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途经我》Three07

2、来自“7”的好友申请

　　开学报到后的正式分班，被初秋的阳光裹得暖洋洋的。

　　高一（185）班的教室里吵吵嚷嚷，桌椅还带着新油漆的淡味，头顶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混着同学们的笑闹声，凑成了最鲜活的开学模样。

　　夏栀匆匆打了声招呼，跑去了厕所，只留韩恩熙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她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晃悠的树叶，心里还在莫名想着早上长廊里那道身影。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忽然涌进来一群男生。

　　吵吵闹闹，脚步轻快，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

　　韩恩熙下意识抬头。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轻轻顿住。

　　人群里，那个身形清瘦、眉眼干净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林澍。

　　他居然真的和她在一个班。

　　许愿池里的硬币，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她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前那排空着的座位上，桌角还随意堆着几个书包，明明没人，却像被命运提前预留好一般。

　　她不敢相信会这么巧，可心底又抑制不住地发烫，悄悄在心里默念：坐这里，坐这里就好了。

　　下一秒，林澍真的径直走了过来，弯腰放下书包，稳稳当当，坐在了她的正前方。

　　韩恩熙盯着他的后脑勺，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过多久，班主任拿着名单走进教室，夏栀还没从厕所回来。班里空位还多，老师便让后排的同学往前挪几排，方便点名和安排班委。

　　韩恩熙的几本书还落在刚才那排空桌上，没来得及拿。

　　正巧林澍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开口：“那个……能帮我把书递过来吗？”

　　少年抬了抬眼，语气拽得不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欠揍：“我凭什么帮你。”

　　韩恩熙当场愣住，下一秒就被这直白的拒绝噎得无语。

　　行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没再说话，起身自己走过去把书抱了回来。刚回到位置，夏栀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坐下就发现她换了座位，连忙凑过来小声追问。

　　韩恩熙把刚才的巧合、许愿应验、还有林澍那句拽上天的话，从头到尾小声说了一遍，听得夏栀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下午的课没什么正式内容，新书还没到，紧接着就要开始军训，班主任干脆先着手选定班委。

　　班长是个气质温和、做事利落的女生，叫苏瑾萱。

　　文艺委员则是长相甜美的林舒媛。

　　韩恩熙原本也动过参选的心思，可转念一想麻烦事多，又默默缩了回去，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旁观。

　　等老师宣布下节课全班自由休息，教室里瞬间又炸开了锅。

　　前面的几个男生忽然一起转了过来。

　　韩恩熙平时从来不是什么安静清冷的乖乖女，只是刚开学还有些拘谨。可林澍旁边那个长相阳光、笑起来有点痞气的男生，一转头就盯着她，语气夸张地感叹：“小美女，你怎么这么安静啊？”

　　这话一落，夏栀当场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这一声笑，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话匣子。

　　原本还生疏的同学，一下子就熟络了起来。

　　四个女生笑着围到韩恩熙身边，毫不掩饰地夸她长得好看、皮肤又白又亮。韩恩熙也大方热情地回应，几个人互相报了名字——

　　除了班长苏瑾萱、文艺委员林舒媛，还有苏瑾萱的妹妹苏蓉，四个女生一下子就凑成了小圈子。

　　韩恩熙忽然想起笔袋里刚买的护手霜，便拿出来，给围过来的女生们每人都挤了一小坨，香气淡淡的，在指尖化开。男生们自然不在分享范围内，只在一旁看着她们闹。

　　那时候刚好赶上教育改革，高一不用上晚自习。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立刻背上书包，欢呼着往教室外冲。

　　韩恩熙、夏栀、林舒媛三人结伴去公交站，没想到一转头，就碰上了林澍、季然、江楚恒、蒋源那群男生。

　　一群人居然同路。

　　等车的时候，林舒媛忽然害羞地凑到韩恩熙和夏栀身边，小声八卦：“我觉得江楚恒好帅啊……你们觉得，咱们班谁最帅？”

　　像是开学必备的固定话题。

　　韩恩熙几乎没有思考，话已经先于脑子脱口而出：

　　“林澍。”

　　话音一落，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夏栀立刻挑眉，一脸玩味地打量她又假装不知道的咳了两声：“可以啊闺蜜，深藏不露，我居然没看出来！”

