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途经我》Three07

4、他的告白,她的心动

　　月考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把所有人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思又狠狠揪紧。

　　两天的考试时间过得飞快，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草稿纸写满了一张又一张，等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声响起时，全班几乎是同一时间瘫倒在座位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疲惫像潮水般漫遍全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倦意，可还没等大家松口气，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轻飘飘丢下的一句话，直接让全班陷入了集体崩溃

　　“这周五下午，召开高一第一次家长会，所有人务必通知家长准时到场。”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有人趴在桌子上闷声叹气，有人苦着脸哀嚎这下回家要挨训了。

　　虽说只是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算不上什么大考，可成绩排名一出来，几家欢喜几家愁，平日里调皮捣蛋的同学更是愁眉苦脸，生怕家长会上被老师点名批评。

　　韩恩熙倒是没什么压力，她的父母一向开明，再加上她从小成绩就稳居前列，这次月考发挥稳定，根本不用担心被责备。

　　放学路上，夏栀还扒着她的胳膊羡慕不已，念叨着自己回家肯定要被妈妈念叨半天。

　　周五下午的家长会准时开始，家长们陆续走进教室，坐在孩子们的座位上。

　　各科老师轮番上台汇报，数学老师着重强调了高中题型的难度变化，提醒家长多关注孩子的解题思路；语文老师则分析了阅读理解与作文的失分点，语气温和又负责；英语老师语速轻快，重点讲了单词积累和听力的重要性。

　　最后是班主任发言，她没有一味批评成绩落后的同学，而是耐心分析了初中到高中的学习断层问题，语重心长地告诉家长们，高一正是适应过渡期，要多鼓励少指责。

　　末了，班主任还专门加了一场校园安全小讲座，从交通安全讲到校园防欺凌，讲得细致又全面。

　　讲座结束后，大多数家长都可以起身离开，班主任却单独留下了几位同学的家长，林舒媛的妈妈赫然在列。

　　韩恩熙几人收拾书包时，恰好看到林舒媛站在教室门口，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

　　她平日里在班里不算显眼，却永远是最努力的那一个——早读永远最早到，晚自习永远最晚走，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可这次月考成绩却不尽如人意，和初中时的优秀相差甚远。

　　高中的学习节奏和难度，远比初中要陡峭得多，努力和成绩不成正比的落差，让她本就忐忑的心揪成了一团。

　　教室里，老师和她妈妈的谈话声隐约传出来，没过多久，就响起了林舒媛妈妈压抑又生气的斥责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林舒媛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蹲在走廊的墙角，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上，连哭声都压得极低，生怕被别人听见。

　　另一边，韩恩熙、夏栀、苏瑾萱、苏蓉、江楚恒、季然几人收拾好书包，早就约好要蹭韩恩熙家的车去聚餐，好好庆祝考试结束。大家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吃火锅还是烤肉，气氛热闹得不行。

　　林澍原本走在队伍身侧，却淡淡开口说自己有事，就不一起去了。

　　众人也没多想，挥挥手和他道别，可谁也没注意，一向独来独往的蒋源，这次居然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打算和他们一起去聚餐。

　　林澍看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离开的背影，刚转身走出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课桌抽屉里，脚步一顿，又折回了教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走到教室门口，他就瞥见了墙角缩成一团的身影。

　　林舒媛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连有人走近都没有察觉。

　　林澍停下脚步，沉默了几秒，没有转身离开，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递过去一包干净的纸巾。

　　林舒媛吓了一跳，泪眼朦胧地抬头，撞进一双清冷又温和的眼眸里。是林澍。

　　她慌忙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在这里哭的……”

　　林澍没有追问她原因，只是语气平淡地安慰：“一次成绩而已，不算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定力量，不像别人那样敷衍安慰，也没有丝毫同情或鄙夷，只是平静地告诉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舒媛怔怔地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走廊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林澍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睫毛很长，眼神干净又澄澈，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和平日里冷淡疏离的样子截然不同。

　　那一刻，林舒媛看着眼前递来纸巾、静静站在她身边的少年，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破土而出。

　　她一直以为林澍是冷漠的、不好接近的，可此刻他眼底的温柔，那句轻描淡写却格外暖心的安慰，让她瞬间红了耳根，原本酸涩难过的心，竟一点点软了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可心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好像，她喜欢上这个看似冷淡，却格外温柔的少年了。

　　因为她也早已看出, 江楚恒喜欢的是韩恩熙…

　　火锅店里的喧闹还在继续，江楚恒见韩恩熙窘迫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连忙干咳两声打圆场，扒着桌边往楼梯口张望：“哎呀，这菜怎么还不上啊，服务员效率也太慢了！”

