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的一季一生》鹤辞青吟

10、出门 梧

　　梧桐市今日的天气不错，是最近难得暖和的一天，姜时愿和姜烬言刚准备一起出门散散步，也散散心。

　　从姜烬言来这里，也有小半个月的时间了，因为姜时愿身体最近不好的原因，都没有出去好好逛逛梧桐市。

　　今日温度不错，阳光晒在身上，暖暖的，所以姜时愿便带着姜烬言出门，去从姜烬言来时做的攻略，那个赛车主题公园。

　　可能是当初高三时，姜时愿对赛车浓厚的兴趣，还有毕业时参加比赛，全程惊险又刺激的冲过终点，让姜烬言对赛车一事，有着浓厚的兴趣。

　　之前在听说梧桐市举办赛车比赛的时候，就跃跃欲试想过来膜拜大佬，却被学业缠身，又因姜时愿在梧桐市，姜烬言也不敢放肆的请假来玩。

　　如今，这一次是跟着自家姐姐，早在早上听到姜时愿说要带他出去的时候，就已经兴奋的不行了。

　　“听说那个赛车主题乐园，有模拟赛道可以试试，让一些想玩赛车却又怕危险的人也可以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姜烬言立马讨好的冲上来，对着姜时愿轻轻地捶肩又捏肩：“姐姐～好姐姐～我想体验一把，可不可以！”

　　见对方不理自己，有立马来到姜时愿对面，拉着对方的手轻轻摇摆，语气也自然的夹起来，带着浓浓的撒娇：“姐姐～好不好嘛～”

　　咔嚓——

　　对面的门开了，走廊里，姜时愿和微微僵硬的姜烬言与刚出来就已经踏出一只脚的江浸月对上视线。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但也只是一两秒，姜烬言顶着一个大红脸，继续对姜时愿撒娇。

　　姜烬言：一时的丢脸不算什么！达到目的才算正解！

　　姜时愿先是对着江浸月礼貌的点点头，然后扭头看着面前已经二十来岁，身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此刻红着个脸，跟个小孩子讨糖似的，只是无奈的叹口气，带着点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可以。”

　　“yes！！！”姜烬言早在姜时愿点头的那一刻就，激动的围绕姜时愿打转摆动，活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看他这么激动，姜时愿又不放心叮嘱的一句：“虽然那里很安全，但不免会有一些遗漏的地方，到时你自己要注意一点。”

　　“放心吧，我都二十来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这点小事还不懂。”姜烬言拍拍胸脯，特别自信。

　　一直未曾出声打扰的江浸月，看着他们姐弟的相处，先是感叹姜烬言那么大个儿，性格还是个小孩子，再是感叹，姜医生笑起来很温柔，很好看！

　　听着姜烬言嘴中不断说出来的各种好听话，但最终都离不开关键的一句，姐姐……

　　江浸月出声询问：“是要出门吗？”

　　姜时愿点头，刚要说话就被姜烬言抢了去：“是的，我们要去最近新开业的赛车主题乐园，所以今天可能无福消受江邻居你做的美食了！”言语间带着一点点挑衅，虽然因为那次事情后，姜烬言不在怎么阻拦江浸月见姜时愿，但这不妨碍他没事使个绊子，毕竟想娶他姐，还得先看他这个小舅子答不答应。

　　江浸月没有搭理姜烬言话里话外的意思，而是看向姜时愿：“要去赛车乐园的话，我可以跟着去吗？”不等姜烬言开口，他快速说道：“我跟着去，没准可以有优惠，毕竟那里是我朋友陆择卿开的，姜医生也见过。”

　　姜烬言先是感慨江浸月朋友的能力，随后就是被那句优惠所深深吸引，毕竟作为大学生来说，这个词语对他的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所以他立马扭头看向姜时愿，小声催促道：“姐，有优惠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姜时愿抬头与江浸月对视片刻，又快速移开目光，她一直在避免自己与他对视，她怕自己好不容易坚持下去的分离，会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瓦解全部。

