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月》虫二erer

4、第 4 章 “

　　“不是说要去玩儿的吗？我人都叫好了。”
　　“临时有点事，你们去吧。”
　　“什么事啊？”
　　“私事。”陆淮安含糊不语，他们也就没再说什么，坐上另一辆车离开了商山。
　　小王打开了导航，问陆淮安，“陆总，现在去哪儿？”
　　“火车站。”

　　小王跟随陆淮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陆淮安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喂，小陆啊，我在这，那个大门口蓝色玻璃那块。”
　　“看到了。”
　　陆淮安目光锁定在车站大门玻璃墙那儿，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部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张望。他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软趴趴的，沾了许多灰尘。戴了一顶深灰色毛线帽，翘着二郎腿掸着烟灰。
　　见陆淮安走来，他就地按灭了烟，踩了踩，站了起来笑道，“你就是小陆啊，哎呀，我女婿长得一表人才啊，一看就是大老总。”
　　陆淮安还没说话，小王先瞪大了眼睛，但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在心里震惊，女婿？这老头喊陆总女婿……那他是太太的爸爸？
　　可是太太不是孤儿吗？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丈母爹？
　　男人说着提了两个袋子递给陆淮安，“家里种的菜，干净卫生，还拿了一只土鸡，你们拿回家吃。”
　　陆淮安笑笑，“车上坐吧。”
　　小王接过东西放在了车后座，陆淮安带男人找了附近一家饭店点了菜一边吃一边聊。
　　“上回在电话里说您要来，我其实有点意外，毕竟我们结婚时没听娴月提起过家里。”
　　沈健闻言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从小主意就大，上了大学以后就没回过几次家，一回去就是跟我们吵。那股气还没过去呢……”
　　“什么气这么大？”
　　“你是我姑爷，我也就不瞒你了。”沈健叹了口气，“她妈去的早，我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初中就给她丢到城里的学校寄宿了，后来别人给我介绍了我现在的老婆，叫她回来她也不肯，好在这孩子争气，大学考上了c大，我们全家都替她高兴，那时候我请全村人吃了两天酒席……”
　　“可惜，花花世界迷人眼哪。也怪我小时候没在她身边照顾好她，没本事挣钱。她上了大学看她那些同学一个个的条件都比她好，她老说羡慕人家有个好爹妈，渐渐地更不愿意回家了，也不大给我们打电话。”
　　陆淮安有些不解，“那你们知道她在这儿工作吗？”
　　“不知道，她过年也不回去，也不联系我们。我找熟人要到她电话打过去，她一听是我就挂了，还把我拉黑。我还是前两天才知道她结婚了。”
　　对于沈健的说法他其实不完全相信，毕竟沈健看起来和沈娴月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类人。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没那么意外，她一向虚荣自私，精于谋划，和这样毫无助益只会让自己丢脸的父母划清界限，一刀两断，似乎也很符合她的为人。再者……沈健和沈娴月长得其实非常像，他见他第一眼就从他脸上看到了沈娴月的影子。
　　这张朴实的充满褶皱的脸和沈娴月那张温柔娴静，细腻白皙的脸相差如此之大……
　　“小陆啊，这个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爸妈，这次来也是要拜访一下我亲家，免得说我们不知礼数了。”
　　陆淮安道，“我爸妈最近去d市玩还没回来呢，等我回去和月月商量商量，咱们再一块吃饭。”
　　“行。”沈健见陆淮安要走，欲言又止，陆淮安问，“您还有事？”
　　“这个我从家来还没告诉月月，我这个住哪儿......”
　　陆淮安笑道：“我让小王带您去开附近的酒店。”

　　回去的路上陆淮安给袁均打了个电话，“喂，你帮我查查看沈健。嗯，a市云县的，好，尽快吧。”
　　陆淮安挂断电话，在楼下正撞见沈娴月回家。
　　“你不是做美甲了？”
　　陆淮安瞥了一眼她空空的指甲，娴月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哦，人太多我们懒得排队，就去看电影了。”
　　陆淮安点点头，跟她一起上楼。进了家里陆淮安先打开了暖气，两人一前一后脱了大衣走了进去，陆淮安跟在她身后，瞥见了腰后裙子上那枚狼头钻石胸针。
　　“大了？”
　　“嗯？”娴月反应过来，下意识用手取下了那枚胸针，“有点，所以刚刚在街上买了胸针临时别一别，很难看吗？”
　　陆淮安没做评价，只是道：“不合适就退了。”
　　娴月忙道：“不用，这还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衣服，很好看。我改一改就好了。”

