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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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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声渐歇。
温热的水汽被排气扇抽走,只留下镜子上那层尚未散去的薄雾。顾延州只围了一条浴巾,胸膛和手臂上还挂着水珠,正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按内线电话叫客房服务。
“喂,送两份早餐上来。对,两份。”
顾延州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一份海鲜虾仁粥,要特稠的那种,米必须用糙米,不能用精米,记住了吗?对,他对大米蛋白过敏,要是敢把普通白米混进去,我就让你们这艘船停下来。”
电话那头的服务生显然被这位爷的气场震住了,连连应声。
挂了电话,顾延州转过身,正好看到异瞳裹着那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白色浴袍,正踩着毛绒拖鞋,像个没骨头的小动物一样从浴室里挪出来。那头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透明,唯有眼角和唇瓣还残留着昨晚被欺负过的红晕。
顾延州喉咙紧了紧,赶紧把那点旖旎心思压下去,走过去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坐这儿,别乱动,地上凉。”
“知道了。”
异瞳嘟囔了一声,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顾延州看。趁顾延州转身去拿吹风机的空档,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划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只有恶作剧得逞时才会有的狡黠笑意。
【追加订单:生蚝一打,要最大最肥的。】
【备注:枸杞、韭菜,各来一份,清炒。】
【再加几串烤腰子,撒满孜然和辣椒面,要现烤的。】
手指轻点“确认”,屏幕上跳出“下单成功”的绿色对勾。异瞳迅速关掉页面,把平板扔回茶几上,然后端起那杯早就倒好的温水,装作若无其事地慢慢喝着,眼睫微垂,遮住了眼底那名为“整蛊”的光芒。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显然是被这巨大的阵仗给惊到了。餐车第一层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熬得胶质满满的糙米海鲜粥,米粒软糯,虾仁粉嫩,闻起来就很有食欲。
可当服务生把餐车的第二层展示出来时,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打极品生蚝,个头大得像婴儿的拳头,卧在冰块上,散发着海洋的鲜甜;旁边还有两个精致的瓷盘,分别盛着翠绿欲滴的韭菜和红彤彤的枸杞;最离谱的是中间那个还在滋滋冒油的小烤炉,上面几串烤得外焦里嫩的腰子正散发着孜然和辣椒面的霸道香气。
“二……二爷,您的餐齐了。”
服务生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眼神在顾延州那张冷峻的脸和那几串充满“雄性暗示”的腰子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餐车推到茶几旁。
“放这儿吧。”
顾延州正拿着吹风机给异瞳吹头发,闻言扫了一眼,动作猛地一顿。
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但顾延州的视线却死死地锁定了那盘生蚝,特别是那几串红彤彤的韭菜和烤腰子。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一脸无辜且喝得正欢的异瞳。
“这……”
顾延州指着那盘充满“滋补”气息的韭菜,声音有些发紧,“是你点的?”
异瞳放下水杯,伸出舌尖舔了舔湿润的唇瓣,那双异色的眸子眨了眨,一脸的人畜无害。
“嗯。”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飘飘的单音节,然后伸手指了指那盘生蚝,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
“我看你昨晚消耗太大,核心能量泵过载,心率峰值一度突破160。这种程度的透支,会导致生物体机能下降。”
异瞳顿了顿,视线在那几串烤腰子上转了一圈,然后对上顾延州那双渐渐黑下去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所以我特意查了人类的食补食谱。这几种食材,在传统医学理论中,具有……‘补肾填精’、‘壮阳固本’的功效。”
“我觉得,既然你昨晚那么努力,为了防止你……‘未老先衰’,我应该照顾一下你的身体。”
他说完,还特意拿起一串烤腰子,递到顾延州面前,那孜然的香气直冲顾延州的天灵盖。
“吃吧。”
异瞳笑眯眯地说道,“趁热,凉了就腥了。”
顾延州看着眼前那串油汪汪、还在滋滋作响的腰子,又看了看异瞳那副“我是为了你好”的表情,只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补肾?
壮阳?
这特么是在嘲讽老子昨晚太猛了?还是在暗示老子……不行了?
“异瞳。”
顾延州深吸一口气,一把关掉吹风机,将那嗡嗡的噪音隔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几串腰子散发出的孜然味,在这充满了暧昧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慢慢地凑近异瞳,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这个正在恶作剧的家伙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你是觉得,昨晚我不够卖力?”