　　可即便没有对视，她的余光中却清晰的捕捉到江浸月一闪而过的失落，她轻微的抿了抿嘴，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江浸月在看到姜时愿与他对视就避开的动作，他知道她的想法，他什么都知道，但是伤心是避免不了的，所以江浸月只是伤心了一两秒，又重新故作镇定：“那……”我就不去了，但我会让我朋友给你们优惠。

　　“那就快走吧。”

　　姜时愿的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江浸月心里那片惴惴不安的角落，他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她竟然同意了。

　　姜烬言不懂他们之间的歪歪调调，他只知道有优惠！虽然赛车乐园的门票没多少钱，但是能省则省嘛。

　　他欢快的拉着两个人，踏入了电梯，按下了负一层停车场的按钮。

　　安静的电梯里，只有姜烬言的说话声，还有江浸月偶尔的附和，通过了解，姜烬言发现江浸月也玩赛车，虽然对方说他技术还行，不算厉害。

　　但是姜烬言不信，因为江浸月来自哪，北淮市啊！那地方可是各种赛车大神的快乐老家啊！也是无数赛车小白新生向往的地方！他的还行，恐怕已经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等出了电梯，姜烬言已经变成了江浸月的小迷弟，就连江浸月都没想到，姜烬言对赛车这件事的喜欢有这么深，连他都不怎么防备，甚至这么狗腿…！

　　“来，江哥，慢点！小心台阶！别摔着！”姜烬言一脸掐媚的看向江浸月，也让姜时愿不自然加快了脚步。

　　姜时愿：她不认识他。

　　江浸月：未来的小舅子，叫他江哥…表情还这么…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谁敢相信？短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姜烬言已经从阴阳怪气的直呼其名，到现在满满崇拜的江哥，可能也许在抛开一些偏见后，男孩子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来。

　　看到姜时愿往驾驶位走去，江浸月立马快步跟上，抢先握住了门把手：“我来开吧。”

　　姜时愿立马把视线下移，看向江浸月的左腿，意思不言而喻，你腿好了吗？！你就说你来？！是嫌我命不够短？

　　看出什么意思的江浸月，有些尴尬，但他的腿是真的好了，前段时间医生都说了，他恢复不错，别大幅度运动就好：“我可以，医生说我恢复不错，再不行我让刘确来，他开车技术不错，而且也在附近。”

　　姜时愿自己就是医生，她不太信江浸月的话，毕竟从江浸月断腿开始，这还没到三个月呢，就算江浸月年轻恢复好，那也是不能大幅度运动。

　　所以姜时愿开始要坚持自己开车，可江浸月又不同意，俩人就这么僵持，直到姜烬言等不下去，伸出手把他俩扒拉开，然后指了指自己。

　　“要不……我来呢。”在俩人怀疑的目光中，他从自己一直背的的包中拿出一个驾驶证：“上个月刚到的！不是保过！考了三回呢！技术绝对过关！”

　　于是，姜烬言开着姜时愿的车，透过上方的后视镜看着后面沉默无声的俩人，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目光温柔地落在身边人身上，感受着狭小安静的空间环境，有着说不上来的氛围。

　　“要不，放个歌听听？”

　　姜时愿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进入了短暂的休眠，江浸月倒是点了点头，姜烬言一番捣鼓，婉转优美的音乐在车内响起。

　　在雨后的晨曦 中苏醒……

　　熟悉的旋律响起，江浸月有些疑惑的看向中控屏，这是把他的歌单放上去了？还未询问，姜烬言下一秒的话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姜烬言感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姐还是这么喜欢他的歌。”

　　江浸月看向身旁闭着眼的姜时愿，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甜暖，他们有着同样的爱好，甚至喜欢着同一个歌手的同一首歌，这何尝不是一种灵魂的共鸣？他心底那份命中注定的感觉，此刻变得更加坚实。

　　阳光透过车窗，在姜时愿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呼吸很轻，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江浸月看着，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这个温暖的午后能再久一点。

