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人的心跳》黛云碧玉

5、波澜 一件小插曲

　　配方这东西，对苏晚来说确实不难。
　　她看多几遍，基本就记住了。
　　第三天来上班，已经能独立做最简单的几款。
　　林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不会出错，就退到一边去忙别的了。
　　——她真的好聪明。
　　苏晚低着头调茶，嘴角翘了一下。
　　店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这个点正好是下午茶时段，靠窗的几个位子都坐满了，有两桌是拿着手机拍照的小姑娘。
　　苏晚一边做奶茶，一边观察了一下这个店。
　　整体是木质的——木地板，木桌子，木凳子，靠墙还有一个木架子，上面摆着大大小小的木雕。
　　灯是金属的，黑色的细杆，暖黄的灯泡，吊在每张桌子上方。
　　操作台的台面是瓷砖，白的，擦得很干净。但台面下面的柜体是木头，和她身后那些置物架是一样的材质。
　　整体看起来……怎么说呢，挺舒服的。像森林里的小木屋，但又不土。
　　难怪有人专门来打卡。
　　“您好，您点的栀子花开好了——”她冲着取餐口喊了一声。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跑过来，接过奶茶，先没喝，举起来对着光拍了三张。
　　苏晚见怪不怪了。
　　她昨天就发现了，这家店的饮品名字都奇奇怪怪的：年轮、森林呼吸、栀子花开……
　　点单的时候，她问过林木：“这些名字谁起的？”
　　林木说：“我。”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很奇怪吗？
　　——我觉得挺好听的啊。
　　苏晚当时忍住了没笑出来。
　　又有新的订单出来了。
　　苏晚看了一眼小票：一杯“森林呼吸”，少冰，三分糖。
　　她转身去拿杯子，刚要开始做，这个时候柜台那边有人说话。
　　“还要多久？”
　　声音有点急。
　　但苏晚没有看见。
　　那男人声音又大了些：“我问还要多久？我女儿让我帮忙买的，我赶时间。”
　　苏晚这个时候转过身来，看见这个人在说话。
　　他说得很快，嘴型有点糊。
　　苏晚愣了一下，没完全读出来。
　　就这一愣，那男人有点上火了：“你们这店怎么回事？问个话半天不吭声——”
　　苏晚走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听不见。
　　这是林木教她的：如果有客人说话她没反应过来，就先指耳朵，再指嘴巴，对方一般就明白了。
　　但这个客人好像没看懂。
　　“你干什么？”
　　林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本来在后厨整理茶叶，听见声音不对，就出来了。
　　他走到苏晚身边，看着那个男人：“她听不见。”
　　那男人愣了一下。
　　“听……听不见？”
　　林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男人的语气一下子就弱下去了：“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想问一下还要多久……”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大半：“不好意思啊，我有点着急了。”
　　林木看了一眼操作台上的小票，又看了一下前面排的单：“前面还有几杯，你的还要等五分钟。”
　　“行行行，五分钟行。”那男人连忙点头，“我等，我等。”
　　他退到一边，找了个角落站着，不说话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木。
　　林木已经转身回后厨了。
　　——人类真的好奇怪。
　　——刚才还那么凶，现在又这样。
　　苏晚愣了一下。
　　他自己不是人类吗？
　　不对。
　　苏晚忽然想起他之前那句“这个年纪的人类应该是刚高考完吧”，还有之前那句莫名其妙的“我等了你一千多年了”。
　　难道她的老板不是人类？
　　她之前没细想，现在忽然意识到：她的老板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可是……不是人类，那是什么？
　　苏晚心中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是……
　　妖？！
　　不会吧，难道我的老板是只妖？！
　　不是说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
　　不过老板好像已经存在很久了…
　　不会吧。
　　应该……不会吧。
　　第二天下午。
　　苏晚正在擦操作台，门开了。
　　她抬起头，看见昨天那个中年男人又进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东西，看着像水果，又像点心。
　　他走到柜台前，看见是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直接鞠了一躬，目光诚恳的看着苏晚：“不好意思啊，昨天我太着急了，说话有点冲，对不起。”
　　苏晚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没关系的。”
　　那男人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放：“这个是赔礼，你们收着。”
　　苏晚：“不用不用，真的没事——”
　　“拿着拿着。”那男人已经把袋子放下了，又冲她点点头，“姑娘你多担待，我这个人就是急脾气，其实没恶意的。”
　　苏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
　　“真的没关系，我们理解的。”
　　那男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木从后厨出来，看见柜台上的塑料袋：“这是什么？”
　　“昨天那个大叔送的赔礼。”苏晚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两盒草莓，又大又红，看着就甜。
　　林木走过来，也看了一眼。
　　——人类真的好奇怪。
　　——不过草莓看起来挺好吃的。
　　——她喜欢吃草莓吗？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林木被她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苏晚笑了笑，把一盒草莓推到他面前：“请你吃。”
　　林木低头看着那盒草莓，又抬头看她。
　　——她请我吃草莓！！！
　　——啊啊啊啊啊！
　　苏晚转身，继续擦操作台。
　　擦得很认真。
　　至少看上去很认真。
　　但心里想的却是：哈哈哈哈哈，他好可爱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苏晚忍着笑，肩膀微微抖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