顾延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是觉得,这十年我没碰过人,现在是个……虚货?”
异瞳眨了眨眼,不仅没有退让,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顾延州的下巴。
“是不是虚货,数据不会撒谎。”
异瞳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嘛……我也知道,人类这种碳基生物,随着年龄增长,机能下降是必然规律。我也没嫌弃你,就是……未雨绸缪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起一颗生蚝,用小刀挑开那肥美的蚝肉,沾了点柠檬汁,直接送到了顾延州嘴边。
“补补总是没错的。来,张嘴。”
顾延州盯着那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蚝肉,又看了看异瞳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
行。
真行。
这刚抓回来,就开始骑到头上了是吧?
“咔嚓。”
顾延州突然张嘴,不是去吃生蚝,而是一口咬住了异瞳捏着生蚝壳的手指。
牙齿轻轻研磨着指尖的嫩肉,不疼,却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湿热度。
“唔!”
异瞳手一抖,生蚝差点掉下来。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顾延州死死含住。
“想让我吃这个?”
顾延州含糊不清地说道,舌尖恶劣地在异瞳的指腹上扫过,引起一阵酥麻的电流感。
“那换个方式。”
他猛地松开嘴,一把揽住异瞳的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餐桌。
“这生蚝、韭菜、腰子……确实是大补。”
顾延州把异瞳放在餐桌上,让他坐在那一堆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食材中间,然后伸手拿起那串烤腰子,自己咬了一口,满嘴的孜然味。
“不过……”
他凑到异瞳耳边,声音低沉得像是恶魔的低语:
“与其吃这种死物,不如……把你那所谓的‘过剩精力’,再消耗一次?”
“毕竟,正如你所说,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顾延州的手指勾住异瞳浴袍的带子,轻轻一扯。
“而我的身体,也正好想向你证明一下……它到底有没有‘机能下降’。”
异瞳看着眼前这个瞬间黑化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一堆所谓的“补品”,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似乎是……玩脱了。
“那个……”
异瞳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局面,“粥……粥要凉了。糙米粥冷了会回生,不好消化……”
“管他呢。”
顾延州轻笑一声,单手撑在桌面上,倾身压下,将那碗香气四溢的海鲜粥和那一盘充满暗示的生蚝,通通挤到了视野之外。
“既然你要补……”
“那就补个够。”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一盘渐渐冷却的生蚝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而那张昂贵的餐桌上,原本应该享用美食的两个人,正以一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姿势,开始了一顿完全不同的“早餐”。
至于那碗糙米虾仁粥?
算了。
反正……
饿一顿也死不了人。
等两个人折腾结束了,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那间经历了整整一上午“殊死搏斗”的套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顾延州站在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着。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扣上那严丝合缝的领口扣子,而是任由最上面的两颗散开着,隐约可见锁骨上几枚还没完全消退的、暧昧的红痕。那头背头虽然重新梳过,但发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抓挠过的凌乱,透着一股名为“纵欲过度”后的慵懒与餍足。
他拿起那副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链垂落,遮住了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和深青色的眼袋。
“走了。”
顾延州回头看了一眼还陷在柔软羽绒被里、裹得像个蚕蛹似的人,嘴角勾了勾,带上房门离开了这间充满了麝香与海盐味道的“战场”。
顶层演艺大厅内,巨大的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江之舟早就占据了正对舞台视野最好的C位。这货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那副看似惬意的模样下,实则是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在门口扫来扫去。看到顾延州推门进来的瞬间,江之舟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液都洒出来几滴。
“卧槽!延州!你终于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了?!”
江之舟冲过来,压低声音,一脸见鬼的表情,“我还以为你死里头了呢!这一上午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报警让船长去撬门了!”
他上下打量着顾延州,视线在顾延州敞开的领口和脖颈上那几枚牙印上停顿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我懂”的笑容。
“啧啧啧,可以啊二爷。这‘战损’程度,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那个阿洛呢?被你玩坏了扔海里了?”
顾延州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冰水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才长舒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道:“阿洛早送走了。”
“送走了?”江之舟愣了一下,“那你这一上午在屋里跟谁……卧槽!”