　　陆淮安以为她的改一改是拿到小区楼下改衣服，没想到她竟然是立刻从包里翻出针线开始在客厅缝了起来。家具的事由陆父母一手操办，陆淮安曾多次吐槽母亲的审美，但到此刻他忽然觉得沙发边上的这盏檀木画屏落地灯原来还挺顺眼。
　　暖黄的灯光洒在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上，仿佛阳光倾颓，金黄的纱自头上披下，垂落在手上，膝头。她垂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将一根绣花针在墨绿色的裙腰上来回穿梭。她的背坐的很直，身体微微前倾，细小的碎发像蒲公英在阳光下缓缓摇摆着，他透过她看见的已经不是沈娴月，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位母亲，他的母亲，或是腹中婴孩的母亲。
　　“好了。”女人回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将一袭墨绿的裙子抖落展示在他眼前，“怎么样，针头藏得不是很好，不过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陆淮安愣了愣，而后回过神来。
　　“还行。你还会这个？”
　　“这又不难，跟着邻居学两次就会了。”
　　“你以前经常自己改衣服？”
　　“嗯，小孩子长得快，衣服不够穿，有时候是捡哥哥姐姐不要的改小了穿，有的旧衣服袖子短了就加一截料子补上去。”
　　许是见陆淮安的眼神有些复杂，沈娴月笑道：“少爷你肯定是没有这种烦恼了，什么年纪穿什么衣服，鞋子衣服一定都是最合适的。”
　　“小时候穿什么吃什么是父母决定的，但是长大了这些东西是可以自己改变的。”
　　娴月顿了顿，扯出一抹笑容，“所以我觉得遇到你和爸妈是我最大的运气。”
　　陆淮安冷笑，“这就是你费尽心思嫁给我的理由？人不能一直走捷径，沈娴月，这样的路是会走歪的。”
　　沈娴月笑着看向他，“老公，你觉得你是在脚踏实地生活，而我尽走歪门邪道想要一部登天是吗？”
　　陆淮安讨厌她这种笑容，明明她什么也没说，但是他敏锐地捕捉到她对他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嘲笑，审视他？凭什么？她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嘲笑他？
　　“我没有父母。”
　　“所以呢？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即便天分不高，只要你有骨气肯努力，你应该和他们一样抓住唯一的机会学习，进入顶尖大学，去大城市大公司，用自己的双手挣钱。而不是用身体和你的生育价值换取钱财，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娴月笑了起来，起身将衣服挂在衣架上。“我的老公啊，你觉得努力和天分是并行不悖的两种东西吗？你错了，天分靠的是基因遗传，是生来就有的东西。努力也是，专注力，良好的思维能力，都是需要金钱堆砌，人为供给出来的。你拥有的金钱、培养你的父母，未来的人生轨迹，这些也是生来就注定的。”
　　“你想说什么？”陆淮安冷笑，“你是在为自己的无耻找一些似是而非的理由好自欺欺人让自己毫无负担地享受这一切？”
　　“我需要有什么负担？”
　　“你觉得呢？”
　　沈娴月一瞬想到了那枚胸针，心飞快地跳了起来。冷静，冷静。她缓缓看向了陆淮安，“你没有体验过我的生活，我也没有体验过你的，我们没必要做这种无畏的争执。”

　　“她竟然说我高高在上，没付出过努力坐享其成！从小到大我哪次成绩不是前排，我考c大可没走什么特殊路径，全凭我自己考的。我连自己家公司都没进，这家公司也是我们俩从几个人干起，到现在几百人的规模。她说我运气好命好！”
　　陆淮安坐在办公室里气得脑仁疼，袁钧笑着倒了茶给他，“欸，有一说一，当初公司能开起来，你爸可出了不少力。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给我俩的单子，不然谁认得谁啊。”
　　“你什么意思？你站哪边啊？”陆淮安闻言火气更旺，袁钧忙道，“哎哎哎。别把火烧我身上。我是说她这样讲你肯定是羡慕你，你平时又对人家冷言冷语，她看不惯你当然就这么说了。你别老和人家吵，说话正常点，你们这架也吵不起来。”
　　“我看她是嫉妒我。”陆淮安想了想，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都中午了，不吃饭你干嘛去？”
　　“找那个顾总谈谈金云那块地的事……”他一边走一边道，“我倒要让她看看，我们金耀是真材实料还是靠我爸才做起来的！”
　　“要证明也不用这么急吧。你不吃饭人家顾总这时候也要吃饭的啊——”

