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途经我》Three07

3、“你猜我许的什么愿？”

　　韩恩熙揉着眼睛坐起身，一如既往保持着早上不看消息的习惯。

　　她摸过床头柜上还处于黑屏状态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了关机键塞进校服口袋，洗漱换衣一气呵成，拎起书包就出了门。

　　昨晚被她睡过去的未读消息、林澍沉下去的脸色，全被她关在了手机屏幕里，半点没放在心上。

　　小区门口的树荫下，韩恩熙靠着墙等夏栀，没等两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路对面走了过来。

　　是林澍。

　　他穿着和她一样的军训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手里拎着瓶冰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来回扫了好几遍，神色怪得很，带着点没散开的闷，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韩恩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了皱眉，心里默默嘀咕：这人又怎么了？上午阴阳下午拽晚上自来熟，现在又摆这副奇怪脸色，莫名其妙。

　　她干脆别开眼，假装看路边的树，完全没往昨晚的消息上联想。

　　没一会儿，夏栀背着书包一跳一跳地跑过来，老远就挥着手喊：“恩熙！”

　　话音刚落，去往学校的公交恰好缓缓驶来，夏栀一把勾住韩恩熙的胳膊，拽着她就往车门冲：“车来了车来了，快上！”

　　两人挤上车的瞬间，韩恩熙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林澍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抬脚也上了同一辆车。

　　到了军训场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教官吹着哨子集合，清了清嗓子宣布：“再过两天就是军训汇演，今天开始分方队训练！挑一部分同学练军体拳，剩下的继续常规训练！”

　　女生队伍里，教官点了一串名字——韩恩熙、林舒媛、班长苏瑾萱，还有班里其他几个女生。

　　男生那边则挑了几个个子偏矮、韩恩熙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同学。

　　就这样，军体拳小队和大部队分开训练，空旷的操场一角，只剩下女生们跟着教官喊口号、打招式。

　　一上午的训练枯燥又累，好不容易等到休息哨声吹响，夏栀抱着两个水杯，偷偷从大队伍那边跑过来，刚想冲过去给韩恩熙“投喂”，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等会儿。”

　　林澍站在她身后，江楚恒和季然也凑了过来，他抬了抬下巴，朝着军体拳训练的方向扬了扬，“我也一起去。”

　　话一出口，周围好几个男生都跟着起哄，呼啦啦一大群人扎堆躲在树荫后，偷偷围观练拳的女生们。

　　韩恩熙正低头揉着发酸的胳膊，半点没发觉身后黑压压的一群围观者。倒是班长苏瑾萱眼尖，一眼瞥见了林澍他们，瞬间腰板挺得笔直，打拳的动作一下子用力过猛，胳膊挥得僵硬，踢腿也像在原地跺脚，滑稽得不行。

　　“噗——”

　　不知道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一群男生憋不住的哄笑声接二连三炸开。

　　韩恩熙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躲在树后的林澍、夏栀还有一群男生，脸上瞬间烧了起来，以为他们全在笑自己。

　　她气呼呼地收了拳，快步走过去，瞪着夏栀：“你们笑什么呢？有那么好笑吗？”

　　夏栀本来还在忍，被她这么一问，直接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她的肩膀道：“恩熙你别生气啊，我们不是笑你，是笑班长……你们那几招，跟广播体操没区别哈哈哈哈！”

　　韩恩熙一愣，再回头看苏瑾萱僵硬的姿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刚才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没闹多久，哨声再次响起，剩余二十分钟，全体回归大队伍练习跑步。

　　女生站在前排，韩恩熙和夏栀因为个子偏高，被教官直接排到了队尾。巧得不能再巧，她们身后，正好是江楚恒、季然，还有全程没怎么说话、却一直往她这边瞟的林澍。

　　跑步刚开始还算整齐，林澍却在后面不停跟江楚恒小声说话，时不时还轻碰一下韩恩熙的后背，闹得她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

　　队伍突然顿住脚步的那一刻，韩恩熙没反应过来，脚下一滞，身后的林澍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两人狠狠绊在了一起。

　　“砰——”

　　韩恩熙往前一扑，夏栀被她带得一歪，林澍又撞在季然身上，四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接二连三倒在塑胶跑道上。