江之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侧目。他赶紧压低身子,凑到顾延州耳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是说……你抓到他了?那个正主?!”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妄又温柔的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嗯。抓到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别的蓝发。”
江之舟看着好友这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满足样,心里虽然还有一万个疑问——比如人到底怎么进来的、这十年去哪了、为什么突然出现——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行行行,不提不提。”
江之舟坐回原位,给顾延州也倒了一杯酒,“既然人找到了,那你那‘寻找初恋’的苦情戏码是不是该杀青了?不过……有些麻烦恐怕你自己还没解决。”
江之舟下巴往大厅入口处扬了扬。
顾延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大厅那扇镀金的旋转门刚刚转开,两个年轻女人正挽着手走进来。
走在左边的,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的高定套装,留着精致的韩式大波浪,妆容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名媛的矜持微笑。那是白芊柔,顾宇翔为了商业联姻给顾延州定下的未婚妻。
走在右边的,穿着一条红裙,明艳张扬,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鳄鱼皮小包,眼神犀利。那是宋二枝,江之舟那个八字还没一撇的所谓“未婚妻”。
这两个女人,就像是两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她们怎么来了?”
顾延州眉头紧锁,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还能为什么?”
江之舟嗤笑一声,重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还不是听说昨天二爷您豪掷二十根金条捧了个染蓝发的小白脸,那动静大得连海里的鲨鱼都听见了。这两位能坐得住?估计是以为您终于疯了,或者是找到了什么‘心头好’,特意跑来宣示主权,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把火给灭了。”
顾延州冷冷地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近的身影。
他和白芊柔从来没见过面,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这门婚事纯粹是顾宇翔和老头子们的生意,一纸合同盖了章就定下来了。至于宋二枝,江之舟更是嫌弃得要死,恨不得把人扔到月球上去种土豆。
“让开。”
白芊柔走到沙发前,并没有给江之舟好脸色,而是径直看着顾延州,语气里带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命令感,“延州,我们要坐这儿。”
这位置视野最好,离舞台最近,也是整个VIP区的核心位置。按照平时的规矩,除了顾延州和江之舟,没人敢坐。
顾延州连头都没抬,依旧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酒杯,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一团空气。
“这有人了。”
顾延州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
“有人?”宋二枝夸张地环顾了一圈,指着空荡荡的另外两个沙发,“这空着呢?你是打算留给鬼吗?”
“对。”
顾延州抬起眼皮,镜片后的双眸寒光乍现,“留给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
白芊柔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名媛的矜持差点裂开。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延州,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昨天是在演戏,是为了气家里,还是为了气谁。那个染蓝发的小男模我也听说了,长得确实不错,但这种货色玩玩就算了,怎么能带到这种场合?”
她说着,拉开顾延州旁边的椅子就要坐下,甚至伸手想去挽顾延州的手臂,“乖,别任性了。那个男模我已经让人处理了,给了五十万遣散费,以后这种脏东西别往身边带。下周是两家的订婚宴,你该收收心了。”
“五十万?”
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
他猛地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挡开了白芊柔伸过来的手。动作嫌弃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白小姐。”
顾延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女人,周身那股顾二爷的杀伐气场瞬间爆发,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第一,我没闹。”
“第二,我的‘心上人’不是男模,也不是什么货色。”
顾延州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描绘某个人的轮廓。
“他是能让你这种所谓名媛,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存在。”
“至于订婚宴……”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真的有那天,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因为我要带去的人,可能会把你们那所谓的‘上流体面’,砸个稀巴烂。”
白芊柔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她从未见过顾延州这副样子——那不是为了反抗而反抗的叛逆,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蔑视。就像是一座神像在俯视一只试图爬上祭坛的蝼蚁。
“顾延州!你别太过分了!”
宋二枝看不过去了,指着顾延州骂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不就是个靠着家里混日子的二世祖吗?白芊柔好歹也是白家的千金,你这么羞辱她,就不怕顾白两家翻脸吗?!”
“翻脸?”
顾延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旁边的江之舟。
江之舟耸了耸肩,一脸看戏的表情:“二爷,这俩人大概是还不知道,昨天那个蓝发的小子被你送走之后,是谁把你气得差点把这艘船炸了。”
“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找那根‘蓝色数据线’,连收购案都敢在谈判桌上摔电话。”
江之舟这番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白芊柔和宋二枝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她们只知道顾延州在找人,却没想到那个“人”在顾延州心里的分量重到这种地步,甚至能让他公然打顾家的脸。
“那……那个人呢?”
