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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身价 顾延州 ...

  •   顾延州把人“押”回那间位于半山腰的海景大平层时,已经是深夜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加上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警匪大片”,异瞳早就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尤其是刚做完推拿的腰,经过刚才的剧烈颠簸,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那种酸爽简直让他想立刻关机重启。

      一进门,顾延州甚至连鞋都懒得换,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异瞳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像是个抢到了战利品的强盗,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将人轻轻放在那张足够容纳五个人的大床上。

      异瞳陷进柔软的羽绒被里,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裹成一个拒绝交流的球,顾延州就已经压了上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

      顾延州只是单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那一千六百块钱,还有那张写着“服务费结算”的便签纸,在这个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来,债权人对债务人,做个财务清算。”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那个袋子,在异瞳眼前晃了晃,镜片后的双眸里闪烁着名为“玩味”的光芒。

      异瞳看着那个袋子,脸瞬间就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腰上的酸痛,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作为“债主”的尊严:“顾延州,我不止一次地强调,那是我给你的。是你付不起我的高价,我为了照顾你的自尊心,才给你打了个折。”

      “哦?”

      顾延州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拆开证物袋,把钱倒在床上,红色的钞票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随手拿起一张,指尖在毛爷爷的头像上轻轻摩挲。

      “照顾我的自尊心?异瞳,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身价多少?”

      顾延州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异瞳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顾氏集团去年的净利润是四百二十亿。你这一千六,连我公司里一台打印机的墨盒都买不起。”

      “所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这就是所谓的‘高价’?”

      异瞳被他怼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只能恼羞成怒地反驳:“那也不能倒找钱啊!哪有服务完了,反过来给客户钱的道理?!这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不符合……人类的规矩!”

      “是不符合。”

      顾延州居然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异瞳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顾延州继续说道:“所以,为了维护这个世界的商业逻辑,我不能收这笔钱。”

      “但这笔钱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交易。”

      顾延州的手指顺着异瞳的脸颊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轻轻一勾。

      “既然你说这是‘服务费’……”

      “那你今晚,必须得把这笔钱,重新赚回去。”

      异瞳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延州那副流氓至极的模样,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顾延州!你这是强买强卖!”

      “不,这是‘强制平仓’。”

      顾延州低笑一声,俯下身,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逃脱的缠绵。顾延州的手法极其温柔,那是经过了“鱼子酱手膜”保养后的细腻触感,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看不见的火苗。

      异瞳原本还想挣扎,但身体实在是不争气,那两晚透支的体力加上一天的惊吓,让他此刻软得像一滩水。在顾延州那双熟练得仿佛练过无数次的巧手挑拨下,他很快就丢盔弃甲,只能紧紧抓着顾延州的衬衫,发出破碎的闷哼。

      “唔……顾延州……你是……狗吗……”

      异瞳喘息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满是控诉。

      “如果是狗,那也是只……发了情只想吃掉你的疯狗。”

      顾延州含糊不清地回应着,趁着换气的间隙,在他耳边低语,“异瞳,这一千六百块,咱们按次结账。”

      “一次……五百。”

      “今晚咱们至少得算个四次吧?”

      “这样算下来,我还倒欠你四百块。”

      顾延州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异瞳的衬衫扣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开一份珍贵的礼物。

      “为了不欠债,我只能……多送你几次了。”

      异瞳听着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想骂人,却因为那个关键部位的触碰而变成了一声甜腻的呻吟。

      “你……你的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嗯,大概吧。”

      顾延州轻笑一声,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用实际行动堵住了他的嘴。

      夜色渐深。

      窗外的海浪声依旧,但屋内的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那张装着一千六百块钱的床,此刻成了最荒诞的赌场。

      异瞳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迷失方向的小船,只能紧紧抓住顾延州这根浮木,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浮。每一次的撞击,都像是在提醒他那笔怎么也算不清的“烂账”。

      而顾延州,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二爷,此刻却像是个终于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耐心地、执着地、不知疲倦地要把这一千六百块钱的“服务”,发挥到极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异瞳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瘫软在床上,像一只被玩坏了的布偶。

      顾延州餍足地把他抱进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

      “睡吧。”

      顾延州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账先欠着,利息……按秒算。”

      异瞳迷迷糊糊地想要反驳,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下次……下次一定要写清楚……”

      “是收据……还是欠条……”

      “还要……还要盖公章……”

      顾延州听着他梦呓般的碎碎念,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叠散落在枕边的一千六百块钱,重新塞回那个证物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下面。

      那是异瞳给他的。

      哪怕少得可笑,哪怕荒诞至极。

      但那代表着,他们之间,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哪怕是金钱上的“羁绊”。

      至于那张便签纸……

      顾延州拿出手机,对着那张写满了“嫌弃”的纸条拍了个照,然后郑重其事地保存在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我们的开始】。

      “晚安,我的小债主。”

      顾延州关了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至于明天?