　　紧接着，夏栀也红了耳朵，小声坦白：“那我……我觉得季然最帅。”

　　几个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少女藏不住的小心思。

　　公交车到站，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了上去，刚好把后排的位置几乎全包了。

　　学校明令不让带手机，可他们早就机智地把手机寄存在了校门口的小卖部。一上车，季然就像个活跃分子，嚷嚷着要加所有人微信，还顺手建了一个班级小群。

　　林澍、江楚恒、蒋源、苏瑾萱姐妹、林舒媛、韩恩熙、夏栀……

　　所有人都进了群，互相添了好友。

　　到站之后，大家便各自挥手道别。

　　韩恩熙和夏栀一起走进小区，到了各自单元楼下，才笑着说了再见。

　　回到家，她把明天军训要用到的东西一样样整理好，累得眼皮打架，洗漱完便一头栽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熟睡的这段时间里，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

　　一条好友申请，或是一条消息，安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她没有看见。

　　而那头的人，却握着手机，等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军训正式开始，初秋的太阳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把塑胶操场晒得发烫。

　　各班穿着统一的迷彩服，陆陆续续在指定区域集合，人声鼎沸里混着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吵吵嚷嚷，却又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劲儿。

　　韩恩熙跟着夏栀站进高一（185）班的队伍里，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很快，她便看见了林澍。

　　他依旧站得挺拔，宽松的军训服穿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倒衬得肩宽腰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哪怕混在一堆一模一样的衣服里，也能让人一眼就揪出来。

　　韩恩熙心跳轻轻一顿，连忙收回视线，假装认真听着台上的军训动员仪式。

　　冗长的讲话、宣誓、分配教官与场地，一套流程耗掉大半个钟头，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颈发疼。

　　等到终于解散到各自的训练场地，真正枯燥的训练才算拉开序幕。

　　稍息，立正，跨立，站军姿。

　　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口令在操场上空回荡，没有半点新意，只剩下汗水顺着额角滑落，钻进衣领，又痒又热。

　　韩恩熙咬着牙坚持，双腿早已酸麻发胀，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不敢乱动，只能目视前方，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林澍就站在不远处，身姿端正，脊背绷得笔直，连抬手落脚都标准得像范本，仿佛这烈日下的煎熬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想起昨天教室里他那句拽上天的“我凭什么帮你”，韩恩熙在心里悄悄撇了撇嘴。

　　这人，看着清冷安静，脾气倒是真不怎么样。

　　正走神间，教官严厉的声音骤然砸落：“注意力集中！不许东张西望！军姿站好，谁再乱动，多加十分钟！”

　　韩恩熙猛地回神，立刻绷紧身体，不敢再有半分开小差。

　　队伍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站在她前面不远处的林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轻地、不动声色地侧了一下头，目光淡淡扫过她的方向，快得像只是随意一瞥。

　　韩恩熙的心却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死死盯着地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漫长的军姿时间里，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天公交站脱口而出的“林澍最帅”，一会儿是他转身时冷淡的眉眼，一会儿又想起夜里没来得及查看的那条好友申请。

　　直到教官终于喊出“休息十分钟”，所有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七倒八歪地瘫坐在地上。

　　夏栀立刻凑到韩恩熙身边，扇着风小声哀嚎：“再站下去我人都要化了，这军训也太折磨人了。”

　　韩恩熙刚要点头附和，视线不经意间一抬，又撞上了不远处林澍的目光。

　　他正靠在栏杆上喝水，喉结轻轻滚动，眉眼垂着，明明是很随意的动作，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澍没有像昨天那样冷淡地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才淡淡地转了回去。

　　韩恩熙的脸颊忽然有点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

　　夏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一脸八卦：“喂，某人的视线又不受控制了哦。”

　　韩恩熙伸手拍了她一下，耳根却悄悄红了。

　　她不知道，在她低下头的那一刻，林澍握着水瓶的手指，也轻轻收紧了几分。

　　昨晚发出的那条好友申请，等了一整夜都没有通过。

　　他原本以为，今天见面，她会主动提起。

　　可看着她此刻慌乱又害羞的模样，林澍忽然觉得，好像再等一等，也没什么关系。

　　年级主任的通知突然通过广播传来，说高二高三要占用操场跑操，给新生放三十分钟休息。

　　话音刚落，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众人四散开来，要么往小卖部冲，要么直奔教学楼旁的书吧。