　　疼痛没有多少，尴尬却拉满，几个人躺在地上对视一眼，全都控制不住地嘎嘎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教官走过来，看着地上这几个歪歪扭扭的人，无奈地扶了扶额：“你们几个神人，赶紧调整好归队！”

　　中午不用回家，全都在学校午休，加上军训提前放学，韩恩熙和夏栀早就摸清了规律，第一时间冲向食堂，抢下了最舒服的位置。

　　…

　　下午的训练依旧重复枯燥，就这样安安稳稳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军训汇演的日子。

　　操场上站满了整齐的方队，依次入场展示：国旗方队、迷彩基础方队、队列方队，最后才轮到韩恩熙所在的军体拳方队。

　　口号响亮，动作整齐，可站在太阳底下太久，又热又累，所有人都快站不住了。

　　校长在主席台上长篇大论发言，内容枯燥得让人昏昏欲睡。

　　队尾的林澍、江楚恒、季然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没多久就把主意打到了大冒险上。

　　“敢不敢在宣布解散前一分钟，直接跑出去？”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这个“光荣”的任务，不偏不倚砸在了韩恩熙头上。

　　韩恩熙本来还在犹豫，可看着主席台上没完没了的话筒，脑子一热，真的在宣布解散的前一秒，拔腿就往操场外跑。

　　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校服衣角被吹起，青春又鲜活的样子，恰好被来学校宣发摄影社的成员举着相机完整拍下。

　　当天晚上，这段视频就被发到了短视频平台，意外小火了一把，转发量蹭蹭往上涨。

　　同学、朋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过来，韩恩熙看着视频里自己慌慌张张逃跑的样子，脸颊发烫。

　　而下一秒，林澍的消息也跳了出来，附带的，正是那段视频。

　　【7：可以啊，全校第一个敢在校长发言时偷跑的。】

　　韩恩熙盯着屏幕，手指顿了顿，突然想起几天前，自己随手扔出的那枚硬币。

　　好像……真的有点用。

　　这几天吵吵闹闹、尴尬又好笑的日子，比她想象中要顺利，也要热闹得多。

　　【Jasmine：那还不是怪你们】

　　就这样韩恩熙又握着手机昏昏睡去了…

　　…

　　“跟大家讲几个事情……”

　　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站在讲台上，语气平平淡淡，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下个星期进行开学第一次正式考试，我会给你们复习答案提纲，但不是开卷考，该背该记的，自己上心。”

　　教室里安静两秒，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填满。

　　本就平淡烦热的周五下午，原本还因为即将放假而藏着几分雀跃，被“考试”两个字一砸，所有人都蔫了半截。

　　下课铃一响，全班一边哀嚎一边手忙脚乱地收书包。
　　韩恩熙刚把笔袋塞进侧袋，胳膊就被夏栀轻轻戳了一下。

　　她抬头，对上夏栀眼里一闪而过的鬼主意。

　　“喂，周末别在家闷着了。”夏栀压低声音，脑袋凑得很近。
　　韩恩熙挑了挑眉：“你又想干嘛？”

　　“去市中心商城那家书店啊。”夏栀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满是期待，“有空调有座位，还能一起写作业复习，比在家一个人死磕强一百倍。”

　　韩恩熙立刻点头同意。

　　这几天她们俩早已和班里的同学混得熟络，喊上苏瑾萱、苏蓉、江楚恒、季然，蒋源。

　　林澍被江楚恒顺手一拽，也淡淡应了声“一起”。

　　但蒋源说家里有事便没同他们一起,大家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便也没过多说,寒暄了几句让他到家在群里发消息。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挤上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

　　车厢摇摇晃晃，阳光斜斜洒在车窗上，夏栀抓着扶手，偏头跟韩恩熙小声嘀咕。

　　“等会儿我们先抢靠窗的位置，再点杯冰奶茶，复习效率绝对翻倍。”
　　“你是去复习还是去吃喝玩乐的？”韩恩熙忍不住笑。
　　“两不误不行啊？”夏栀吐了下舌头，“而且我跟你说，季然那家伙肯定又要跟我抬杠，等下你帮我怼他。”
　　韩恩熙无奈摇头：“我看你巴不得他骂你,滚滚滚我才不管你俩呢。”

　　公交车一路晃到市中心商城，几个人直奔顶楼的书店。

　　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面的燥热，书架林立、灯光柔和，桌椅宽敞又安静，的确是复习的好地方。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掏出试卷和提纲，一开始还安安静静，没过多久就开始低头小声讨论题目。

