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变异巨骨舌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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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尧蹲在岸边，盯着那片漆黑的水面，手里攥着断线，于多多则蹲在他旁边。两人已经沉默了快五分钟。
于多多忍不住了：“萧哥，要不我们——”
“再想想。”萧尧打断他。
于多多闭嘴了。
又过了两分钟。
于多多又忍不住：“要不做个长杆子？”
“太深，够不到。”
“那做个网？”
“没用。”
“那——”
“想点有用的。”
于多多把话咽回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尧回头。
老王从废墟后面爬出来，一步一步，慢吞吞的，朝他们这边来。
于多多愣了一下：“老王？你怎么来了？”老王趴在旁边，脑袋搭在前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这两个人类。
它看了一会儿，四条腿一撑，慢吞吞朝水边爬去。
于多多抬头看它：“怎么了？”
老王头也不回，继续往前爬。
萧尧回头：“回来。”
老王像没听见似的，一直爬到水边，前腿踩进浅水里。
萧尧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拦了一下。
老王停下，抬头看他。
一人一龟对视了几秒。
老王低下头，往前拱了拱，萧尧的手被顶开一道缝，萧尧手上加了点力。老王又拱了一下，力气比刚才大。
萧尧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
老王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吞吞往前爬，整个前半身泡进水里。
它把脑袋探进水里，过几秒又抬起来，甩了甩，水珠溅了萧尧一身。
萧尧蹲下身：“下去过？”
老王眨了眨眼。
于多多有些担心，小声说：“真的没有问题吗？”
萧尧不语，蹲下身，将刚才断掉的鱼线重新接上。他把鱼线一头系在老王的背甲上，绕了两圈，一头系在鱼竿上，两边都打了个死结。
老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线。
于多多忽然蹲过来，慌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虹光珠，系在老王背甲侧面。
“下面黑。”他一边绑一边说，“带上这个。”
系好后，老王扭头看了看自己背上的光，又看了看于多多，然后它把脑袋转回去，往前一滑。
水面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那颗光在水下晃了晃，越来越暗，越来越远。
于多多蹲到水边，盯着那点光，直到它被黑暗吞没。
周围安静下来。
萧尧握紧鱼竿，紧盯着鱼竿上那根绷直线。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鱼线匀速下沉，偶尔轻点一下——是老王在报平安。
萧尧闭上眼，手指轻搭在鱼线上。
鱼线在抖，有规律的抖——老王在游动。
它在下沉，看来很深，至少比想象中深。
鱼线突然绷紧了一下，又松开，老王到底了。
然后——
鱼线开始绕着某个点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
老王在绕着什么东西游。
萧尧手指收紧，仔细感受那个震动，鱼线传来的信息很模糊，但他能判断出，那东西很大，老王绕一圈要七八秒，宽度至少十几米。
是装置？
鱼线停了，老王不动了，大概是在观察。
萧尧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
鱼线猛地绷紧！
萧尧手腕一紧，整个人往前滑了半米！膝盖磕在碎石上！
老王在拼命地拽线！
萧尧双手攥住鱼线，双脚死死钉在地上，往后拽！
于多多见状，手撑地，身体连忙往前一倾，想去帮忙——萧尧手腕一抖，鱼线又绷紧了一寸，血顺着勒痕往下淌。
于多多盯着那只流血的手腕，上半身往前探了半尺，撑地的手却没收回来，整个人拧在那里。
而水下，老王正在疯狂上浮！它身后有东西在追敢！
鱼线传来的震动剧烈到几乎握不住！那东西太快了！老王上浮的速度已经很快，但那东西更快！
距离在缩短！
萧尧咬牙，双手交替拽线，把老王往上拉！手上传来剧痛，但他不敢松！
七米！五米！三米！
水面破开！老王直直冲出水面！但它身后那东西也紧跟着冲出来了！
一颗巨大的头颅破水而出，巨口张开，直直咬向老王的脑袋！
萧尧立马松开鱼线，一把抓住老王的背甲边缘，
连龟带人往旁边一滚！
巨口咬空，“咔嚓——！”耳边传来一声合拢。
萧尧翻身半跪，手往腰间一摸，鱼钩还在。
他单手抖开鱼线，挂饵已经来不及，钩上光秃秃的，但那东西已经调转方向，巨大的身躯半露出水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岸上的猎物。
那东西体型庞大，鳞片像铁甲，身侧有一道结了疤的口子——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随即，鱼尾一甩，那东西再次扑来！
萧尧甩臂，鱼线划出银弧——直直缠向岸边一根斜插的钢筋！
鱼线绕了两圈，萧尧一收一拽，整个人借着拉力斜斜弹开！
巨口再次咬空，但巨大的冲击力把碎石溅得满天飞！
碎石砸在于多多脸上，他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萧尧。
萧尧落地时膝盖一弯，稳住身形。鱼钩上挂着一片鳞，边缘沾着点暗色的东西，像是从那道旧疤附近剐下来的。
鳞片边缘锋利得像刀。
巨鱼第三次调头，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萧尧把钩从鳞片上摘下来，翻手从口袋里摸出鳖甲。
鳖甲散发出暗沉的光。
“来。”他说。
巨鱼冲上来的瞬间，萧尧用极大的力道把鱼线贴着地面甩出去，鱼钩拖着鳖甲擦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巨鱼的视线随即落在那块移动的鳖甲上。
