂了，她试探性的念出了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好听得不得了。

　　维卡诺牙尖发痒，竖瞳兴奋地张开。

　　对的，维卡诺，是他的名字。

　　如果他的伴侣需要他，只要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现在，他该带公主去他的巢穴了。

　　*
　　“维卡诺？”

　　戈柔念出少年口中发出的古怪音调后就看见他的眼睛瞬间变圆。

　　戈柔明白了，这或许是龙族开动前的某种餐前仪式。

　　念完这个，她就该被吃掉了吧？

　　少年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又变回原形，翅膀一扇，戈柔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一股风流稳稳托住，飞在龙的身下。

　　怎么又不吃了？

　　戈柔没想多久，看见忽然出现眼中的碧绿湖泊，很是欣喜地弯弯眼睛。

　　这一切被维卡诺看在眼里，伴侣喜欢水，他会常带她去湖泊。

　　维卡诺带着戈柔飞到一处死火山，从火山口的湖泊钻了进去，这里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巢穴。

　　遍地黄金堆，高得快要接触到巢穴的穴顶，在幽幽火光中也闪烁着了不得的光彩。

　　维卡诺收着羽翼，从黄金堆中的留出来的小道小心翼翼地挪到最里面。

　　那里有干燥草堆和木枝安置出的巨大的类似鸟窝的东西，最外延还有新鲜的花朵装饰。

　　维卡诺躺了进来，动了动，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冲不远处的戈柔叫了一声。

　　快来检验他安的巢吧。

　　戈柔听不懂也看不懂，这条龙要做什么？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如果是吃她，这样也未必太麻烦了，直接一口不就好了？

　　戈柔走到距离巢还有十米的样子就停下来了，龙却很是不满地哼了两声。

　　戈柔只好尝试从比她三倍还高的龙巢上爬进去，这条龙很讲究但又懒惰，吃她要回自己的巢穴里，但又让她自己爬进窝，待会儿不会张着嘴巴，让她钻进去吧？

　　手指触碰到干燥的草木，整个龙巢连同上面的装饰瞬息间就变作了黄金。

　　黄金的光泽点亮了龙的眼睛。

　　维卡诺又发出了咕噜声，他的伴侣好喜欢他，竟然愿意主动为他施展神迹，把巢变成黄金。

　　他兴奋地抬起尾巴，摩挲着变成黄金的草木。

　　落在戈柔眼中，这条龙正因为她把巢变成黄金而生气。

　　毕竟这座巢是这个洞穴里唯一不是黄金的存在。

　　戈柔觉得累了，干脆坐在地上，这条龙要吃她就赶紧吃吧。

　　维卡诺见到戈柔坐下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伴侣是真的很柔弱，但没关系他很厉害。

　　他吹了口气，无形的风将戈柔托起，轻柔地放在巢宽厚的边缘。

　　戈柔稳稳地坐着，心想这条龙应该开动了吧？

　　龙首微微低下，向她靠近，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一样死死盯着她。

　　戈柔感觉到它连呼吸都克制了许多，原本能感受到它温热而潮湿的气息，现在微弱地很难察觉。

　　越来越近了，庞然大物本就能压迫人心，现在这样近的距离，戈柔甚至能看见龙鳞片上的纹路和它锋利的牙齿，她开始喘不上气，生物对死亡的恐惧涌了出来。

　　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

　　戈柔垂下眼眸，不安地绞着双手。

　　龙的嘴巴凑到身前，她闭上眼睛。

　　然而，冰冷的触感轻轻地蹭过脸颊，带着湿漉漉，很像她小时候被小狗舔过的感觉。

　　脸颊上又是一冰，不过这次，龙伸出了舌头，温热的舌尖一舔就是半张脸。

　　戈柔眼睛闭得更紧了，这次该吃了吧，吃了她，她的双手就能将这条龙变成黄金，它就再也不能祸害人类了……

　　“咕噜噜~”

　　肚子传来饥饿的声响，戈柔下意识地睁开眼，龙正歪着脑袋瞧她，它忽而侧着脑袋，露出耳朵。

　　“咕噜噜~”确定是她肚子发出的动静后，龙举起翅膀跳出巢，像一只箭矢一样飞出了洞穴。

　　戈柔茫然地待在原地。

　　*
　　正如维卡诺之前想的那样，当他的公主坐在巢穴上后，他的巢穴蓬荜生辉，背后一堆又一堆的金山都不如她闪耀。

　　姐姐说过，世界上最好看的是天使，天使有金色的长发，洁白的裙子，容貌圣洁，眼睛璀璨。

　　维卡诺想，他的伴侣也有金色长发和白裙，但她比天使还要好看。

　　刚才他盯着她，盯得都快要入神了。

　　公主也害羞垂下头，维卡诺鬼使神差般地亲了她，没忍住又用舌头舔了她。

　　维卡诺觉得自己一下子好饿，好想将她含在嘴巴里吞进肚子里，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做。

　　他只能轻轻地蹭着他娇小的伴侣，要不他再舔一下吧？

　　就当他伸出舌头，耳朵清晰地听见一阵“咕噜”声，是他的肚子饿了吗？

　　公主忽的睁开眼，维卡诺瞧见她眼睛的无措，顿时想到了什么，他歪着脑袋，耳朵凑到公主的肚腹处，仔细一听，原来是他的伴侣饿了。

　　他没有尽到伴侣的职责，怎么能让公主饿肚子！只有最无能的雄性才会让伴侣饿肚子！

　　维卡诺非常自责地冲出巢穴，他要为她捕猎，要把她喂得饱饱的。

　　不能辜负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