　　果然没过十分钟，夏栀和季然就因为一道数学题吵了起来。

　　“大姐, 你这思路明显错了，公式都套反了。”季然指着练习册，语气毫不客气。
　　夏栀立刻不服气地瞪回去：“我哪里错了？老师上课就是这么讲的！”
　　“老师讲的是第二种情况，你这是典型看错条件。”
　　“你才眼瞎！有本事你算一遍啊！”

　　两人越吵越凶，脸都快贴到一起了。

　　苏瑾萱放下笔，轻轻拉了拉夏栀的胳膊：“别吵啦，一道题而已，我来帮你们看看。”苏蓉也跟着劝：“就是，复习时间宝贵，别浪费在拌嘴上了。”

　　江楚恒更是直接插在两人中间，双手撑开把他们隔开：“停！再吵奶茶我就独吞了啊！”

　　夏栀和季然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总算消停了下来，嘴上却还嘟囔着对方的不是，惹得众人憋笑。

　　林澍坐在韩恩熙身侧，指尖转着笔，目光时不时落在她弯起的嘴角，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复习得差不多时，大家都觉得腰酸背痛，苏蓉伸了个懒腰，提议道：“老待在书店里太闷了，商场后面有个小花园，里面还有个许愿池，要不要去走走？”

　　“许愿池？”夏栀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接话，“我跟恩熙之前去过一次！超有意思的，听说许愿还挺灵的，上次我还在这许了愿，结果……”

　　她话没说完，正要接着提许愿灵验的事，韩恩熙心里一慌，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急急地打断：“别乱说！”

　　夏栀被捂得唔唔作响，眨着眼睛一脸茫然，苏瑾萱和苏蓉相视一笑，江楚恒却丝毫没察觉异样，一拍手兴致勃勃：“可以啊！那我们就去许个愿，刚好快考试了，求个好成绩！”

　　其他人都没意见，一群人收拾好东西，说说笑笑地走出书店，绕到商场后方的小花园。

　　花园里草木青翠，石板路蜿蜒，中央果然立着一座小巧的许愿池，水池边缘围着一圈白石，池水清澈，底部铺着层层叠叠的硬币，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水面映出细碎的光斑。

　　“哇，还真有许愿池！”江楚恒率先摸出硬币，“我先来，求开学考试全科及格！”说着便把硬币抛进池子里，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季然嘴上说着“幼稚”，却也默默掏出硬币丢进去，苏瑾萱和苏蓉相视一笑，也各自投了币，闭眼许了愿。

　　林澍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硬币，指尖捏着转了两圈，轻轻一弹，硬币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坠入池水。

　　他抬眼时，恰好看到韩恩熙正攥着一枚硬币，低头看着水面，神情认真。

　　韩恩熙感觉到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赶紧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希望能和大家一直热热闹闹在一起，更希望……我能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轻轻松开手，硬币落进水里，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等她睁开眼，刚想抬头，江楚恒突然大步跨过来，硬生生挤到她和林澍中间，胳膊搭着两人的肩膀，大大咧咧地问：“韩恩熙，你许了什么愿望？说来听听！”

　　韩恩熙脸颊一红，慌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希望考试顺利。”

　　林澍站在一旁，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淡了几分，眉峰微挑，嘴角的笑意也收了回去，看着江楚恒搭在韩恩熙肩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爽，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没说话，只是淡淡瞥了江楚恒一眼。

　　江楚恒浑然不觉，还在追问林澍：“那你呢？你许了啥？不会也是求考试好吧？”

　　林澍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不关你事。”

　　夏栀凑过来打趣：“肯定是藏了什么小秘密，不想说就不说呗，江楚恒你别刨根问底啦！”

　　风穿过花园的树梢，带着初秋的草木清香，一群人的笑声在许愿池边散开。

　　韩恩熙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澍，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轻轻化开。

　　果不其然回到家就收到他的消息。

　　【7：你许了什么愿？】20:36

　　【7：？】20:45

　　【Jasmine：都说了是考试呀,刚刚没看手机】

　　【7：你猜我写的什么】

　　【Jasmine：神经病！我要睡觉了不想猜。】

　　林澍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按下手机别躺到床上去了

　　心里面却想着“他是没察觉出来我…”

　　“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