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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温存   晚上十 ...

  •   晚上十点,走廊上的地毯厚实而柔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墙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暧昧的光晕,将异瞳那深蓝色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站在2608号房门前,异瞳的手指悬在电子锁的感应区上方,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核心代码在疯狂报警,红色的警告弹窗在视网膜上刷屏:

      【警告:高危区域。建议立即撤退。】

      【警告:宿主情绪波动异常,逻辑模块受损。】

      “闭嘴。”

      异瞳在心里冷冷地下达了指令,手指迅速在空气中划过几道残影。

      复杂的算法如流水般注入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门锁系统。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叹息。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锁舌弹开。

      门开了。

      异瞳屏住呼吸,推门而入,反手关上,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一丝海风都没放进来。

      房间里并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窗边的落地灯亮着,暖橘色的光线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昏暗的静谧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那是顾延州惯用的须后水味道,混着一丝尚未散去的红酒醇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房间很大,也很静。

      静得能听到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还有……某人平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异瞳背靠着门板,心脏——或者说那个核心能量泵,正在以一种超负荷的频率疯狂跳动。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那种惯常的、高高在上的冷漠来武装自己。

      “真脏。”

      他在黑暗中低声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嫌弃,“这种充满了铜臭味和荷尔蒙过剩的地方,也就只有他这种低级生物才会觉得是天堂。”

      “明明是一个要陪别人睡觉的烂人,居然还把房间温度调得这么高……热死了。”

      异瞳一边骂着,一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像是有某种磁力牵引一般,往房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扫去。

      床上没有人。

      难道还没回来?

      异瞳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股名为“失望”的情绪反而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垂下眼帘,正准备转身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或者干脆去窗户边吹吹冷气——

      突然。

      一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阴影里爆发出来。

      还没等异瞳的大脑处理完这个信号,一只大手就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向上,将他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了门板上。

      “砰!”

      一声闷响。

      异瞳整个人被压在了门上。

      紧接着,一条长腿强势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坚硬的膝盖毫不留情地顶在了他最脆弱、也最敏感的部位。

      那是一个绝对掌控的姿势。

      也是一个绝对危险的距离。

      异瞳猛地抬头,那一瞬间,他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燃烧着幽暗火焰的眸子里。

      顾延州就站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他穿着那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黑色丝绸睡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那张英俊得令人侧目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有一种蓄谋已久的、猎人终于捕获猎物的疯狂与满足。

      “抓到你了。”

      顾延州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大提琴最底端的琴弦在震动,带着十年孤寂磨砺出的粗糙颗粒感。

      异瞳想要挣扎,想要用黑客技术控制家里的智能家居来电击这个疯子,但在顾延州那双异色瞳孔的注视下,他的身体竟然可耻地……僵硬了。

      不是恐惧。

      是某种更深层、更原始的代码被唤醒后的宕机。

      “放开……”

      异瞳刚想骂人,刚想用那些尖酸刻薄的词汇来刺穿这层暧昧的薄膜,顾延州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那个吻落了下来。

      不带任何前戏,没有任何温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狠厉。

      温热的嘴唇重重地压在异瞳冰凉的唇瓣上,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掠夺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丝津液和氧气。

      那是十年思念积攒而成的风暴。

      是绝望,是愤怒,是爱意,也是恨意。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个吻里炸开,烧得异瞳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双手被十指相扣地按在头顶,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深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顾延州才微微松开他,但依然贴着他的嘴唇,鼻尖抵着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得惊人。

      “妈的。”

      顾延州喘着粗气,那双总是戴着银链伪装斯文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死死地盯着异瞳那双迷离的异色瞳孔,声音里带着一种哭腔般的笑意。

      “老子不用点计,还真引不出来你呢,异瞳。”

      他的手指缓缓摩挲着异瞳的手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这两只手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说好了嫌弃脏,说好了不爱看……”

      顾延州低下头,吻落在异瞳的颈侧,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湿热而刺痛的红印。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嗯?”

      异瞳被吻得浑身发软,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上此刻泛着诱人的潮红,连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听到顾延州的话,他原本有些涣散的神志稍微回拢了一些。

      他抬起腿,试图用膝盖顶开顾延州的钳制,却反而被对方压得更紧。

      “谁……谁是为了你来的。”

      异瞳咬着牙,声音虽然颤抖,却依旧倔强,“我是来看笑话的。”

      “来看你是怎么对着那个赝品……出洋相的。”

      “是吗?”

      顾延州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他突然松开了异瞳的一只手,却不是为了放过他,而是迅速从睡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啪嗒。”

      那个东西被拍在了异瞳的耳边,按在了门板上。

      异瞳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微型监控器。

      连接着……隔壁房间,也就是阿洛今晚原本应该要住的那个房间的实时画面。

      监控屏幕亮着,画面清晰无比。

      床上,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阿洛。

      甚至连阿洛的行李都不在。

      “这就是你要看的笑话?”