　　夏栀瘫在椅子上晃着腿，捧着奶茶吸了一大口，忍不住抱怨：“我怎么天天都在吃火锅呀，再吃下去我都要变成火锅味了。”

　　季然立刻叼着牙签接嘴，语气欠欠的：“那还不是因为你是个猪，怎么吃都吃不腻，顿顿火锅都能炫三盘肉。”

　　“季然！”夏栀抓起手边的纸巾团就朝他砸过去，一屋子人瞬间笑闹成一团，热气腾腾的香气裹着欢声笑语，把窗外的晚风都衬得温柔了几分。

　　而此时的学校走廊，早已没了半分热闹。

　　…

　　晚风呼呼地刮过楼道窗口，卷走了白日最后一丝余热，晚夏的燥热里已经掺了浅浅的秋意，凉丝丝的，吹得人鼻尖发轻。

　　林舒媛红着眼圈，跟在林澍身后慢慢走着，她刚才和妈妈大吵一架，赌气没跟妈妈一起回家，一个人缩在路口，单薄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林澍心太软，实在看不过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停下脚步轻声问：“我坐公交回去，要不要一起？”

　　可看着林舒媛依旧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的模样，他顿了顿，又改了口：“公交站人多，要不要走学校旁边那个小村子穿过去？路静，风也舒服。”

　　林舒媛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谢…谢谢你，林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弄，小村子里的路不宽，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出一片斑驳的阴影。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剩一抹淡粉的霞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轻轻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这次……是不是让你看笑话了。”

　　林舒媛低着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先打破了沉默。

　　林澍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认真：“没有，努力了就不算差。”

　　“可是我努力了，还是考不好……”她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高中和初中不一样，慢慢来，会跟上的。”他没有说太多华丽的安慰，却每一句都实在。

　　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带着草木干枯前最后一点清香，没有了白日的闷热，只有秋意将至的清爽，拂在脸上软软的。

　　这段简短的对话后，两人又恢复了安静，林舒媛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脚下的石板路，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着身边少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走得很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催促；路过坑洼的地方，他会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一步，用身体挡开可能碰到她的杂物；风大了些，他轻轻拢了拢外套，也没多说什么，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刻意的搭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并肩走着。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陪伴，比任何话语都更戳心。

　　林舒媛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清晰，在安静的巷弄里，她甚至觉得自己能清清楚楚听见心跳撞在胸口的声音，快得快要蹦出来。

　　晚夏的风裹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她偷偷抬眼，瞥向身旁的林澍。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格外柔和，睫毛垂着，神情平静，没有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不擅长表达；原来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却会在别人最狼狈的时候，默默递上纸巾，陪着走一段安静的路。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那些因为成绩、因为争吵而来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好像都被晚风吹散了，只剩下满胸腔密密麻麻的心动。

　　她攥紧衣角，脚步放得更轻，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而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这一刻，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喜欢上眼前这个温柔又心软的少年了。

　　一顿火锅吃到夜色渐深，众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开，商量好各自打车回家。夏栀拉着苏蓉眼睛一亮，嚷嚷着楼下商场还没逛够，要再去淘点小饰品；蒋源一向稳重，主动提出护送班长苏瑾萱安全回家，一来二去，送韩恩熙回家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江楚恒身上。

　　商场后侧的小道灯火通明，街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行人说说笑笑格外热闹，晚风吹在身上却格外凉爽，吹散了一身火锅的热气。韩恩熙和江楚恒并排走着，她全程低着头，手指不停划着手机屏幕，心里却乱糟糟的——林澍怎么还不给她发消息？平常这个点，他早就消息轰炸、碎碎念一堆了，今天安静得反常。

　　她正低着头出神，身边的江楚恒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又毫无预兆地骤然停下，猛地转过身。

　　不等韩恩熙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浑身一僵，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走路就别玩手机了。”江楚恒微微弯腰，用弯曲的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哎呀……”韩恩熙吃痛地轻呼一声，下意识抬头。

　　就在这一刻，周围热闹的人声像是突然被按了减弱键，变得模糊遥远，晚风更凉，拂起她额前的碎发，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江楚恒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认真得前所未有，漆黑的瞳孔里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耳朵里：

　　“我喜欢你。”

　　韩恩熙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脑子瞬间空白，震惊地瞪大眼睛望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只会发出一连串慌乱无措的“啊……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我喜欢你。”江楚恒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我知道早恋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控制不住，韩恩熙，你要不要跟我试试？”

　　“试你妹试！”

　　韩恩熙猛地回过神，脸颊烧得滚烫，心慌意乱之下一把扯过他的手，拽着人就快步往前走，脚步乱得不成样子。

　　“大姐，我没跟你开玩笑！”江楚恒被她拽着，急得在身后喊。

　　“知道了！”