　　韩恩熙和夏栀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往书吧跑——作为初中直升的老熟人，她们太清楚书吧的烤肠和酸梅汤有多解馋。

　　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肉香，两人各要了一根烤肠，咬下去的瞬间肉汁爆开，烫得嘶嘶吸气却又舍不得松口，又端着冰冰凉凉的酸梅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吹着空调嘬着饮料，瞬间把军训的燥热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坐几分钟，书吧的门又被推开，林澍、江楚恒、季然和蒋源走了进来。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他们身上，迷彩服沾了些薄汗，却依旧挡不住少年人的朝气。

　　吧台边的饮料所剩无几，只剩几杯柠檬水和甜腻的奶茶，几人嫌奶茶齁得慌，干脆各拿了一杯柠檬水。

　　江楚恒扫了一眼书吧，目光一下子锁定了靠窗的韩恩熙和夏栀，当即扬着嗓子喊了一声：“韩恩熙！夏栀！你们也在这儿啊！”

　　他的声音不算小，韩恩熙和夏栀刚抬头，就看见林澍的脸色骤然沉了几分，眼底漫上一层莫名其妙的怒气，转头看向江楚恒，语气冷了不少：“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江楚恒压根没察觉他的不对劲，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就昨天晚上啊！我跟夏栀、韩恩熙聊了一整晚，没想到她们俩居然懂球，跟我们兴趣爱好重合的地方还挺多！”

　　季然在旁边听得直乐，捂着嘴嘎嘎笑个不停，还冲夏栀挤了挤眼睛。

　　这话一出，林澍的脸黑得更彻底了，眉峰紧蹙，握着柠檬水的手指都微微用力。

　　他没再说话，一把扣上军训帽，伸手揽住江楚恒和季然的肩膀，又扯了扯蒋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走了。”

　　几人被他拽得猝不及防，江楚恒还懵懵懂懂地回头喊了句“下次再聊啊”，就被林澍硬生生拉出了书吧。从进门到离开，前后还不到三分钟。

　　韩恩熙和夏栀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满脑子都是莫名其妙。

　　夏栀撇撇嘴，朝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搞什么啊？吃枪药了？”

　　韩恩熙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酸梅汤的杯子，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刚才林澍看过来的眼神，好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偏偏又让她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

　　两人坐了没多久，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出书吧，重新回到操场。

　　下午的训练依旧是循环往复的稍息、立正，枯燥的口令在操场上空一遍遍回荡，汗水再次浸透了迷彩服，可韩恩熙的心思，却总忍不住往斜前方的身影飘去。

　　她偷偷抬眼，看见林澍依旧站得笔直，只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带着背影，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韩恩熙轻轻咬了咬唇，心里嘀咕：这人，脾气还真是阴晴不定。

　　训练一结束，操场瞬间沸腾。
　　韩恩熙拎起水杯，拽着夏栀的手腕就往教室冲，动作快得像怕被人叫住。

　　“慢点慢点，又没人追你！”夏栀被拽得踉跄，忍不住吐槽。

　　韩恩熙头也不回：“早点拿手机早点解放，我快渴死了。”

　　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忙着收拾军训用品。

　　两人迅速收好东西，直奔校门口的小卖部。

　　隔着玻璃柜，韩恩熙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冲老板扬了扬手：“阿姨，拿一下我们的！”

　　解锁屏幕的瞬间，无数条消息弹窗涌出来，最显眼的是微信顶部的一条好友申请，红色的小圆点像在抗议。

　　韩恩熙点开，申请时间显示是昨晚十点半，头像是只揣着爪子的高冷黑猫，备注名只有一个字——7。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顿住。

　　夏栀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屏幕：“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帅哥吗？我说他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合着是在这儿等你呢！”

　　韩恩熙脸一热，手指飞快地点下“同意”。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7：？】

　　夏栀在旁边看得直乐：“这问号，怨气快溢出屏幕了。”

　　韩恩熙瞪了她一眼，低头飞快打字，指尖都有点发紧。

　　【Jasmine：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真的没看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回复几乎同步抵达，带着明显的质问。

