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电鳗大战皇带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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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电鳗直立在水面上，身躯像一根漆黑的巨柱，蓝色电流在鳞片间跳跃，照亮整片码头废墟，空气里弥漫开臭氧的焦臭味，混着污水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
“我操——”黑齿身后有人尖叫，“跑！快跑！”
电流还没落下，但那股威压已经让大部分人双腿发软，有人试图朝废墟深处跑，刚迈出三步，电鳗的尾巴轻轻一扫，一道电弧擦过那人的后背。
那人直接扑倒在地，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萧尧指节绷紧，鱼竿被攥得发白，虎口的血珠顺着竿身缓缓滑落，滴进碎石缝里。
老王往他脚后缩了缩，硬甲贴着萧尧小腿，微微发颤。
于多多下意识往前探步，萧尧手臂横拦，稳稳按在他胸前。
“别动。”萧尧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那条电鳗，“现在跑就是死。”
电鳗那双墨绿色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过岸上的人群。
它在看，就像是猫看一群挤在角落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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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锋抬起手，利落比出一个手势。
再生公司的队员同时按下手中的黑色装置，三台巴掌大的无人机从装置底部弹出，悄无声息地升空，朝电鳗身后那片水域飞去。
“声波诱饵。”技术员低声说，“能模拟变异鱼类的同类频率，把它引开，采样设备才能靠近水底那个东西。”
程锋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无波：“够吗？”
“三分钟就够了。”她看了眼仪器，“采样设备只需要一分半。”
程锋的目光扫过岸边，萧尧站在水边，黑齿的人四散躲在废墟后面，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电鳗的竖瞳缓缓转向那三台无人机，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似乎在判断这陌生的东西究竟是威胁还是同类。
技术员按下另一个按钮，无人机的嗡鸣声变了，从低频变成高频，像某种尖锐的啸叫。
电鳗的尾巴终于动了，缓缓朝着无人机的方向游去，身躯在水面划出一道浑浊的水痕。
半米、一米、两米……距离越来越远。
“一切顺利。”技术员松了口气，低声呢喃。
可下一秒，电鳗突然停下了动作。
程锋眼神一凝，清晰看见它的尾巴僵在半空，鳞片间跳跃的蓝色电流骤然暗了一瞬，仿佛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深处上来了。
水里那些漂浮的杂质，正在一层一层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吸下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升上来，把它们挤开。
水面瞬间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水下深处亮起，穿透污浊的水域，穿透电鳗身上缠绕的蓝色电弧，照亮了整个夜空。
那光太亮了，所有人都不得不用手挡住眼睛。
萧尧眯着眼睛看向那片光，模模糊糊之间，那光里似乎有一个轮廓，很长——很长——长到他第一眼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那东西升到离水面三米的时候，萧尧终于看清了。
是一条鱼。
变异皇带鱼。
它完全浮出水面，上半身高高昂起，足有七八米。身上垂落的丝状物在水中飘荡游弋，整条鱼像是一条舞动的巨大缎带。背上那一排半透明的鳍轻轻抖动，每一次震颤，光线都被折射出迷离变幻的色彩。
就在这时，电鳗猛地扭转身躯，直面皇带鱼，周身的蓝色电流瞬间暴涨，噼啪作响。
两条鱼隔着水域，一个浑身缠着蓝光，电流在鳞片间游走，发出细密的噼啪声。一个通体散着彩芒，那些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又聚拢，又碎开。
技术员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死死压在喉咙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队长，守护体……有两条。”
