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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天下为棋,众生皆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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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大曜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予夺,四海臣服,万民叩拜。
世人皆称朕为明君,平乱定边,选贤任能,稳固国祚,开创太平。他们赞朕英明果决,赞朕心系天下,赞朕不为儿女情长所困,是天生的君主。
可他们不知道,在这至高无上的龙椅上,从来没有情,没有义,没有心软,只有权衡,制衡,与永不停止的戒备。
朕这一生,见过无数人,无数事,无数倾心相付与背叛谋逆。朕谁都信过,也谁都防过。
而萧烬辞,是朕最欣赏,也最忌惮的人。
他少年成名,将门之后,武艺超群,军心所向,百姓敬仰。
他太耀眼,太干净,太得人心。
这样的人,可为利刃,可守江山,可平战乱,可一旦生了异心,便是朕最大的威胁。
朕必须握住他的软肋。
上元宫宴,朕第一次见到沈清辞。
她安静地站在人群里,不争不抢,眉眼温婉,连抬头都小心翼翼。
可朕看见了,萧烬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
那样的眼神,是朕从未在那位冷面将军眼中见过的——温柔,珍视,连性命都肯奉上的在意。
那一刻,朕便知道,朕找到了牵制萧烬辞最好的棋子。
她不是最美的,不是最出挑的,家世普通,性情温和,无野心,无背景,无威胁。
可她是萧烬辞的命。
一道圣旨,朕将她纳入宫中,册为清妃,安置在偏僻冷清的凝霜殿。
朕不宠她,不碰她,不见她,甚至从不踏足那座宫殿。
朕要的从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存在,就是悬在萧烬辞头顶的一把刀。
只要她在深宫一日,萧烬辞便不敢反,不敢乱,不敢有半分不敬。
他会心甘情愿为朕征战,为朕卖命,为朕守江山,为朕赴死。
朕知道他们早有婚约。
朕知道她不愿入宫。
朕知道那道圣旨,毁了两个少年人的一生。
可朕是帝王。
帝王的眼里,没有儿女情长,没有对错是非,只有江山安稳。
牺牲一段情,困住两个人,换天下太平,换边境安宁,换大曜百年无虞。
这笔账,很划算。
萧烬辞果然如朕所料,忠心耿耿,征战四方,从无半句怨言。
他偶尔入宫,见沈清辞,也只行君臣之礼,克制隐忍,不敢有半分逾越。
朕看在眼里,冷在心里。
他越是深情,越是克制,朕便越放心。
因为他的软肋,被朕捏得死死的。
后来北狄作乱,敌军势大,几近破城。
满朝文武无人敢战,唯有萧烬辞,能担此任。
朕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敌军设下死局,围追堵截,他此去,九死一生。
可朕还是下了圣旨。
不是朕狠心,是朕必须让他去。
他活着,是国之栋梁;
他战死,是千古忠魂,再无威胁。
无论生死,于朕,都是最好的结局。
捷报与战报交替传来,朕始终平静。
直到那道加急奏折送入宫中,内侍声音颤抖——
萧烬辞,以身殉国,战死沙场。
朕握着奏折的指尖,微不可查顿了一下。
心底没有欢喜,没有愧疚,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朕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一代名将,终究还是落了马革裹尸的下场。
只是可惜了那柄利刃,从此再无人能用。
至于深宫之中的沈清辞。
朕从未在意过。
她不过是一枚用完的棋子,弃子,尘埃。
她活着,是深宫的摆设;
她死了,是皇家的旧人。
无关痛痒,不值一提。
直到她病重将死,派人传朕入凝霜殿。
那是朕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她。
她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风一吹就散。
可她抬眼望着朕的眼神,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倔强、不甘,与绝望。
她用尽最后力气,质问朕。
问朕为何拆散他们,为何将她困死深宫,为何明明不爱,却要毁了她一生。
朕看着她,沉默许久。
朕从未想过,要对一枚棋子解释什么。
可看着她油尽灯枯的模样,朕终究还是说了实话。
朕告诉她,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牵制萧烬辞的棋子。
朕告诉她,朕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