　　很快到了期中考试，学校里忙碌起来，接近年末各种工作汇报会议纷至沓来。娴月坐在电脑前，取下了眼镜，重重擦了一把脸。手机震动了一声，她滑动过去，重新点亮了电脑屏幕。接着手机开始持续震动，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忙。”她发送过去。
　　“吃饭了吗？”顾远舟问。
　　“吃了。”
　　“我还没。”
　　娴月懒得理他，无视了他的邀约，顾远舟又道，“来我家，我做香菇鸡汤面你吃。”
　　“……”她用无语的沉默回应。
　　“那我来学校接你了？”
　　娴月倒吸一口凉气，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我真的很忙，现在期末周，这个汇报那个汇报，弄都弄不过来。”
　　“我帮你搞定。”
　　“你会吗你就搞定，求求你，等过完这个周再烦我吧。”
　　“我不会，有的是人会，只要给钱什么搞不定。”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吐了一口烟，“快点出来，都多久没见了。”
　　娴月抽了抽嘴角，“也就三四天吧。”
　　“三四天！”顾远舟语气夸张道：“都三四天了，我都要想死你了。”
　　“那你怎么还没死。”娴月心如死水，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满脑子这学期班里的成绩。
　　“还没见到你，见你一眼就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是？”
　　娴月叹了口气，“我只有六点到八点有空，我婆婆九点要给我送燕窝。”
　　“你说你和朋友在外面有事不就好了？”
　　“老人家一片心意。”
　　顾远舟嗤了一声，“你还真是贤良淑德的好儿媳。”
　　娴月懒得说话，顾远舟道：“那我五点半出发。你在学校门口等我，要是不来……”
　　他哼哼了两声，娴月撇了撇嘴挂断电话。
　　神经。在学校门口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认识？

　　回到办公室又做了一会儿表，看时间差不多，她收拾包和书本去了教室上课。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她的门。
　　“沈老师。”同事江枫对她招了招手。
　　她示意众人继续看书，快步走了过去，“什么事啊江老师?”
　　“门卫说有人来找你，现在在门口等着呢。”
　　娴月心里咯噔一下，在心里把顾远舟骂了百八十遍。他竟然真的来找她！
　　“什么人？”
　　“叫……沈健。”

　　一堂课娴月心不在焉，终于等到下课铃响，她匆匆走到门卫室，果然见到那张与她酷似的脸正笑着和门卫攀谈。
　　“我女儿从小就厉害的，我从来没管过她，年年考试拿第一，还拿了奖学金......”
　　“沈老师来了。”门卫看见娴月叫了一声，沈健先是愣了一愣，而后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菊花，站起来道：“月月。”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嘛，这么久没见，家里人都想你......”

　　娴月推着他走了出去，“谁告诉你我在这上班的？”
　　“就村里人。”
　　娴月冷笑。“谁，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得。”
　　“行。”娴月当即拿出了手机，拨了顾远舟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顾远舟一边擦着沐浴露一边笑道：“喂？下班了？还有五分钟我就出发。”
　　“去死吧你。”
　　他皱了皱眉，“你吃炸药了，我怎么你了？”
　　“沈健是你叫过来的。”
　　顾远舟顿了顿，而后方道：“没有啊。沈健是谁？”
　　“我告诉你顾远舟你要鱼死网破也行，大不了我辞了这份工作我到哪儿我都能养活自己，你别以为全中国都是你的天下，你再有钱你越不过法律.......”
　　“什么跟什么呀，我真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你在学校吗，我现在就过......”
　　“嘟嘟嘟嘟嘟——”
　　顾远舟拿着手机，顺着水流擦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随便套了件衣服拿了车钥匙快步走出了家门。