      明天让法务部拟一份终身合同好了。

      合同条款很简单:

      甲方:顾延州。

      乙方:异瞳。

      标的:乙方的一生。

      支付方式:全部的爱,外加……不限次数的“售后服务”。

      这笔账,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算。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异瞳还在沉睡。昨夜被顾延州那个不知疲倦的疯子折腾了半宿,他这具“碳基生物”的体能早就见了底。此时他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像是一只冬眠还没醒来的小动物,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苍□□致的脸,只露出那截毫无防备的脖颈和微微张开的、毫无防备的嘴唇。

      顾延州穿戴整齐,站在床边看了他足足一分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里满是还没散去的温柔与餍足。他俯下身,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早安,我的……小债主。”

      顾延州低声呢喃了一句,替异瞳掖好被角,没舍得吵醒他,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九点,顾氏集团总部大楼。

      顾延州迈着长腿走进总裁专属电梯,那股子在异瞳面前收敛的冷厉气场,在这一刻瞬间回归。随着电梯数字的跳动,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爷”又上线了。

      “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秘书处的员工们看到老板来了,立刻齐刷刷地站起身问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顾延州目不斜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那是他的总裁办公室。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瓷器碰撞声,还有一种让他极其反胃的、甜腻到发苦的香水味。

      顾延州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眼底涌上一层不耐烦的寒霜。他猛地推开门,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宽大的办公室里,原本整洁的茶几旁,坐着一个女人。

      白芊柔。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听到开门声,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脸上挂着一副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无瑕的名媛微笑。

      “延州,你来了?”

      白芊柔站起身,语气亲昵得仿佛她是这里的女主人,“我等了你很久,特意让秘书泡了你最爱的大吉岭红茶。”

      顾延州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一步。他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视线最后定格在白芊柔那张虚伪的脸上,眼神像是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保安是死了吗?让野狗也能随便闯进我的领地?”

      白芊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没有被这难听的话激怒。她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但很快又被那种名为“理智”的东西压了下去。

      “延州,别这么大火气。”

      白芊柔绕过茶几,踩着高跟鞋走到顾延州面前,试图去挽他的手臂,“我是特意来看看你的。昨天在游轮上,是你情绪太激动了,有些话没说开。我知道你是在气头上,那个……那个男孩子只是你用来气家里的工具,玩玩就算了,没必要为了他毁了我们的婚约。”

      “工具?”

      顾延州嗤笑一声,侧身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动作嫌弃得像是在躲避某种传染病,“白小姐,你是不是对‘工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用眼镜布擦拭着镜片,语气却更加危险:

      “他是我的命。而你……”

      顾延州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白芊柔的心脏,“你不过是个为了利益,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的累赘罢了。”

      白芊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指紧紧攥着名牌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顾延州!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她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名媛的矜持裂开了一道缝隙,“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父亲说了,如果这婚约退了,白家资金链断裂,下周就会破产!我会变成笑话,整个家族都会完蛋!”

      “那是你们白家的事。”

      顾延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了个字,“白家破产还是倒闭,关我顾延州屁事?我只管我的心情好不好。”

      “心情?”

      白芊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两家联姻牵扯到几十亿的利益共享,你就为了这点心情,要看着几十亿打水漂?为了一个……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公关?”

      “几十亿?”

      顾延州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随即“啪”的一声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十六张红色钞票的证物袋,随手扔在红木桌面上。

      “白小姐,你懂什么是价值吗?”

      顾延州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塑料袋,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仿佛里面装的不是区区一千六百块,而是整个世界。

      “这东西,哪怕只有一千六,在我眼里,也比你们白家那所谓几十亿的破烂资产,值钱一万倍。”

      “因为这是他给我的。”

      顾延州盯着白芊柔,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他主动给我的。这代表着,他和我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金钱交易之外的……联系。”

      “这种‘联系’,是你这种只知道算计利益的婚姻,永远给不了的。”

      白芊柔看着那个塑料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当然认得那是什么——一千六百块。

      顾延州宁愿要这一千六百块,也不愿要白家的几十亿?!

