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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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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昭第一次见到陆时晏，是在学校后门的奶茶店。
她排在他后面，踮着脚往前看，嘴里念念有词：“芋泥波波、芋泥波波……”
前面的男生突然回头。
林昭踮起的脚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下巴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捂着额头往后退，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生被她撞得咳了一声，却先伸手扶住她胳膊：“没事吧？”
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林昭抬头，看见一张很白的脸，眉眼生得冷淡，下巴却红了一块——她撞的。
“……对不起。”她缩了缩脖子。
“没事。”男生松开手，转回去继续排队。
林昭揉着额头，偷偷打量他背影。
高，瘦，后脑勺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一点后颈的弧度。穿着黑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手腕很细，骨节分明。
她正看着，他突然又回过头来。
林昭立刻低头，假装看手机。
“你要喝什么？”
“啊？”
“芋泥波波？”他问。
林昭愣了一下，点点头。
男生没说话，转回去，跟店员说：“一杯芋泥波波，一杯冰美式。”
林昭在后面小声嘀咕：“我没让你请啊……”
他没理她。
取餐的时候，他把那杯芋泥波波放到她面前。
“谢谢你啊，”林昭接过杯子，“你是哪个学院的？改天我请你。”
男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拿着冰美式走了。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旁边排队的人戳了戳她：“同学，你脸好红。”
“……热的。”
二
后来林昭才知道，他叫陆时晏，比她大一级，建筑系的。
据说人很冷，不爱说话，专业课作业永远第一个交，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
林昭室友听完她的描述，一脸震惊：“你喜欢他？那个移动冰山？”
“他不是冰山。”林昭抱着手机，翻着校园论坛里陆时晏的帖子，“他那天还帮我付奶茶钱呢。”
“帮你付奶茶钱就是好人啦？”
“他还扶我了。”
室友翻了个白眼：“你完了。”
林昭确实完了。
她开始频繁出现在建筑系的教学楼附近，假装偶遇。有时候能看见他背着画筒从里面出来，有时候能看见他在食堂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吃饭。
她不敢上去搭话，就远远地看着。
直到有一天，她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室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脸底下压着一本书，书上全是口水印子。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找纸巾，一抬头，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
陆时晏。
他正在画图，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昭僵在原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书页压出来的红印子。
陆时晏看了她两秒，垂下眼睛，继续画图。
林昭手忙脚乱地擦嘴角，发现已经没有口水了——她睡得太久，早就干了。
她想死。
她低着头，把书收进包里，正准备灰溜溜地逃跑，对面突然推过来一张纸。
是便签纸，上面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趴在桌上睡觉，脑袋旁边画了好几个Zzz，嘴边画了一滩水。
林昭愣住。
她抬起头，看见陆时晏嘴角弯了一下。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她看见了。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画的？”
“嗯。”他收起笔，把画筒背上，“送你了。”
说完就走了。
林昭拿着那张便签纸，在图书馆坐了很久。
三
那天之后，林昭胆子大了起来。
她开始在食堂“偶遇”他的时候，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
他没说话，也没赶她走。
她开始在他去画室的路上“顺路”，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走路的速度慢了下来。
有一次，她说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
“穿上。”
林昭抱着外套，愣愣地看着他。
他已经往前走了，背影还是那样冷淡。
她低下头，把外套穿上，袖子长出一截，她甩了甩，像企鹅一样追上去。
“陆时晏，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林昭不信。
但她没再问。
四
十一月的时候，学校办了一场建筑系的作业展。
林昭去了。
展厅里人很多，她挤来挤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陆时晏的作品。
是一栋小房子的模型，木头的，做得特别精细。屋顶上有一扇小小的天窗，天窗下面，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两个小人。
一个小人趴着，脑袋旁边画了Zzz。
另一个小人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正在画她。
林昭愣住了。
她凑近看，发现模型里那个趴着的小人，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
“那是你。”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看见陆时晏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杯奶茶。
芋泥波波。
他把奶茶递给她。
林昭接过来，杯子是温的。
“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他没回答，耳朵尖红了一点。
林昭笑了，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
芋泥甜甜的，混着牛奶的香气。
“陆时晏，”她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你耳朵好红。”
他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把她卫衣的帽子扣到她头上。
“走了。”
“去哪？”
“请你吃饭。”
林昭被他拉着往前走，帽子遮住了半边脸，她费力地抬起来，看见他的侧脸。
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嘴角却弯着。
她忍不住笑了，小跑两步跟上他，把帽子掀开一点，露出眼睛。
“陆时晏。”
“嗯？”
“你那天是不是故意排在我前面的？”
他没说话。
“是不是嘛？”
“……不是。”
“骗人。”
他没再辩解，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