　　而姜时愿其实并没有睡着，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她只是不敢睁眼，不敢回应。

　　在这奔赴速度与激情的路上，她体内那缓慢而顽固的痛楚，与窗外飞逝的风景，形成了残酷的对照。她像个怀揣秘密的逃兵，混在这片温馨里，贪恋着每一分偷来的寻常快乐。

　　“对了，江哥，”姜烬言的声音打断了沉默，“我看网上说，晚上乐园里有个小比赛，赢了的人能拿到北淮市大神比赛观影区的门票！真的假的？”

　　听到姜烬言问话，江浸月从姜时愿身上移开目光，仔细想了想，当初陆择卿跟他说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便嗯了一声。

　　姜烬言不由得兴奋起来，车开的也更稳了，江浸月也被对方身上的朝气所感染：“这么喜欢赛车啊。”

　　“必须的啊！多酷啊！”姜烬言立马兴奋回复，又想到什么，兴致勃勃的和身后江浸月分享：“江哥，我跟你讲，我姐也是一个赛车高手！当初我姐高三毕业那会儿……”

　　他绘声绘色地讲起姜时愿十八岁在北淮市参加比赛，力压群雄夺冠的往事，眼里全是崇拜的光。

　　江浸月再次把视线放在姜时愿的身上：“还真想看一看那时候 18 岁的姜医生。”该是何等的耀眼。

　　“18 岁？”姜烬言预备倒车的手一顿，疑惑的通过后车镜看向江浸月：“谁跟你说我姐高三毕业是 18 岁的？”

　　江浸月一愣，嗯？高三毕业不都是 18 岁吗？他当年就是 18 岁毕的业啊……？

　　姜烬言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完全不知情，分享欲瞬间爆棚：“我姐当年可是在北淮市的凌云高级中学，十四岁就高中毕业了！而且还是当年的市状元！”

　　江浸月：十四岁？开玩笑吧？

　　“你不信？我找给你看！我妈当时发朋友圈庆祝了！”姜烬言把车停稳，熄了火，立马掏出手机开始翻相册，“你等等啊……”

　　江浸月看着姜烬言手指飞快滑动，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但震撼感丝毫未减。

　　“找到了！”

　　“找到什么？”

　　江浸月视线刚抬起，还没看清屏幕，就见姜烬言猛地转过身，板板正正坐好，一脸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姜时愿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刚刚说你找到什么？”

　　“我刚刚……我说我找到车钥匙了！它刚刚掉缝里了！”姜烬言急中生智，从座位边摸出钥匙晃了晃。

　　“找个钥匙也一惊一乍。”姜时愿看向窗外：“到地方了？下车吧。”

　　……

　　姜时愿走在前面，江浸月和姜烬言默契地落后几步，两人迅速交换了联系方式，姜烬言手指一点，把那张珍藏的毕业照发了过去。

　　姜烬言（未来的小舅子）：「[图片]」

　　「看吧！我没骗你！十四岁，如假包换！你看她那小脸，多稚嫩！」

　　江浸月点开图片，十四岁的姜时愿站在抛洒的课本与欢笑的人群中，像一座沉默的岛屿，洗得发白的校服，过于沉静的眼眸，怀里紧抱的旧书，周遭的一切热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那一刻，江浸月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她身上那份超越年龄的疏离从何而来，明白她为何能成为顶尖的医生，更明白她面对生命尽头时，那份异于常人的清醒与冷静之下，埋藏着怎样早慧而孤独的年少时光。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姜时愿的背影，阳光将她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单薄，挺直，安静的走在热闹的乐园入口处。

　　就在这时，一阵欢呼声从远处的模拟赛道传来，引擎的模拟声浪呼啸着掠过空气，那是充满生命力，喧嚣，属于速度的声音。

　　而走在前面的她，步伐平稳却缓慢，仿佛自成一个寂静的宇宙，与身后那个轰鸣的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江浸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