      这个男人……疯了吗?!

      “你……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白芊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延州半天说不出话来,“好,既然你这么看重那一千六百块,那咱们就走着瞧!顾延州,你别以为顾家真的是铁板一块,要是老爷子知道了你为了个男人搞成这样……”

      “我家很开明。”顾延州打断她,“我就算真领个男人回家我爸也不会说什么。你可以走了白小姐,出门右转不送。”

      这给白芊柔气的啊,出门还踢了垃圾桶泄愤,保洁骂了一句颠婆。

      保洁阿姨那句“颠婆”骂得可谓精准打击,声音不大,却像根针一样扎在白芊柔那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她高跟鞋崴了一下,差点没站稳,那狼狈的背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消失在电梯口。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却还没散尽。

      顾延州一脸嫌恶地打开空气净化器,又拿起桌上的那个证物袋,用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病毒一样,重新珍重地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晦气。”

      他冷哼一声,拿起内线电话,“让保洁进来,把这套茶具扔了。以后白家的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挂了电话,顾延州重新拿起钢笔,准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

      另一边,顾家老宅,顾宇翔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茶碗,他看都不想看白芊柔的父亲一眼,白芊柔的父亲白国栋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站在大厅中央,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董事长,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连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亲家……顾董,您看这事儿……”

      白国栋擦了擦额头上滑落的汗珠,试探性地开口,“延州那孩子可能就是一时兴起,喜欢玩点新花样。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点。那个叫异瞳的小子,我查过了,身世不明,还是个……是个……”

      他想说“男公关”,但这话在顾宇翔面前实在不敢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顾宇翔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面上的浮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新花样?”

      他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白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延州那孩子,我虽然不管他,但他那脾气我最清楚。他认死理,一旦看上什么东西,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顾宇翔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白国栋身上,“既然人家小伙子都住进延州的私人别墅了,还管着延州的胃,甚至能让延州为了他封港飙车……那在你口里,就成了‘玩玩’?”

      “这……”白国栋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是……可是那个男的……是个男人啊!这传出去,顾氏的面子往哪儿搁?”

      “面子?”

      顾宇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茶碗,瓷杯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总,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顾宇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唐装的袖口,走到白国栋面前,身高上的压迫感让白国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顾家的面子,是靠钱和实力撑起来的。只要延州高兴,他别说是带个男人回来,就算是带个外星人回来,那也是顾家的贵客。”

      “至于婚约……”

      顾宇翔眯了眯眼,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当初那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现在你们白家资金链断了,想靠这层关系吸血?”

      “对不起,这生意,我不做了。”

      “亲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白国栋扑通一声就要跪下,那模样着实狼狈,“只要不退婚,那二十亿的融资马上就能到位,白家还有救啊!”

      “保安。”

      顾宇翔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喊道。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把白先生请出去。以后白家的人,谢绝入内。”

      “是!”

      保镖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白国栋,像拖死狗一样往门外拖去。

      “顾宇翔!你过河拆桥!你会遭报应的——!”

      白国栋的吼叫声在空旷的别墅外回荡,然后戛然而止,显然是被捂住了嘴。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顾宇翔重新坐回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

      “爷爷!我回来了!”

      门口一个五岁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小家伙穿着一身迷彩小马甲,背着一个比他还高的双肩包,手里还挥舞着一根刚折下来的柳树枝,活像个刚从战场归来的小将军。

      跟在后面的顾周野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对自家老爹说道:“爸,您刚才那动静太大,把刚回来的这小祖宗都给吵醒了。”

      喊“爷爷”的小男孩——顾念之,小名念念,正是顾延州的亲侄子。他三两步窜到大厅中央,本来还想跟爷爷撒个娇,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顾宇翔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还有门口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硝烟味”。

      “爷爷,谁惹你生气了?”

      念念把柳树枝往身后一藏,奶声奶气地问道,“是不是那个总是涂红指甲花的白阿姨?我爸爸说她是‘吸血鬼’,要把咱们家的钱都吸干。”

      顾宇翔看着这个唯一的孙子,脸上那股子冷厉瞬间散了个干净,嘴角勾起一抹慈祥的笑。他招了招手:“念念过来,让爷爷抱抱。”

      “不要!”

      念念把头一扭,小脸蛋鼓鼓的,“妈妈说了,爷爷最近在修身养性,不能抱重物。而且……而且我有礼物要给小叔叔!”

