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向晚》楼浅

2、神与疯狗的初次合作

　　你们说神明是太阳，可太阳也会燃烧殆尽，而他只是一盏被迫神明的灯

　　早自习的铃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烬回到教室时，班主任王老师正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叠月考成绩单，脸色铁青。讲台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平时最爱传纸条的学生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程野！又旷课！这已经是这届高三以来的第八次了！”王老师把成绩单往讲台上一摔，“你是不是觉得这高考跟你没关系？啊？”

　　没人敢说话。程野的“凶名”在外，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林烬低着头，慢条斯理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手机屏幕在桌洞里亮了一下，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APP弹出一条新消息：

　　【任务发布：情绪风暴】
　　【任务目标：让全班同学在十分钟内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愤怒/震惊/狂喜）。】
　　【奖励：积分+500。当前积分：600。】

　　林烬的睫毛颤了颤。500积分，足够他兑换一次“深度睡眠”了。他最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脑子里的嗡鸣声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

　　“林烬。”王老师的声音突然转向他，“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林烬站起来，看着黑板上那道复杂的物理压轴题。那是竞赛级别的难度，全班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觉得王老师这是在故意刁难。

　　林烬拿起粉笔，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一步步推导，而是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化的受力分析图，几笔勾勒，答案便跃然板上。

　　“这道题，出题人偷懒了。”林烬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第三问的条件，其实可以省略，直接用能量守恒定律推导，答案更快。”

　　全班哗然。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板起脸：“林烬同学果然厉害。不过，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帮帮程野？他上次月考，可是全班倒数第一，连数学都只考了28分。”

　　林烬的目光扫过窗外。

　　操场边的围墙根下，程野正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石子。阳光照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似乎感觉到了林烬的视线，抬起头，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冲林烬挑了挑眉，那表情带着几分挑衅，几分玩世不恭。

　　“王老师，”林烬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班听得清清楚楚，“我可以帮他。”

　　王老师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真的？你愿意义务辅导程野？”

　　“不是义务。”林烬摇了摇头，“是交易。”

　　他拉开椅子，走到讲台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上，目光直视王老师：“如果我能让他下次月考，从倒数第一，进步到年级前五十。您就撤销对他的所有处分，并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让我跟他同桌。”

　　“轰——”

　　全班彻底炸了锅。

　　“林烬是不是疯了？他要跟程野做同桌？”

　　“那不是自毁前程吗？程野那种人，谁沾上谁倒霉。”

　　“他该不会是想利用程野的‘名声’来炒作自己吧？”

　　各种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王老师也被这个提议震得不轻，他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疯了？程野那是什么人？你是全校第一，是咱们班的希望，怎么能跟……”

　　“王老师，”林烬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想看看，一头疯狗，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砰”地一声踹开。

　　程野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根烟，嘴角挂着懒散的笑。他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林烬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哟，全校第一要收编我？”

　　他大步走进教室，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的学生纷纷低下头，不敢跟他对视。

　　他走到林烬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一个是冰冷的神坛，一个是滚烫的烈火。

　　“林烬，”程野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想跟我做同桌？”

　　林烬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阳光暴晒过的味道。他没有退缩，迎上程野那双带着野性的眼睛，轻声说：“我想看看，你的獠牙，能不能为我收起来。”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林烬的领带，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好啊。”程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那神可得看好了。要是我咬伤了人，你得负责。”

　　林烬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脑子里的嗡鸣声似乎停了一瞬。

　　【任务完成：震惊值+100，愤怒值+50，期待值+50。】
　　【获得积分：500。】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林烬却觉得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程野抓着他领带的手背，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成交。”

　　窗外，阳光正好。只是这阳光下，一场关于神与疯狗的赌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