白芊柔咬着牙,不甘心地问道,“既然你这么看重他,现在人呢?怎么不敢带出来见人?还是说……只是你编出来骗我们的借口?”
“折腾的太久,下不来床了,毕竟我们可是用光了整整一盒小雨伞呢,加量的那种。”
顾延州推了推眼镜,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坐在一边的顾延州直接差不点一口酒喷了出来,要不要看看场合啊。
“噗——咳咳咳!”
江之舟终于没忍住,一口刚喝进去的威士忌喷得老远,呛得满脸通红,剧烈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不可置信地瞪着顾延州,眼神里写满了“哥们你疯了吧”的控诉。
卧槽!
这种话是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而且还是跟两个有着“名门淑女”滤镜的未婚妻说?
这哪里是羞辱,这简直是把“顾二爷是个老流氓”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果然,听完顾延州这句惊世骇俗的“补刀”,白芊柔和宋二枝的脸色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紧接着又涨成了猪肝色。
那种名媛从小培养的、名为“教养”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顾延州这一句话撕得粉碎。
“下……下不来床?”
白芊柔的声音都在抖,指着顾延州的手指也哆嗦个不停,那双原本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顾延州!你……你不知羞耻!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还有加量的小雨伞……”
宋二枝更是捂着嘴,一脸像是吞了只死苍蝇般的恶心表情,“顾延州,你以前虽然混蛋,但也没这么……这么变态过!你居然跟个男人……还用光了……”
“闭嘴。”
顾延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种顾二爷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像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硬生生把两个女人的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他并没有因为被骂而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反而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刚才被江之舟喷溅到的一滴酒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不知羞耻?”
顾延州抬起眼皮,镜片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白小姐,这叫做坦诚。比某些表面恩爱、背地里却各玩各的‘上流婚姻’,我觉得我和他干净得多。”
“你!”白芊柔气得浑身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那是被羞辱到了极点的生理性反应,“你简直……简直不可理喻!我要告诉顾叔叔和我父亲!这门婚事退定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求之不得。”
顾延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
“退婚协议我早就拟好了,放在顾氏集团法务部。什么时候白小姐有空,随时去签。至于赔偿……”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顾家赔得起。这点钱,就当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毕竟……让你这种纯洁的心灵听到了‘加量小雨伞’这种词汇,确实挺委屈的。”
“你!!”
白芊柔终于忍无可忍,尖叫一声,抓起手里的鳄鱼皮包狠狠砸向顾延州。
“啪!”
包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还没碰到顾延州,就被一只从旁边伸出来的手稳稳接住了。
江之舟一脸无奈地拿着那个包,冲白芊柔耸了耸肩:“白小姐,这包挺贵的,砸坏了多可惜。而且你要是真想砸,能不能别冲着二爷的脸?那可是以后还要靠那张脸去钓‘蓝鱼’呢。”
“江之舟!你也不是好东西!”
宋二枝看着自家那个“未婚夫”这副狐假虎威的样,气得跺了跺脚,“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简直是……变态组合!”
说完,她一把拉起还在哭的白芊柔,咬牙切齿地说道:“柔柔,别跟这两个神经病废话了!咱们走!回去就让家里撤资!让顾氏集团破产!让这两个混蛋去喝西北风!”
两人气急败坏地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愤怒声响,像是在演奏一曲名为“落荒而逃”的乐章。
直到那两个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江之舟才松了口气,把那个鳄鱼皮包随手扔在茶几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的亲娘嘞……二爷,你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玩得是真溜啊。”
江之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下好了,全金麟市估计都知道你顾延州是个为了个男色抛妻弃子、还‘肾虚’得要用一盒小雨伞的变态了。”
顾延州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并没有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分毫。
“名声?”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那东西能当饭吃?能换回十年的时光?”
他说着,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处那片湛蓝的海面,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一塌糊涂。
“只要他在,我就是个变态又如何?”