      提到小叔叔,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装了两颗小星星。

      “小叔叔呢?我听妈妈说,小叔叔领了个蓝头发的小哥哥回家,是真的吗?比我的乐高玩具还好玩吗?”

      顾周野走上前,把儿子的双肩包接过来,顺手揉乱了他的头发:“那是你小叔叔的人,不是玩具。你见到人要有礼貌,不准乱说话,更不准叫人家‘蓝头发妖怪’,知道吗?”

      “知道啦!”

      念念嘟囔着,“我会叫他的。不过……如果那个小哥哥不喜欢我,我就把我的限量版奥特曼送给他,能不能换他陪我玩?”

      顾宇翔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宠溺,“放心吧,那个小哥哥……估计会很喜欢你。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气的。”

      集团里,顾延州工作工作着,就突然想看看在家里的那个家伙在干嘛,于是顾延州打开了手机,通过监控看他。

      此时的异瞳呢,也是刚刚醒过来,浑身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感觉肚子饿了,就伸手去拿手机点外卖,他那边刚点完,顾延州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6.8,拼好饭,一个照烧的鸡腿饼,一个豆浆。

      顾延州看着屏幕上那行跳动的字迹,手指在“拼好饭”以及那个“6.8元”的金额上悬停了两秒。

      一秒,两秒。

      这位掌控着几百亿商业帝国的顾氏总裁,在顶层那间寂静肃穆的办公室里,毫无形象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拼好饭……6块8?”

      顾延州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那双总是带着算计与冷厉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融化了一汪春水,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我的小债主,你还真是……会过日子啊。”

      监控画面里,异瞳点完外卖后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电量”,手机随手一扔,像只瘫痪的小海豹一样重新把头埋进了枕头里。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开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只如玉般白皙的脚丫从被子里露出来,脚踝上还隐约带着点昨晚留下的红痕。

      顾延州盯着那只脚,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这人被折腾得脚趾蜷缩、哭得眼尾发红的模样,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两下——【为他代付】。

      付款成功后,顾延州并没有关掉界面,而是极其熟练地点进了商家备注栏,手指轻敲,输入了一行字:

      【送到别墅门口,不用打电话,挂门把手上就行。另外,多送两个卤蛋,再加一份牛奶。这位用户是我家属,正在‘术后恢复期’,需要高蛋白,别太油腻。】

      做完这一切,顾延州并没有急着关掉监控。

      他看着那个在卧室里安静沉睡的身影,突然觉得那些枯燥乏味的财务报表和晦涩难懂的合同条款,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划过,虚幻地描摹着那人的轮廓。

      “饿了不知道叫我?”

      顾延州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非要点这种重油重盐的垃圾食品……你的腰还要不要了?”

      他又看了一分钟,直到确认异瞳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才依依不舍地关掉了监控画面,重新戴上眼镜,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顾二爷处理文件的速度快了不少,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连带着进来送咖啡的秘书都觉得今天的总裁仿佛自带柔光滤镜,吓得多看了一眼都不敢出声。

      半小时后。

      异瞳是被饿醒的。

      那种饥饿感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小手,在胃里一下一下地挠,扰得人心烦意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一条来自【某团外卖】的短信弹了出来:

      【尊敬的顾延州先生(代付),您为用户“异瞳”代付的订单已送达。备注:已加卤蛋牛奶,祝用餐愉快。】

      异瞳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那条短信看了三遍,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

      “顾延州……代付?”

      异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当然,这个动作再次挑战了他腰部肌肉的承受极限,疼得他“嘶”了一声,又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这个变态!监视狂!控制狂!”

      异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脸却因为这个“代付”的行为涨得通红,“他怎么连我点个外卖都要监控?!我的隐私权呢?我的尊严呢?!我想吃个6块8的拼好饭怎么了?!我这是在勤俭持家!”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肚子很诚实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安静的卧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异瞳挣扎着爬下床,拖着像是借来的身体,一步步挪向门口。

      打开门,果然看到别墅的大门把手上,挂着一个黄色的外卖袋子。

      他把袋子拿进来,打开一看。

      一个照烧鸡腿饼,一份热豆浆——这是他点的。

      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茶叶蛋,和一盒温热的纯牛奶。

      异瞳看着那个牛奶盒,肚子叫得更响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抱着外卖袋重新爬回床上。

      一边咬着那个酱汁浓郁、外皮酥脆的照烧鸡腿饼,一边忍不住想:顾延州这家伙,虽然是个流氓,是个强盗,是个精打细算的资本家……

      但这顿加餐,确实挺香的。

      晚上,等顾延州下班回家后,异瞳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顾延州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台发光的屏幕上。

      屏幕上并不是什么普通的代码或者报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流动星河般的蓝色光带,不断地变化、组合、拆解,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极其生僻的符号,根本不像是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或编程语言。

      “宇宙联盟……数据库?”

