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深渊花海 “你到底是 ...
-
“大师姐！”
远远看到一个身影，缥缈山下守山门的弟子就认出那人是谁。
花知音是拖着一身伤回来的，还没见到花掌门就晕倒在了山门前，被弟子紧急送到医馆。
直到三天后，花知音终于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眼含热泪的花掌门，顿时也跟着红了眼：“爷爷。”
小老头抱着她，差点哭出来。
他这段时间焦急的，差点以为自己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你跟爷爷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去哪了？又是何人伤你这般重！？”
花知音三言两语，便将九方戾离开之后的事情说清了。
将九方戾带到缥缈仙门后，花知音便想着将森迷幻境中的九方石护送回都城。
否则九方石但凡出个什么意外，盛国又要乱套了。
只是没想到她这出回马枪，正巧就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魔物在借助幻境中的妖兽，孕育出更多的人形魔物！
而那位与仙门达成交易的布罗，不知何时，早已与魔物暗中勾结。
花知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留下标记，一路跟踪，却不想自己的存在早就被对方发现了，最后在两三个人形魔物的围剿下被生擒，就连她一路上做的标记也被魔物尽数毁去。
之后，她趁魔物内乱，几乎是死里逃生地捡回一条命。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好好待在这里养伤，至于其他的，就由爷爷和门中其他长老来安排。”
耳旁是花掌门的念叨声，花知音想起自己逃出屿无涯时，看到的最后的一幕……
花海绵延，漫天花瓣随流光飘飘洒洒，汇集深渊尽头，唯有一人独立冰棺旁，目光森然地看向闯入者。
---
深渊尽头，花海依旧。
熏杉看着身边被花藤彻底吞没的布罗，和远处伏在冰棺旁的男人，眼中是无尽的惊恐。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魇妖，有一天居然会被人绑架来对付梦魇之术的开山鼻祖——魔剑问天。
这简直太惊悚了！
而更令他惊悚的是，魔剑问天居然与那位盛国人皇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花藤还在蔓延，朝着熏杉的口鼻探去，她奋力挣扎着，却发现越是挣扎周围的花藤缠得就越紧。
直到，她猛然起身的一刹那，看到了冰棺中那个满头霜发的人……
仙长！
电光石火间，熏杉心中生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在被花藤彻底吞没的前一刻，熏杉眉心生出一抹幽光，迅速隐入问天梦中……
……
离开妖族后，问天被渺云带着在各处游荡历练。期间渺云几度与阎王爷擦肩而过，都被问天拽了回来。
也许正因如此，问天感觉到他与云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他们躲躲藏藏了许多年，渺云甚至不敢打探任何有关人妖两族的事情。
就算渺云不说，但问天也知道，他害怕被发现，也担心给妖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比起顾忌自己，这个人总是会先顾忌别人。
直到两族风波平息，渺云利用扶边月赠送的面具一路掩藏身份和踪迹，像个凡人一样在一座仙门脚下的古镇中生活了三年，期间数次与仙门弟子擦肩而过，皆相安无事。
问天疑惑：“为什么要买这么多衣服？”
长相朴素的青年将衣服全部收入乾坤袋，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吐出一个字：“穿。”
问天的话很多，只有在渺云睡觉的时候，才会安静下来。
渺云也许是发现了这一点，教育过几次后，时不时冷落他一阵子。
问天一点儿不在意，该说的时候还是说，有时候渺云故意不理会他，他就反复问，直到渺云受不了了，在心里骂他烦人，他才会安静一会儿。
渺云以为是自己骂狠了，其实是问天听美了，再加上问天一直在学着怎么掌握好度，掌握怎么逗渺云笑，而不是把他气得吐血，所以每当他安静下来，就会显得很乖。
渺云总会因此心软，宽容问天一阵子，又在问天不停歇的口舌追击下，在心底骂他。
“太多了吧……你就算是穿一百年都不一定穿得过来。而且，这些也太素了，你就算喜欢穿白的，也不用买这么多啊。”
“……”
“我觉得那件红色的好看。”
“那是……婚服。”
“管它婚不婚服，好看不就成了。”
问天想象了一下渺云穿上的样子，发现自己想不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渺云几乎没照过镜子，后来戴上银垂木丝面具，就算照了镜子也不是渺云的脸。
许是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想要看到。问天一颗心上蹿下跳，饥渴地想要知道那张朴素的面容之下，藏的是怎样的一张脸。