　　【7：能和别人聊天，就能看不见我的好友申请？】

　　韩恩熙看着这句话，脸颊更烫了。

　　她想起昨晚收拾完东西倒头就睡，连手机屏幕都没来得及看，更别说什么消息了。

　　【Jasmine：你昨天发的时候，我都已经睡着了呀。】

　　韩恩熙捧着手机，指尖都有点发烫，耳朵尖悄悄泛红。

　　夏栀在一旁挤眉弄眼，故意凑得很近，就差把“吃瓜”两个字写在脸上。

　　没等几秒，林澍的消息又弹了回来，语气依旧带着点别扭的冷。

　　【7：哦。】
　　【7：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想加。】

　　韩恩熙看着屏幕，又气又好笑，手指飞快敲打。
　　【Jasmine：我有病啊故意不加？我是真的睡着了，躺下就睡死了。】
　　【Jasmine：再说了，昨天是谁在教室里拽得二五八万，说“我凭什么帮你”的？】

　　这句话发过去，对面沉默了足足好几秒。
　　夏栀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完了，你戳他痛处了…”

　　又过了一会儿，新消息跳出来。

　　【7：……】
　　【7：那是我心情不好。】
　　【7：还有，今天书吧，你跟江楚恒聊得挺开心？】

　　韩恩熙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中午休息那一下。她当场无语，打字都快了几分。

　　【Jasmine：我跟他？哪里聊了？明明是他自己喊我们的好吗！】
　　【Jasmine：某人倒好，进来不到三分钟，黑着脸就把人全拽走了，莫名其妙。】

　　对面这次回得极快，像是被戳中了小心思，语气都急了点。

　　【7：我那是不想耽误时间。】
　　【7：再说，他话太多。】

　　夏栀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小声惊呼：“我的天，韩恩熙，他这是在吃醋吧！”

　　韩恩熙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脸颊烧得更厉害。

　　“你别放屁！我跟他还没多熟呢”

　　她强装镇定，继续打字。

　　【Jasmine：行行行，你有理。】
　　【Jasmine：既然加上了，那就算和解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林澍几乎是秒回。

　　【7：嗯。】
　　【7：以后消息，记得及时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韩恩熙握着手机的手，莫名紧了紧。

　　这时公交站的提示音响起，两人抬头一看，要坐的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韩恩熙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拉着夏栀往公交站台跑。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的树荫下，林澍看着对话框里Jasmine的名字，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只猫咪头像，嘴角极淡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少年别扭的怒气，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上车后，夏栀还在不停八卦，韩恩熙却一路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那段别扭又好笑的对话。

　　原来那个冷淡又拽的林澍，私底下，居然是这样的。

　　回到家，韩恩熙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手机还在口袋里微微震动，她懒得掏，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来。

　　屏幕上，林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几乎是刷屏的架势。

　　【7：到家了？】
　　【7：今天军训累不累？】
　　【7：你跟夏栀住一个小区？】
　　【7：以后放学可以一起走。】
　　【7：对了，你真喜欢足球？】

　　韩恩熙盯着那一连串消息，眼皮都在打架，累得连看都没仔细看，手指胡乱在屏幕上点着，敷衍式乱回。

　　【Jasmine：嗯】
　　【Jasmine：还好】
　　【Jasmine：对】
　　【Jasmine：还行】

　　回完这几句，她把手机往床头一丢，爬起来去书桌前做了几道习题，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接着又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把黏腻汗湿的军训外套搓干净晾好，随便吃了两口晚饭，刚沾上床，困意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

　　闭眼前最后一秒，韩恩熙还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啊，上午还拽得不行，下午阴阳怪气，晚上就这么自来熟？莫名其妙说一堆有的没的。

　　她越想越迷糊，眼皮一合，直接睡死了过去，连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都毫无察觉。

　　而另一头，林澍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打着字，准备继续跟她说话。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回复，又等了几分钟，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

　　再刷新，还是没有新消息。

　　林澍盯着屏幕上韩恩熙最后那几句敷衍的“嗯、还好、对、还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不知道，那头的人早就抱着枕头睡得香甜，连他满屏的小心思，全都一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