就在它视线偏转的瞬间，萧尧猛地扬竿！鱼钩带着鳖甲弹起，直直飞向鱼眼下方那块没有鳞片覆盖的软肉——
金光炸裂！
巨鱼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疯狂甩头！萧尧被拽得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向水里！
老王一口咬住萧尧的裤腿，四肢拼命往后划！于多多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从身后抱住萧尧的腰，两条胳膊勒得死紧，脚后跟抵进碎石缝里。
两人一龟，和那东西在水边僵持！
力量太大了，萧尧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鱼竿，是一辆失控的卡车，虎口的血顺着竿身往下流，滴进水里。
但巨鱼也不好受。
金光从它嘴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往全身扩散。它挣扎得更疯狂了，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五秒、十秒、十五秒。
它脱力了。
巨大的身躯不再挣扎，顺着水势被一点点拖向岸边。
萧尧手上不停，把它往浅水区拽。于多多从后面抵住他的腰，双脚在碎石上蹬出一道道深沟。身后，老王死死咬住他的裤腿，四肢划拉着碎石，拼命往后扯。
最后一下，鱼的前半身搁在了岸边的浅滩上，后半截还泡在水里。
萧尧这才看清它——
一条鱼。
一条大到离谱的鱼。
五米多长的身躯，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甲片，背鳍高高竖起，像一排刀刃，嘴部夸张地突出，三层尖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变异巨骨舌鱼。
萧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手抖得厉害，腿也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撕裂，肉都翻出来了。
老王趴在他脚边，也在喘，舌头都伸出来了，跟小狗似的。
萧尧看了它一眼，突然想笑。
“你舌头伸那么长干嘛，你是龟。”
老王闻言把舌头缩回去，慢慢把脑袋转过去，不看他。
萧尧愣了一下。
“生气了？”
老王一动不动。
萧尧伸手想拍它，手刚抬起来就疼得龇牙。虎口撕裂的地方，一动就钻心疼。
“嘶——”
于多多从旁边挪过来，蹲在他身侧，盯着那只血淋淋的手，喉结动了动。
“……要不要包一下？”
萧尧摇摇头，眼睛还盯着老王。
“行了，活着就行。”
过了几秒，老王才慢慢把脑袋转回来，用前肢拨了一下萧尧的脚踝。
萧尧低头看去，老王还维持着那副喘气的模样，舌头歪在嘴边，一伸一缩。
他忍不住乐了：“下次我下去，你钓。”
老王缓慢眨眼。
于多多忍不住伸手，把老王嘴边那截舌头轻轻推回去。
过了几秒，老王又把舌头伸出来半截，歪在嘴边。
于多多笑了一声。
老王把脑袋缩回壳里，不搭理他们了。
萧尧缓了缓，扭头看向那条鱼。
它还在岸上躺着，五米多长的身躯横在废墟里，正在发生变化。灰白色的骨质甲片开始剥落，夸张的嘴部收缩，三层尖牙一颗颗脱落。
但速度非常慢。
萧尧皱起眉。
之前净化变异鱼，都是十秒左右完事，这条鱼都好几分钟了，还在变。
他握紧鱼竿，持续净化。
又过了几十秒，变化终于停了。
地上躺着一条两米多长的巨骨舌鱼，鳞片完整，鱼眼清亮。
旁边散落着几样东西：三块块特别厚重的骨板，几片接近脸盆大的鳞片。他把这些东西拨到一边。
那堆东西里，最底下压着一个没见过的。
他把它抽出来，这东西比滤囊大一圈，深褐色，表面有一层粗糙的纹路，摸着硌手，像老树皮。他捏了捏，里面好像有东西，细细沙沙的，像装着一把细砂。
于多多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萧尧把砂囊翻过来，对着光，半透明的囊壁里，隐约能看到一层暗色的附着物，像是沉淀了很久的东西。
他想起以前见过鸡的砂囊，里面装着石子，用来磨碎食物。
他凑近闻了闻，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臭。
反倒有一股很淡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泥，但不是那种污浊的泥，是那种被太阳晒过后，翻起来能闻到土腥味的泥。
“回去试。”
于多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他把东西都收好，蹲到那条净化后的巨骨舌鱼面前。
净化后的巨骨舌鱼安静地躺着，偶尔摆一下尾巴，萧尧叫来于多多，两人合力伸手把它推回水里，看着它慢慢游走，消失在绿水中。
————
两人一龟瘫在岸边，一起休息了好一会。
然后萧尧爬起来，看向水面。
萧尧把鱼竿换了个手，看了一眼深水区的方向。老王摸过的那片，得再试试。
萧尧握紧鱼竿，走到水边，正准备下放钓钩。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萧尧猛地回头，余光中，于多多已经按住腰间的短刀，比他只慢了半瞬。
火把。
密密麻麻的火把，从废墟后面涌出来。
至少二三十人。
码头帮。
为首的是黑齿，手里提着那把□□。
“哟。”黑齿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钓着呢？”
萧尧心脏一紧。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握紧腰间的鱼竿。
于多多赶忙从地上站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移到萧尧侧后方，老王则朝两人靠了靠，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声。
————
发动机的轰鸣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三辆越野载具冲破灰雾，车灯刺破黑暗，直直朝这边冲过来，其中一辆载具驾驶室里的人正是之前的疤脸男。
再生公司的车队。