程锋眉头微蹙，脸色沉了几分，原本的计划里，只有一只守护体，如今突发变数，局势瞬间变得棘手。
他持续盯着那两条鱼，敏锐发现电鳗那双墨绿色的竖瞳，每隔几秒就会往同一个方向偏一下，而皇带鱼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也在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两条鱼中间的水域。
程锋的视线顺着那个方向往下移，电鳗盘踞在浅水区，皇带鱼停在深水区，中间的中水区域，空荡荡一片，看似什么都没有。
三层水域，三条守护体。
程锋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中层水域停留了一瞬，心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水面猛地躁动起来。
电鳗猛地转身，朝着皇带鱼疯狂扑去！
蓝色电流在水中轰然炸开，它巨口大张，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直直咬向皇带鱼的腹部！
皇带鱼原先高昂的头颅缓缓低垂，巨大的嘴巴慢慢张开。
一团耀眼的光芒从它嘴里弥漫开来，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道光束，直直朝着电鳗喷射而去！
电鳗猛地侧身躲开，那道光擦着它的鳞片飞过，狠狠砸在后方的水面上。
“轰！”
污水墙砸下来的时候，电鳗已经咬住了皇带鱼的脖子。
电流顺着伤口往里灌，皇带鱼的身子弓起来，又抽直，尾巴乱甩，抽在水面上啪啪作响，就是抽不中那条挂在脖子上的东西。
缠斗间，电鳗背脊上几片漆黑泛蓝的硬鳞被硬生生撕扯下来，顺着浪头往岸边漂，皇带鱼身上纤细的莹白光丝也断了数缕，缠成小小的结，随着水波浮浮沉沉，落在萧尧脚边不远处的浅滩上，没被旁人注意。
皇带鱼身上虹光乱闪，像电压不稳的灯管。电鳗咬紧不松口，电流一阵一阵往外窜，蓝光在水里炸开，又炸开。
污水一波接一波翻涌，白沫起起伏伏。两条鱼在水里翻腾，看不清谁是谁。
程锋的瞳孔里，映着那两道交错闪烁的光，神色始终冷峻。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岸边，最终落在萧尧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依旧在缓缓渗血，握着鱼竿的力道却从未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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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齿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盯着水里的战斗，眼睛眯起来。
独眼趴在他旁边，声音发抖：“老、老大，趁现在咱们快跑吧！这东西太邪门了！”
黑齿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跑你X！你看看那边。”
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再生公司的人站在一块大石头前，程锋立在人群最前方，紧盯着水面，一动不动，而他身后的女技术员，正对着仪器疯狂敲击，神色焦急。
“公司的人为什么不跑？”黑齿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断墙，“他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有任务在身的人，绝不会轻易撤退。”
他又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那个握着鱼竿的男人和他的同伴，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半步，眼睛一直盯着水里的两条巨鱼，冷静得反常。
“那个鱼竿佬也不跑。”黑齿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他知道些什么？还是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水面，落在两条鱼身后的那片水域，这里是废弃的旧港务区，平日里荒无人烟，能让两只大型变异生物同时守护，能让再生公司大费周章前来，能让那个神秘的鱼竿佬紧盯不放的，只有一种可能。
“有好货。”黑齿咧嘴，露出一口漆黑的牙，笑容里满是贪婪。
独眼愣在原地，一脸茫然：“老大，什么好货？”
“等着。”黑齿嘿嘿一笑，“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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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员盯着水面上交错的光影，又看了眼仪器上彻底紊乱的数据，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队长，那片水域的能量极不稳定，现在下去采样，风险太高了，根本没法操作。”