问天为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感到茫然，干巴巴道：“……我觉得你穿上应该会很好看的，买下来呗。”
“不买。”
问天豁出去了：“买嘛买嘛，真的很好看……”
若是他有实体，此时恐怕已经拽着渺云的衣袖，坐在地上撒泼，怎么也不让他走了。
渺云出门的脚步一顿，最终还是买了下来。
等出了门，渺云像是反应了过来，道：“我真是鬼迷心窍了……”
问天高兴地不停地说好话，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阿云，你什么穿给我看看呗…… ”
“……”
“买都买了，总不能浪费吧？”
“再乱说话，我就扔了。”
“别扔别扔！扔了更浪费，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钱呢……”问天听出渺云这话有几分咬牙切齿，虽不知道他为何生气，但他没敢再说了。
只是看不到渺云穿上那件红衣，问天觉得可惜极了。
不过许是渺云也觉得丢了浪费，到底是没扔，只是将衣服藏在乾坤袋最深处。
“这又是什么？”
“酒。”
“怎么也买这么多？”
渺云不走心道：“给你喝。”
“我喝不到呀，你故意馋我的吧？”
“……”
“要不你喝点，告诉我是什么味？”
“……有点辣。”
“那是什么味？”
“令人上瘾的味。”
问天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不要喝了。”
渺云又灌了一口：“我凭什么听你的。”
他灌得太猛，过多的酒液淹过口鼻，从嘴角溢出，自修长的颈脖一路流入衣襟之中。
听着他剧烈的咳嗽声，问天念叨着：“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闷闷的咳嗽声渐缓，渺云却没有回他，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
问天总觉得他擦脸的动作有些怪，但又不知道怪在哪里。
清凉的秋风刮在人脸上，在一个夜色未褪的清晨，他们离开了古镇。
借助从扶边月那得来的飞天符，问天看到了天上那片孤岛，他失神念道：“屿无涯……”
“嗯。”
渺云正要按照记忆中母亲教的法决打开护宗结界，抬手时忽然顿住——屿无涯的结界早已毁去。
这里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安乐之所，而是人人都可以踏足的荒地。
残垣断壁，野草遍地。
明明早已见过无数尸山血海，但当问天看到长守宗随处可见的残缺的白骨时，他心底竟颤了一下，生出了不忍。
问天想撇开头不去看，但这并不由他。
渺云像是早有预料，也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将亲族的尸骨一一埋葬。
安静了几十年的长守宗终于又响起了有力的声音，却不是弟子习武时剑刃交锋时的打斗声，而是铁锤敲在石碑上的叮铃声。
成排成列的石碑旁，堆积如山的血衣被一把火烧尽，杯盏洒下烈酒，悠长温柔的暖风轻扫过渺云的脸颊。
渺云像是才想起什么，指尖颤抖着摘下了脸上的面具，过了许久，他沙哑着嗓音轻声回道：“我回来了。”
风更大了，只是依旧温柔。
仰望着那棵足够遮盖八十一座孤岛的葳蓊古树，问天能清楚地看到粼粼流光从树根，自下而上地，像小溪流水般流向每一片枝叶。
他看着渺云从树底下挖出来一个紫檀宝匣，打开一看，是一个莹白色的埙。
渺云坐在树下，像皎月洒在大地上的一道清冽月光。
问天心中了预感，安静着等着，那双握剑的手在他的注视下拿起了玉埙，一道深沉、哀婉、悠远，又有些原始的声音从古埙中潺潺流出。
就是在那一天，在莹莹辉光下，不懂情的问天第一次尝到了苦味。
待一曲终毕，问天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招魂曲。”
问天愣了一下，不知是为这一曲，还是为渺云明显带着湿意的声音。
“那你找回他们了吗？”
渺云反问：“你这么问，是因为你也想他们了，想留下他们吗？”
当然不是。
他是魔剑剑灵，又不是真的心魔，自然也不会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寄托感情，更谈不上“想”。
问天化灵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渺云的问题，对于他来说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但他还是选择了撒谎，说了一个离正确答案最近的答案：“当然。”
话音刚落，问天听到了一声令他不安的轻笑。
九天月华树干上的流光，好似一下子活了，倒行逆转，如同火焰一般，朝着渺云的身体烧去。
“怎么回事！？”问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但更令他慌张的是，他无法使用属于魔剑的力量了！
渺云站起身，与问天的惊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个算无遗漏的谋士，举止之间皆是锋芒。
他冷淡地说：“如果你是我的心魔，你该与我心意相通才是，为什么你会说出违背我心意的话呢？”
“你到底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