“我是肾虚也好,是疯子也罢。”
“反正……这辈子,我是赖上他了。”
江之舟看着好友这副被爱情冲昏头脑——或者说,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是忍不住吐槽,但更多的是替他高兴。
这十年了,顾延州就像个游魂。
现在,那个游魂终于落地了。
“行吧行吧,赖上就赖上。”
江之舟拿起酒杯,跟顾延州碰了一下,“不过二爷,既然‘心上人’还在床上躺着,你这一下午就打算在这儿跟我干喝酒?那几串腰子你不吃了?”
“吃。”
顾延州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当然要吃。而且……还要打包回去。”
“既然是为了补身体,那就得……”
他压低声音,凑近江之舟,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只有成年人才懂的暧昧与危险。
“……吃个够。”
“毕竟,晚上还有场硬仗要打。”
江之舟听得眼角抽搐,差点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这特么。
这真的是二十七岁的顾二爷吗?
这分明是个二十七岁的……泰迪啊!
不一会儿,演艺大厅内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伴随着一阵甜腻却充满活力的电子舞曲,今天的压轴表演正式开始。
因为昨天的男团已经下船,今天登台的是一支刚出道不久的女团。
顾延州原本是懒得看的,他手里晃着酒杯,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深邃的海面上,心思早就飘回了那个顶层套房,飘回了那个正裹着被子、像只慵懒猫咪一样等着他投喂的人身上。
“啧,二爷,您别光看海啊。”
江之舟用手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今天的女团里有个叫林清瑶的,那可是个狠角色。别看年纪轻轻,以前在后台可是混得风生水起,听说那是会所里的头牌,后来才转行混娱乐圈的。”
“头牌?”顾延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我对夜场的历史没兴趣。”
“哎,您这就是先入为主了。”
江之舟神秘兮兮地说道,“人家这头牌,卖艺不卖身。这姑娘有一绝活,那就是——手活儿好。”
顾延州摇晃酒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镜片后的双眸看向江之舟,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江之舟,注意你的措辞。”
“去去去!思想别那么龌龊!”江之舟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是说美容和按摩!听说她以前是专门学过的,手法那是相当了得。这圈子里不少那种身价亿万的富婆,就是因为迷恋她的手,硬生生把她捧成了会所的头牌,后来才有资本送她来出道。”
美容?按摩?
顾延州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舞台。
舞台中央,那个叫林清瑶的女孩正在聚光灯下跳舞。她并不是C位,长得也不是最惊艳的,但举手投足间确实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柔韧和舒展。
顾延州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她的手上。
或许是动作设计的缘故,有好几个特写镜头都给了手部。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手,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圆润不突兀,皮肤白皙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没有涂抹任何指甲油,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顾延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作为一名经常需要在谈判桌上签字、在文件上批阅、甚至在深夜还要敲击键盘的集团掌权人,他的双手虽然保养得当,但指腹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薄薄的茧,皮肤也因为常年的工作而显得有些干燥。
尤其是这十年。
他在寻找异瞳的路上,风餐露宿,甚至亲自下海去捞数据,手部的角质层早就变得粗糙,哪怕后来用了顶级的护手霜,那种属于岁月的干涩感依然存在。
而异瞳……
顾延州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异瞳那双冰凉而柔软的手,还有他在黑暗中为了安抚自己而笨拙地摩挲着手串的样子。
那样的手,是应该被精心呵护的。
如果……自己也能有一双那样柔软的手,再给异瞳做按摩,是不是……
那种指腹划过肌理的触感,那种指尖传递体温的细腻……
顾延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手部护理……”
他低声喃喃自语。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自己已经十多年没有正儿八经地做过护理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一层厚厚的茧子磨平,把皮肤变得细腻柔软。
这样一来,下次给异瞳按摩的时候,他就不会再因为手粗而感到一丝愧疚了。
一举两得。
“叫她过来。”
顾延州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舞台上的表演正好结束,林清瑶正和其他成员一起鞠躬谢幕。顾延州举起手,那块特制的黑金竞价牌再次在灯光下闪烁。
“啪。”
感应器捕捉到信号,大屏幕上的数字瞬间跳动。
“又是C座的顾二爷!”
主持人显然已经对这位爷的豪掷千金有了心理阴影,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顾二爷打赏——二十根定制金条!!”
全场哗然。
昨天那个男团C位被赏了二十根金条,今天这个不是C位的林清瑶居然也有这个待遇?