　　汽车疾驰而过，店门口的蒸汽，马路上的尾气交织在空气里，形成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在霓虹灯的照射下七零八碎。娴月抽出筷子看着沈健往玻璃杯里倒了一杯啤酒，他发出满足的声音，一边看着a市下班高峰来往的车流和对面的高楼大厦，不禁感叹道：“我女儿还是有本事，住上这么好的房子，穿这么好的衣服，爸爸看你过的好也就放心了。”
　　沈娴月冷冷看着他，“你到底来干嘛？不说我走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还跟小孩一样。”沈健嗔怪道：“我来是有两件事，一件是你结婚的终身大事，你结了婚也不带我跟男方见一面，也不知道当初这个婚怎么结的。”
　　“我怎么结的婚跟你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咱家这边一个亲戚不请，你爸妈都不到场，人家怎么看你？你公婆你老公看咱家没人，将来还不定怎么欺负你。”
　　她忍不住冷笑，“这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是正常人。”
　　“你现在是刚结婚，这人呐得慢慢看，日子过得久了才知道你嫁的这一家子到底是人是鬼。”
　　“是人是鬼我老早就见过了，就不劳您操心了。你要想见我公婆我就一个字，滚。”
　　沈健闻言叹了一口气，喝了一杯酒，“你是嫌我没钱没势丢你的人吧？”
　　沈娴月一口气堵在心口，没作声，静静看着眼前人的表演。“我再给你两分钟，你再不说我就当你没来过。”
　　沈健见她真动了气，眼珠一转，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你也结婚了，你弟呢也谈了个女朋友，正好双喜临门。我打算把家里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建个三层的小楼，一层我们自己住，二层给你弟，三层呢就给你。到时候回家过年你带着姑爷过来住也体面点。你不知道，现在村里大家房子做的都可漂亮了，王大家那个小洋楼......”
　　“要多少？”娴月不耐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贵，就五十万，我们自己还存了点钱，不用你出那么多。”
　　“五十万？”沈娴月冷笑，“沈健你可真敢要，你知道我一个月工资多少么?我一个月一万二除开看病买衣服吃饭交通最多剩下五六千，我这才工作第一年，你真以为我在a市捡钱花呢？”
　　面馆周围的人闻声看了过来，娴月喝了一口冷茶强自镇静下来。
　　沈健见她收敛了怒意，进而温声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花销大，但你也不能只顾自己啊，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服，你再看看我，你爸我一年四季，最贵的衣服也就一百块钱，这鞋还是捡你弟剩下不要的。我要不这么省哪儿来钱供你读高中上大学？你也不能有现在这么体面的工作嫁这么好的人家不是？”
　　“你要这么多钱我不可能给你，最多给你一万。”
　　沈健面色有些为难，“一万那打墙都不够啊，女儿，我知道你工资是不高，但姑爷有钱啊。你让他借我呗，等后年我就还给你们了。”
　　“还？你拿什么还？沈健你别做梦了，要点脸吧，那房子我不会住，你要建就自己花钱建，别想从我这儿拿钱给你儿子花。”
　　娴月忍着怒气拿了包要走，沈健却追了上去，一边跟着她一边说，“月月，你不能这样，咱家的房子一直没建起来是为什么，不就是把钱都拿去供你上学了嘛？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没答应你，咱家是穷，你说要补数学我二话不说把钱打给你去补课，你说要买书我找工友借钱也要马上给你，现在我就是想把家里房子翻新一下咱们一家人过年回去也住的舒服一点，你就这样骂你爸？”
　　娴月快步在前面走着，忍受着众人投来的异样的目光，只想快点走出这家面馆。沈健却忽地一把鼻涕一把泪拉住了她，“女儿啊，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我到底哪对不起你了？我们家是穷，我知道你嫌弃我，多少年了我也没找你要过一分钱，这回实在是家里困难，我养你这么大没有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帮帮你爸......”
　　众人此时都已听了个大概，纷纷停下筷子看向这对父女。
　　“妈妈，这个阿姨为什么不理她爸爸？”女人怀里的小孩问道。
　　那女人捂住了他的嘴巴，“嘘，因为这个阿姨爱慕虚荣，不孝顺父母，你以后可不能这个样子，知道吗？”
　　“哦，那这个阿姨太坏了，怎么可以讨厌自己的父母呢？”
　　“唉，现在的女孩子......怪不得人家都要生男孩呢，再穷也有爹娘一碗饭吃，不像女儿......”
　　“我看她有点眼熟啊。”另一个女人道：“怎么有点像a中的老师？好像在哪儿见过......”
　　有人举起了手机悄悄对准了娴月的方向，她手上被沈健纠缠挣脱不开，脸上热辣辣的，一股火气夹杂着无助的委屈充满了整个胸腔，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她连忙低下头将头发挡在脸侧，一边用力挣扎拿包去甩沈健。
　　沈健见状则叫的更大声，像是一种无奈的悲啼，“月月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是你爸啊！”

　　一阵热气充溢全身之后她感觉头部满是一团燃烧的火焰，以她的尊严她的理智她的傲气做燃料，熊熊大火燃尽之后颅内便一阵虚空，她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是一片空白，周围的人像电影画面般一幕幕在她眼前放映着。
　　沈健堪称完美的表演，蜡黄的脸配上有层次的皱纹，苍老的眼睛里涌出的沉痛悲愤的泪水，搭配他今天这身黑灰色的棉衣，站在灯光通明的面馆里，神色各异的群众目光齐齐汇聚着舞台中心的主人公，这一切的细节，构图，堪称完美。随手一画，便是一副世界名画，可以冲出国内，走向国际！
　　她的眼睛渐渐模糊起来，肌肉也不受控制，她倒了下来，最后一刻只看见隐约一个男人快步朝她跑了过来，仿佛叫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