　　韩恩熙头也不回，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少女的窘迫与慌乱。

　　回到家的韩恩熙一头栽进沙发里，心跳还停留在傍晚江楚恒告白时的慌乱节奏里。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手指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个备注为7的对话框，破天荒地主动敲出几条消息：
　　【你在哪呀？】
　　【你不会是死了吧！！？】
　　【你咋不给我发消息？】

　　另一边，林澍刚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飞快回复：
　　【破天荒呀，竟然给你爷爷我主动发消息。】

　　韩恩熙看到消息，脸颊微微发烫，嘴硬地回怼：【我只是觉得今天手机太清静了，有点意外，想看你死没死。】

　　两人的聊天框还停留在界面，班级群突然疯狂跳动起来，是班主任发来的通知：
　　【各位同学，四周后我校将举行一年一度的附中艺术节，咱们班女生可以组队准备一个节目，文艺委员负责统筹安排。趁着这个小假期，先拉个小群讨论一下，男生有兴趣也可以一起参与。】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刷起一排排整齐的【收到】【收到】。
　　林舒媛因为傍晚林澍的安慰，心情早已平复了大半，甚至藏着一丝隐秘的甜意。

　　她几乎是立刻动手，新建了一个艺术节节目筹备群，把班里有意愿参加的女生全都拉了进来——韩恩熙、夏栀、苏瑾萱、苏蓉，几个平时活跃又爱热闹的姑娘瞬间聚齐。

　　群里刚热闹起来，夏栀就蹦出一句：【我们跳舞吧！人多热闹！】
　　苏蓉立刻附和：【光女生跳有点单调，要不拉几个男生一起？】
　　这个提议一呼百应，几个人没经过男生同意，直接手快地把季然、江楚恒、林澍、蒋源全都拽进了群里。

　　瞬间，群聊炸开了锅，消息噼里啪啦刷屏：
　　苏瑾萱：【跳什么类型的舞好？太复杂的怕学不会】
　　夏栀：【跳《LOVE119》！这首歌超有秋天的氛围感，最近在网上很火，艺术节绝对能炸场！】
　　江楚恒：【可以啊这个！我刷到过好多翻跳，节奏超带感】
　　蒋源：【+1，动作看起来不算太难，能练会】

　　大家一拍即合，直接把节目定为**《LOVE119》男女混合舞蹈**。
　　夏栀紧跟着抛出新提议：【那明天我们去市中心广场排练吧！练完还能一起吃下午茶！】
　　季然毫不客气地秒回：【夏栀你怎么就只想着吃？排练是正事！】

　　韩恩熙抱着手机笑得打滚，飞快打字：【你跟他坐这么久前后桌还不清楚吗？他每天除了上课不好好听，就是在吃零食、睡觉，反正没怎么正经上过学读过书。】

　　苏瑾萱也跟着感慨：【说实话，我感觉这阵子也没学进去多少，高一刚开始还以为会很紧张，怎么活动一个接一个。】

　　韩恩熙立刻回复：【那还不好！等高二高三就没这样的机会了，到时候想哭都来不及！】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林舒媛却一直没怎么说话，手指紧张地攥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悄悄点开了群成员列表里林澍（7）的头像，小心翼翼地发出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写得怯生生的：【几道题目可以向你请教吗？】

　　几乎是秒通过。
　　林舒媛心脏怦怦直跳，深吸一口气，把傍晚没弄懂的几道数学题拍了照片发过去：【林澍，这几道函数题我实在没弄明白，你方便帮我讲讲吗？】

　　林澍看到申请时微微愣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同意。面对题目，他一改平时的散漫，变得格外细心，不仅把解题步骤一步步写清拍过来，还标注出易错点，又发了几段文字：【第一步先求定义域，这里容易忽略分母不为0的条件】【第二步换元法更简单，把x?设为t，转化成二次函数求最值】，语气平静又耐心。

　　林舒媛盯着屏幕上一行行清晰的讲解，脸颊悄悄发烫，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而另一边的筹备群里，节目和时间地点也终于敲定。

　　林舒媛平复好心情，认真把信息整理好发在群里：【明天下午两点，市中心中心广场集合，排练我们定好的**《LOVE119》**舞蹈，结束后一起去旁边的芋泥甜品店吃下午茶，大家不要迟到～】

　　消息一发，群里立刻响起一片【收到】【明天见】【期待炸场】，热闹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

　　韩恩熙看着群里的消息，又瞥了一眼和林澍还没关闭的聊天框，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甜，连傍晚江楚恒告白带来的慌乱，都淡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