“另外。”
顾延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对着话筒淡淡地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
“请林小姐……立刻来VIP区见我。”
“我要预约她的……全套手部护理。”
“现在。”
二十分钟后,游轮顶层VIP专属美容室。
这里的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在宽大的按摩床上,林清瑶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床边。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伴个舞,竟然会被传说中的顾二爷点名,而且还是……做手部护理?
“顾……顾总。”
林清瑶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摘下银边眼镜的顾延州,声音都在抖,“我……我只会基础的按摩手法,要是伺候不好,您多包涵。”
“不用紧张。”
顾延州随手将眼镜放在茶几上,那一瞬间,他眼底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少了平日里的冷厉,反而多了一丝慵懒的期待。
他伸出双手,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我看过你的手形数据。”
顾延州淡淡地说道,像是在谈论一份精密的仪器,“指腹受力均匀,指尖触感细腻。只要你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行。”
“去准备工具。我要最温和的去角质膏,还有那种能深层滋润的鱼子酱手膜。”
“做完之后,我要这双手……”
顾延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摸起来像丝绸一样。”
林清瑶赶紧点头,转身去准备。
半小时后。
顾延州靠在舒适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任由林清瑶温热的手指在他的指间穿梭。
精油的香气弥漫在鼻尖,林清瑶的手法确实如传闻中那般好,力度适中,穴位拿捏得极准。每一次按压,都让顾延州紧绷的神经放松一分。
特别是去角质和敷手膜的过程,那种温热包裹着双手的感觉,让他那双常年处于战斗状态的手,终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休憩。
“顾总,您的手其实骨骼很漂亮,就是角质层稍微厚了一点。”
林清瑶一边小心翼翼地按摩着他的指腹,一边小声说道,“只要坚持护理,一定能变得很漂亮的。”
“嗯。”
顾延州轻哼一声,并没有睁眼,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模拟一会儿回到房间后的画面。
异瞳还在睡觉吗?
如果用这双刚做完护理、滑嫩如豆腐的手,去抚摸异瞳那深蓝色的长发,去轻轻捏一捏他那只软乎乎的耳垂……
异瞳会有什么反应?
是像只被顺毛的猫一样眯起眼睛?还是会红着脸嫌弃他“数据异常”?
不管是哪一种……
顾延州嘴角的笑意都加深了几分。
这二十根金条,花得真值。
“好了,顾总。”
随着林清瑶的一声轻语,热毛巾被撤去,一股清凉的修护液被涂抹在手背上。
顾延州睁开眼,举起双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原本有些粗糙的指腹变得光滑细腻,手背上的皮肤也透着一种健康的水润感,那种干燥紧绷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虽然还达不到异瞳那种天生的“非人”质感,但这已经是碳基生物能打磨出的极限了。
“做得不错。”
顾延州站起身,随手从桌上拿起那张黑金卡,夹在两根修长的手指间,递给林清瑶。
“赏你的。”
林清瑶受宠若惊地接过,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顾延州一个人。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种丝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呵。”
顾延州拿起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某种名为“蓄谋已久”的温柔。
“抓到你了。”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空气中的某个人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美容室,脚步轻快得像是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目标明确——
2608号房。
那个还等着他喂“粥”吃,等着他……好好“按摩”一下的人。
推开房门时,一股淡淡的粥香味混合着沐浴后的水汽扑面而来。
异瞳正趴在床上,手里捧着那杯温水,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电视频道。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那一瞬间,异瞳的目光立刻就被顾延州身上那股还没散去的精油味给吸引了过去。
“你去哪儿了?”
异瞳眯起眼睛,视线像雷达一样在顾延州身上扫描,“怎么一股……廉价薰衣草和鱼子酱的味道?”
顾延州没有回答,只是反手锁上门,迈着长腿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在异瞳面前站定,慢慢俯下身,双手撑在异瞳身体的两侧,将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去做了一项……提升‘用户体验’的改造工程。”
顾延州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异瞳的脸颊。
异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总是带着一点薄茧、有些干燥的指腹,此刻竟然变得……滑得不可思议?