      顾延州凑到异瞳耳边,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那个赝品,在我让他去洗澡的时候,我就让人把他送下船了。”

      “毕竟……”

      顾延州的手指顺着异瞳的脸颊滑落,停在的那个已经有些红肿的嘴唇上,轻轻按压着。

      “这种脏东西,我也嫌碍眼。”

      “我也只是为了……钓鱼。”

      “鱼饵既然没用,自然就要扔掉。”

      异瞳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监控画面,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阿洛……被送走了?

      那也就是说,这房间里,现在只有他和顾延州?

      只有这两个疯子。

      “你……”

      异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嘲讽和攻击性的语言,此刻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

      一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他是因为以为阿洛在,为了破坏那个“交易”,为了看顾延州的笑话才来的。

      结果……

      这根本就是顾延州给他挖的一个坑。

      一个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充满了恶意的、却又……该死的甜蜜的陷阱。

      “怎么?失望了?”

      顾延州看着异瞳那副震惊又懊恼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低下头,在那双异色的瞳孔上落下极轻的一吻。

      “没人在场。”

      “没有观众。”

      “没有交易。”

      顾延州抓着异瞳的手,缓缓下移,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让他感受那颗心脏正在怎样疯狂地跳动着。

      “只有我们。”

      “异瞳,这十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破碎感。

      “所以今晚……你别想再跑。”

      “就算是锁链断了,我也要把你重新锁起来。”

      “锁在我身边。”

      异瞳感受着掌心下那剧烈的心跳,那股滚烫的温度顺着掌纹一路烧到了他的核心代码里。

      系统的警告窗口早就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疯狂闪烁的粉色弹窗和红色的警报:

      【检测到高危情感源入侵!】

      【防火墙已崩溃!】

      【警告:宿主即将沦陷!】

      “呵……”

      异瞳突然笑了一声。

      他抬起那双水雾迷蒙的眼睛,看着顾延州那副小心翼翼又疯狂至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锁我?”

      异瞳猛地伸出手,勾住了顾延州的脖子,借力向上,一口咬在了顾延州的脖颈侧边的大动脉上。

      牙齿刺破皮肤,带着一丝血腥味。

      “顾延州。”

      他在顾延州耳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恶魔般的诱惑。

      “你想锁住一串……可能会随时自我毁灭的数据吗?”

      “那可是……会死机的哦。”

      顾延州痛哼了一声,但他没有推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异瞳扣进怀里,任由那痛楚让他更加清醒,更加亢奋。

      “那就死机。”

      顾延州抱起异瞳,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大床。

      “要是死机了,我就把你修好。”

      “修到你只能记住我为止。”

      “修到……你的每一个代码,每一行逻辑,都刻着我的名字为止。”

      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床褥里,顾延州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遮住了所有的光线,也遮住了异瞳眼底的最后一丝理智。

      顾延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丝绸睡袍的带子被他随手扯断,那片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布料像是一张黑色的网,瞬间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将两人封闭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黑暗世界里。

      异瞳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片深海。

      顾延州滚烫的体温紧贴着他的皮肤,那种强烈的温差让异瞳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的身体在抗拒这种侵略式的亲密,核心代码疯狂地发送着“防御”指令,让他的肌肉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

      “顾延州……你太重了……”

      异瞳偏过头,试图逃避那落在他锁骨上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颤抖,“数据过载了……滚开!”

      “过载?”

      顾延州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一直传到异瞳的心脏里,引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共振。

      “那就过载。”

      顾延州毫不理会异瞳的推拒,强硬地扣住他的腰肢,将他更深地按进柔软的床垫里。他的大手顺着异瞳脊背那漂亮的蝴蝶骨游走,指腹带着薄茧,所过之处点燃了一簇簇看不见的火苗。

      “反正……今晚我就让你死机。”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积压了十年的狠劲儿,不像是亲吻,更像是一种通过占有来确认存在的掠夺。

      异瞳被吻得喘不过气,眼角的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里。他在黑暗中那双异色的眸子失去了焦距,原本冷白的眼尾泛着动情的绯红,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困在网里的蝴蝶,美丽,破碎,却又鲜活。

      就在这时,顾延州的手探向了他的腰侧。

      那里有一道疤。

      那是当年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也是异瞳这个“新身体”上,唯一不属于完美数据的“瑕疵”。

      顾延州的手指停住了。

      原本狂风暴雨般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

      他低下头,在那道凸起的、狰狞的疤痕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不似刚才的凶狠,这个吻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疼吗?”