车停下，疤脸男人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
他站在车旁，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水边，黑齿的人围住了萧尧，后者已无路可退。
黑齿转过身，看着疤脸男人。
“姓程的，这码头是我们码头帮的地盘。你来干什么？”
疤脸男人——程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萧尧身上，移到他手中的鱼竿，再顺着竿尖望向岸边，水面漾开的涟漪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萧尧流血的虎口上，半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黑齿。
“执行公务。”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水下有高浓度污染源，公司要清理，你们在这里，妨碍我做事。”
黑齿笑了：“你做事？你他妈带三辆车十几个人，跟我说做事？这码头老子说了算，滚。”
程锋就那么站着，看着黑齿。
“黑齿。”他说，“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耗？”
黑齿愣了一下。
程锋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他的气场，让黑齿身后几个小喽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接到的命令是，三天之内清理这个污染源。”程锋的语气依旧平静，像在陈述天气，“完不成，上面会派人来，你知道派来的是谁吗？”
黑齿笑容僵了僵。
“收割者。”程锋说，“他们来了，不会只清理污染源，他们会清理一切障碍——这包括你，包括我，包括这里所有人。”
他顿了顿。
“你现在围着的那个小子，跟我没关系，但你要在这儿跟我耗时间，耗到‘收割者’来，那你就是在找死。”
黑齿身后的几个小喽啰下意识看向他。黑齿把手里的猎枪换了个手，枪口朝下杵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程锋，眼神里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程锋看着他，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设备搬下来，准备下水。”
他的人开始行动，搬仪器的搬仪器，架设备的架设备，完全无视了码头帮的存在。
于多多的目光在程锋和黑齿之间来回，最后落在萧尧身，他往萧尧身侧又靠了半寸，短刀抵在手心，刀柄朝下，刀身贴着裤缝。
黑齿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程锋，又看了看萧尧。
“那小子手里的竿子——”
“我说了。”程锋头也不回，“跟我没关系，你要抢，现在抢，我不拦着。”
黑齿的眼睛亮了。
他一挥手：“上！把竿子拿来！”
他的人朝萧尧围过去。
萧尧握紧鱼竿，手心全是汗。
老王在他脚边，背甲拱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声。
十米、八米、五米——
于多多往前跨了半步，短刀已经翻出来，刀身贴着前臂，他的呼吸很平稳，眼睛盯着最近的那个人，余光瞥着萧尧。
就在这时，程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语调：“对了，黑齿。”
黑齿不耐烦回头：“又怎么了？”
程锋指了指水面：“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水下有高浓度污染源。”
黑齿皱眉：“所以呢？”
程锋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别的东西，像是一种……怜悯。
“所以，”他说，“你确定要在水边动手？”
黑齿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
地面是湿的，污水浪头打上来的水痕泛着浮沫，刚刚退下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水面，水面很平静。
太平静了。
程锋已经转身，继续指挥手下架设设备，但他的背影，透着一种古怪的松弛。
他大概给了黑齿一个机会，但黑齿没抓住。
“少他妈吓唬人。”黑齿啐了一口，“老子在码头混了三年，水里有什——”
他的话没说完，水面开始剧烈颤抖。
整片水域，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猛地往上一鼓。
然后——
一道蓝光从水下炸开！
像电弧一样炸裂灼眼的蓝光，瞬间照亮整片水域！
紧接着，水面从中间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着无数道缠绕全身的蓝色电流，那些电流在空中炸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空气里弥漫开焦臭的味道。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东西——
一条鱼，一条大到让人类本能恐惧的鱼。
它直立在水面上，半截身子探出，足有七八米高，通体漆黑，每一片鳞片边缘都闪硕着蓝色的电光，像无数道微型闪电在它身上游走。
它的头扁平，嘴极其宽大，嘴里没有牙齿——但应该没有人敢靠近那张嘴。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竖瞳，比车轮还大，正俯视着岸上所有人。
冷漠，像神俯视蝼蚁。
“变、变异电……电鳗……”有人喃喃。
没有人敢动。
再生公司的人也停了，所有人都在看那条鱼。
程锋站在原地，背对着水面，看着黑齿，那眼神很平静：“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变异巨骨舌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