      顾延州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了一句。虽然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那些光带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那种浩瀚感让他这个站在地球商业链顶端的人都感到一阵眩晕。

      而那个正在处理这些浩瀚数据的“外星人”,此刻正毫无防备地趴在桌子上。

      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边,正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扫过那挺翘的鼻尖。

      异瞳的呼吸很轻,但节奏却有些急促,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进行着什么高强度的工作。

      顾延州伸出手,想要把他抱回床上,但指尖刚触碰到异瞳的肩膀,异瞳就像是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

      “别动……还没整理完……”

      异瞳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星云……坐标……偏移了……修正……修正……”

      他的手指还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动了两下,屏幕上的光带随着他的动作瞬间发生了一次剧烈的震荡,然后慢慢稳定下来。

      顾延州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个明明累得要死、腰疼得路都走不稳,却还在死磕工作的家伙,心里那股子心疼像是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这就是他的小债主。

      虽然是不知道打哪来的,但是却比任何人都还要努力,哪怕是用着拼好饭填饱肚子,哪怕身体已经发出了警报,也不愿意偷懒一秒钟。

      顾延州收回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走到异瞳身后。

      他弯下腰,胸膛贴上异瞳的后背,双臂穿过异瞳的腋下,轻轻环住他的腰,然后手掌覆盖在异瞳放在鼠标上的手上。

      异瞳瞬间僵住,那双异色的瞳孔猛地睁开,里面还带着没完全散去的数据流光,看起来妖冶又迷幻。

      “顾……顾延州?”

      异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一丝被吓到的慌乱,“你回来啦?别……别乱动,数据正在关键期……”

      “我知道。”

      顾延州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我给你当‘人体外挂’。你指挥,我来动。”

      “你……你看得懂吗?”

      异瞳有点怀疑。

      “看不懂。”顾延州回答得坦坦荡荡,“但我看得懂你的指令。左边那个红色的光斑,是不是要消除?”

      异瞳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顾延州。

      顾延州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些让他眼花缭乱的光带上,但他指出的位置,确实是数据流中的一个逻辑漏洞。

      “你怎么……”

      “直觉。”

      顾延州轻笑一声,握着异瞳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划,“这种垃圾数据,看着就碍眼,像极了白家那些财务报表里的假账。删了?”

      “……嗯。”

      异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顾延州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宇宙代码,但他懂他。

      这就够了。

      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这个对他一无所知的地球男人,竟然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还有一个……”

      异瞳重新趴回桌子上,让顾延州的身体更加紧密地贴合着自己,汲取着那源源不断的体温,“那里……蓝色的,需要导入星图。”

      “好。”

      顾延州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虽然速度赶不上异瞳那种“光速手”,但胜在精准有力。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这种亲密的姿势,在这个充满了科技感却又温馨至极的夜晚,并肩作战。

      窗外的海浪声似乎都变小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段数据的归档,屏幕上的星云图终于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片静谧深邃的深蓝。

      “完成了。”

      异瞳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顾延州怀里。

      “累不累?”

      顾延州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垂,手掌贴着他的小腹,轻轻揉按着,“饿不饿?拼好饭吃饱了吗?”

      提到拼好饭,异瞳的脸又红了。

      “吃……吃饱了。”

      他小声嘟囔,“还……还挺好吃的。”

      顾延州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到异瞳心里。

      “既然吃饱了,也干完活了……”

      顾延州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异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那咱们是不是该算算……今晚的加班费了?”

      顾延州抱着他走向浴室,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暧昧。

      “刚才我也算半个‘数据工程师’,这工资……是不是得用肉偿支付?”

      异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天天的。

      不仅要在公司做牛做马,回家了还要被这个资本家压榨劳动力。

      “顾延州!”

      “嗯?我在。”

      “你是个周扒皮!”

      “不,我是你的……长期饭票兼……全职爱人。”

      浴室的门关上,灯光暧昧。

      而那台电脑屏幕上,那颗静谧的蓝色星球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的爱心坐标。

      那是异瞳刚才偷偷加上去的。

      定位:【顾延州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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