程锋沉默了两秒，目光始终锁定水面，语气斩钉截铁：“等。”
“等。”
技术员愣了一下：“等什么？”
程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将双手交叠，背于身后，盯着那片翻腾的水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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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缠斗了多久，电鳗的电流渐弱，皇带鱼的彩光也一点点暗下去。
两条巨鱼浮在水面，筋疲力尽，微微抽搐。一条偶尔迸出半缕弱蓝，像快耗尽的电池。一条背鳍残着几星碎彩，一闪一闪的，随时会灭——气力，就只剩这么多了。
岸上死寂无声。
萧尧目光微垂，瞥见浅滩上那几片蓝鳞和光丝结，脚步纹丝未动，只悄悄用鞋尖将那两样小东西勾到脚边，动作快得无人察觉。老王伏在他脚边，头颅抵着碎石，恰好挡住了那点细碎的物件。
于多多站在他身侧，呼吸轻浅，那微弱的节拍几乎与萧尧的心跳同频。
程锋立在大石前，身姿稳如寒铁。技术员盯着仪器，嘴唇刚要动，他抬手，在半空轻轻一压。
水面再无电流跳闪，再无光芒明灭。
程锋目光穿透水面，直落深处。
一丝暗金色的光，正从水底缓缓上浮，极淡，极弱，却规律地搏动——像心跳。
萧尧掌心的鱼竿突然发烫。
如同错觉一般，竿身突突震颤，仿佛水下有东西在唤它。那道暗金愈发明亮，自深渊漫上来，将水面染成一片暖芒。
水下开始冒泡，细珠成串，越涌越急，越鼓越大。
两股巨影同时一颤。
电鳗拖着力竭的身躯，猛地退回浅水区，隐入浊浪。皇带鱼则一摆残躯，沉向深水暗影，再无动静。
金光骤然一亮，照得水域通透。光雾里，一道物体缓缓升起——
那物件并不大，半臂可抱，齐膝高。
圆柱形的躯壳锈得发黑，裹满藻泥与藤壶，只在缝隙间透出一缕暗金，一明一灭，缓缓搏动，像是心跳。
水底极轻的机械嗡鸣，随水波一层层漫上岸，声响由闷转亮，愈渐清晰。
萧尧盯着那动静，心头猛地一紧。
就是它。
于多多在身后屏住了呼吸，老王喉间的细碎呜咽也戛然而止。
程锋立在大石前，目光沉沉落于那道暗金之上。
光影在他眼底一跳一跳，跟着那物件的节奏，一同搏动。
程锋凝视着它，唇线紧绷，一言不发。技术员喉头滚动，低声道：“队长……”
“采样。”
她刚上前一步，仪器刚举起——
“砰！”
一声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子弹狠狠砸在她脚边的碎石上，石屑瞬间飞溅，吓得她浑身一颤。
技术员浑身僵在原地，动作瞬间定格，不敢再有丝毫挪动。
黑齿从断墙后缓缓踏出，手中猎枪斜端，嘴角咧着一丝贪婪而狠戾的笑，眼神死死黏在那枚发光圆柱上。
“这东西，是我的——！”
他一步踏前，猛地推开吓呆的技术员，径直朝着水边走去。
身后二三十名手下轰然涌出，迅速围堵岸线，将再生公司的人、萧尧一行人彻底隔开，形成对峙之势。
再生公司的队员瞬间绷紧神经，有人下意识抬手就要摸枪，准备反击。
程锋眼风未动，只是向后轻抬一臂，手掌往下轻轻一压，一个无声的指令，瞬间稳住了所有人。
队员们动作顿住，已经离手半寸的枪柄，又缓缓收了回去，不敢违抗。
程锋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弹痕，又抬眼看向黑齿那副势在必得的背影，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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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齿立在岸沿，目光死死钉在水中那团暗金上。
暗金异物浮在水域中央，距岸边极远，想要拿到，必须下水。
他朝前踏了半步，鞋底刚触到冰冷的污水，便骤然顿住，眼神警惕地扫过水面，似乎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又猛地收回脚。
黑齿回身，冰冷的视线扫过身后一众手下，人群瞬间屏息，有人吓得悄悄往后缩了半寸，生怕被他盯上。
他随手朝着人群里一点，指向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
“你。”
被点中的男人脸色唰地惨白。
“老大，我……我不会水——”
“少他X装。”黑齿狞笑着抬脚，狠狠踹在他后腰，力道极大，“下去，把它带上来。”
男人双腿抖得不成样子，脸上满是恐惧，却不敢反抗，在黑齿的威逼下，一步一顿地挪进水里。
污水漫过踝，漫过膝，最终漫过腰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电鳗大战皇带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