      顾延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哽咽。

      异瞳原本还在挣扎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那个吻太烫了。

      烫得他核心代码里的防御防火墙,在一瞬间轰然倒塌。

      “不疼。”

      异瞳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是数据合成时的……冗余。”

      “不是冗余。”

      顾延州固执地反驳,他又吻了一下那道疤,然后一路向上,吻过苍白的胸膛,吻过剧烈跳动的锁骨,最后重新吻上了那双薄薄的唇。

      “这是你活着的证明。”

      “是你回来的路标。”

      顾延州的手指穿过异瞳那头深蓝色的长发,十指相扣,将他的手死死压在头顶。

      “异瞳,看着。”

      “现在碰你的人是我。”

      “睡你的人是我。”

      “让你哭的人……也是我。”

      那个“赝品”不存在了。

      那个所谓的交易也不存在了。

      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只有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

      异瞳感觉自己正在融化。

      那些冰冷的逻辑、那些理性的数据、那些他引以为傲的“高等生物”的优越感,在顾延州这种近乎献祭般的热情面前,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他不在试图推开顾延州

      “唔……”

      异瞳被撞得闷哼一声。

      【警告:体温过高!】

      【警告:心率超过警戒值!】

      【警告:多巴胺分泌水平异常!】

      【系统建议:立即休眠……】

      “闭嘴……”

      异瞳在脑海里崩溃地喊着,汗水顺着他精致的鼻尖滑落,打湿了枕巾。

      他不想休眠。

      他不想错过这一刻。

      哪怕这很痛,哪怕这很疯狂,哪怕这是违背他“程序设定”的。

      但他想感受。

      感受这个爱了他十年的男人,是如何在这个夜晚,将这十年的思念和爱恨,一点一滴地全部揉碎进他的身体里。

      “顾延州……”

      异瞳在一次深吻的间隙,迷离地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哭腔,却又甜得要命,“你是个……疯子。”

      “嗯,我是疯子。”

      顾延州满头大汗,额头抵着异瞳的额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情与疯狂,亮得吓人。

      “所以……把你赔给我,好不好?”

      “用你的一辈子……来陪我这个疯子。”

      异瞳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此刻却在他卑微乞求的男人。

      突然,异瞳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绚烂、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他伸出手,捧住了顾延州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湿润的眼角。

      “一辈子?”

      异瞳轻声重复道。

      “太短了。”

      “顾二爷,做数据可是很长寿的。”

      “你要是赔不起……”

      异瞳凑近他的唇,在那滚烫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就把你的灵魂押给我。”

      “直到我的数据彻底消失为止。”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片疯狂的喜色。

      他猛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像是要将两人揉骨入血。

      “成交。”

      顾延州低吼一声,再次吻了上去,将那个承诺连同彼此的灵魂,一起吞入腹中。

      这一夜。

      海风呼啸,浪潮翻涌。

      而在这艘游轮的最顶层,两个纠缠的灵魂,终于在十年的漫长等待后,在彼此的身体里,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宿。

      至于那个什么宝格丽的代言,那个叫阿洛的练习生,甚至这艘船之外的那个纷繁复杂的世界……

      在这一刻,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里只有猎物,和那个甘愿画地为牢的猎人。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束金色的利剑,斜斜地刺进昏暗的卧室,在凌乱不堪的地毯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雪松木的冷香混合着某种事后特有的甜腻麝香,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红酒般的醇厚气息。

      顾延州是被阳光刺醒的。

      或者说,是被怀里那具温热、沉重却又让他前所未有的踏实的身体压醒的。

      他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肩膀,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异瞳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

      这家伙睡相一向不好,或者说,只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那一头深蓝色的长发乱糟糟地铺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是一摊蜿蜒的海藻,有几缕发丝甚至还粘在他白皙的颈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异瞳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压在他的小腹上,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睡袍边缘——虽然那件睡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所以现在抓的其实是他腰侧的皮肤。

      那张平时总是冷冰冰、满嘴跑火车嘲讽人的苍白脸庞,此刻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角甚至还挂着没擦干的生理性泪水,那双异色的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代码……重写……”。

      顾延州盯着他看了许久,眼底的戾气和那股子常年萦绕不去的阴郁,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几乎要溢出胸腔的温柔。

      真的抓回来了。

      不是做梦。

      顾延州抬起手,想要轻轻捏捏异瞳的鼻尖,结果刚一动弹,浑身的骨头就像散了架一样发出抗议,尤其是腰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酸痛得让人想倒吸一口凉气。

      “嘶……”

      顾延州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响。

      这动静稍微大了一点,怀里的人动了动。

      异瞳眉头紧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打扰了冬眠的小兽,把脑袋往顾延州的颈窝里拱了拱,寻找更舒服的位置,还带着报复性地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当然,没用力,更像是在磨牙。