那种触感,就像是一块温热的暖玉,又像是一团柔若无骨的云,顺滑得几乎要在皮肤上融化了。
“唔……”
异瞳愣住了,那双异色的眸子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延州的手。
“你的手……”
“手部护理。”
顾延州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手指顺着异瞳的脸颊滑落,经过精致的锁骨,最后停在了那件宽大浴袍的领口处,轻轻勾住了那根系带。
“特意去做的。”
“为了让你……舒服一点。”
顾延州凑到异瞳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昨晚你喊累,说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今晚……”
顾延州的手指灵活地解开了浴袍的结,修长而滑嫩的指尖探入衣内,精准地按在了异瞳紧绷的腰脊上。
“就用这双花了二十根金条保养出来的手……”
“好好伺候你。”
“嗯?”
异瞳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像触电般弓起了背。
那一瞬间,腰间传来的触感太过鲜明,鲜明到让他那颗精密运转的“生物核心”都出现了一瞬的宕机。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粗粝摩擦感的按压,而是一种极度顺滑、仿佛顶级丝绸包裹着温热玉石般的触碰。那修长的指尖顺着脊椎的两侧缓缓下滑,每经过一个穴位,都带着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天灵盖。
“这……”
异瞳喉咙发干,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在触碰到顾延州肩膀的瞬间,竟鬼使神差地失去了力气,反而手指收紧,在那件昂贵的西装布料上抓出了几道褶皱。
“这就是你所谓的……用户体验改造?”
他偏过头,试图掩饰耳根那一抹迅速蔓延的绯红,声音却因为那正在腰侧不老实地打圈的手指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了提升触觉反馈灵敏度,你就去把自己的表皮角质层磨掉了?二十根金条?这种投入产出比,在经济学上属于严重的决策失误。”
“失误?”
顾延州轻笑一声,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那双滑腻如脂的手顺着脊背一路向上,指尖极其轻佻地勾住了那截雪白后颈上细碎的短发,轻轻揉捏着。
“异瞳,你算错了。”
顾延州俯下身,鼻尖几乎抵着异瞳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是大提琴在深海中共鸣。
“这不是投入产出比的问题,这是为了让你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除了我的名字,什么都记不住。”
话音刚落,他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那双刚刚做完鱼子酱手膜的手,此刻化作了最精密的仪器,却又带着人类独有的热度。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异瞳脊椎第三节那个让他总是不自觉软腰的穴位上,不轻不重地揉按。
“唔!”
异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原本支撑着身体的双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地陷进了柔软的羽绒被里。那件宽大的浴袍因为这动作彻底滑落至手肘,露出了大片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顾延州看着身下这个因为自己的触碰而微微战栗的人,眼底的暗色瞬间翻涌成海。
“感觉到了吗?”
他低下头,在那刚刚被自己按摩过的肩胛骨上落下轻柔而湿润的一吻,指尖顺势滑入异瞳腋下,带着那股好闻的薰衣草与鱼子酱的香气,一路向下游走。
“这可是二十根金条的手法,每一寸都不能浪费。”
“刚才那碗粥没吃,现在是不是饿了?”
异瞳咬着下唇,努力想要维持最后一点理智,试图用数据来分析现状,但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完全背叛了大脑的控制。随着那只滑腻的手掌覆上胸口,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直接烫进了心脏,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破碎。
“顾延州……你……”
“嘘。”
顾延州伸出那根修长光滑的食指,轻轻按在了异瞳湿润的嘴唇上,阻断了所有未出口的抗议。
“别说话,张嘴。”
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端起了旁边那碗虽然已经凉透,但依然香气扑鼻的海鲜虾仁粥,舀起一勺,却并没有直接喂给异瞳,而是先将沾满粥汁的勺子送到了自己唇边尝了一口。
“嗯,虽然凉了点,但味道还不错。”
顾延州放下勺子,那双刚才还拿着勺子的手,此刻却更加肆无忌惮地探入了更深处的禁区。那种丝绸般的顺滑触感在最为敏感的地方流连,激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水声。
异瞳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铺散在纯白的床单上,像是盛开在深海里的海藻。他的眼角逐渐泛起生理性的泪光,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顾延州此刻深情的模样,也倒映着那个男人为了讨好他而精心打磨出的、不再粗糙的双手。
“既然粥不想吃……”
顾延州凑到他耳边,恶劣地轻咬了一下那充血的耳垂,手掌猛地收紧,将异瞳整个人提了起来,让他紧紧贴向自己,不留一丝缝隙。
“那就吃我吧。”
“这可是……用‘特制补品’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