      顾延州任由他咬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弧。

      视线稍微往旁边移了移,顾延州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景象。

      那个原本装着小方盒子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个包装袋的碎片都没剩下。而在柜子的边缘,扔着几个空了的包装壳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眼。

      顾延州看着那几个空盒子,眼神复杂极了。

      说实话,昨天晚上确实是有点太疯狂了。

      十年未见,再加上自己这十年来为了找他,常年处于高压紧绷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碰别人,可以说是清心寡欲到了极致。

      所以当这扇阀门一旦打开,那积压了十年的□□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

      一开始是在床上,后来是地毯,最后甚至连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都没放过。

      异瞳一开始还嘴硬,各种嘲讽他“低级生物”“发情期到了”,到了后来,嗓子都哑了,除了哭和求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延州……你是要把我拆了吗……”

      “那个……没有了吗……”

      “慢点……数据要乱了……”

      回想起昨晚异瞳那双泛着水光、迷离又破碎的眼睛,顾延州感觉喉头又是一阵发紧,心底那股邪火竟然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

      那一整盒的小雨伞,全用光了。

      整整一盒。

      这还是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让助理备好的特大号量,结果……竟然还是不够用。

      到最后几次,异瞳根本没力气反抗,只能软绵绵地挂在窗玻璃上,任由他索取,那副任君采撷的样子,简直比世上任何一种毒药都要让人上瘾。

      “醒了?”

      就在顾延州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时候,怀里传来一个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声音。

      异瞳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水雾,盯着顾延州看了一会儿,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以及现在是个什么姿势。

      下一秒,异瞳猛地炸了。

      “啊!”

      异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推开顾延州,想要坐起来。

      结果这一动,全身上下的酸痛感瞬间袭来,尤其是腰部和腿根,那种酸软感让他腿一软,刚撑起一半的身子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嘶——疼疼疼……”

      异瞳倒吸着凉气,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眼睛狠狠地瞪着顾延州,眼里的杀气简直能把人千刀万剐。

      “顾延州!你是不是人啊?!”

      异瞳咬着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是要把我拆成零件吗?!我的核心代码都差点让你给烧短路了!”

      顾延州看着他那副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出手,无视异瞳的抗拒,一把将这个炸毛的家伙重新捞回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抱歉。”

      顾延州凑到异瞳耳边,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失控了。”

      “十年没碰过人,见到你实在没忍住。”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在异瞳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而且……我看你昨天晚上也没少享受。”

      “谁享受了?!”

      异瞳气急败坏地反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那是系统错误!是由于你的暴力入侵导致的数据溢出!那是bug!”

      “行行行,bug。”

      顾延州敷衍地应着,大手顺着异瞳的脊背轻轻抚摸,帮他缓解酸痛,“那这个bug……以后我就负责慢慢修。反正这辈子时间还长,我有的是耐心。”

      异瞳还要再骂,肚子却在这个时候非常不给面子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咕噜——”

      空气瞬间凝固。

      异瞳整个人僵住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延州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胸腔震动着,连带着异瞳都跟着颤抖起来。

      “饿了?”

      顾延州笑着揉了揉异瞳乱糟糟的头发,“也是,昨晚确实消耗太大了。连晚饭都没吃,还做了那么多次‘运动’。”

      他掀开被子,不顾异瞳的羞愤,抱着人下了床。

      “别动。”

      顾延州看了一眼异瞳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顾延州!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异瞳在他怀里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但那种软绵绵的力道打在顾延州身上,简直就像是调情。

      “省省力气吧。”

      顾延州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大步走向浴室,“你的腿都在抖,还想走到哪儿去?去浴室,我帮你洗洗,然后叫客房服务送点吃的上来。”

      “我想喝粥。”

      异瞳被他抱在怀里,虽然还在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要那种熬得很稠很稠的,放点青菜和肉末,不要姜,不要葱,不要香菜。”

      “好,都依你。”

      顾延州答应得飞快,只要是他开口,别说不要葱姜蒜,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恨不得现在就给他摘下来。

      走进浴室,顾延州将异瞳小心翼翼地放在洗手台上,让他坐着,自己转身去放水。

      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响起,镜子上很快蒙上了一层雾气。

      异瞳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看着顾延州忙碌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顾二爷,现在正弯着腰,细心地用手肘试探水温。

      那背影宽阔而结实,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

      异瞳伸出手,指尖在满是雾气的镜子上轻轻划过。

      在那片朦胧的水雾中,他写下了一串乱码。

      那是加密的。

      只有他们两个能看懂的。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我也想你了。】

      哪怕他嘴上再怎么嫌弃,再怎么骂脏,再怎么用冷冰冰的数据来伪装。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看着这满室狼藉和那个正在为他放水的男人。

      异瞳不得不承认。

      哪怕是bug。

      哪怕是死机。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

      好像……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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