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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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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知予喜欢沈墨这件事，全班都知道。
她自己以为藏得很好，直到某天同桌递过来一张纸条：“别看了，再看眼珠子要粘在他后脑勺上了。”
她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踹了同桌一脚。
但同桌没说错。沈墨坐在她斜前方，每天下午第二节课的阳光正好打在他肩膀上，把校服照成半透明，能看见里面白色T恤的轮廓。他写字的姿势很端正，右手握笔，左手平放在桌面上，骨节分明。
林知予盯着那只手看了两个月，连他中指侧面有颗小痣都知道。
她没敢表白。沈墨是年级第一，她是年级一百二十三；沈墨是物理竞赛省一等奖，她是物理月考七十三分；沈墨打篮球的时候有一半女生在围观，她围观的时候被球砸过一次。
差距太大。她决定曲线救国。
二
“你帮我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同桌翻了个白眼：“你自己问啊。”
“我不敢。”
“那你敢什么？”
林知予想了想：“我敢……给他送水。”
于是第二天体育课，她攥着一瓶矿泉水蹲在操场边，蹲了四十分钟，等到腿麻。下课铃响，沈墨往这边走，她噌地站起来，把水递出去。
沈墨看着她。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快：“同学你水掉了。”
沈墨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手。
“……我的意思是，”林知予想把舌头咬掉，“你渴吗？”
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说：“谢谢。”
声音比想象中低一点，但很好听。
林知予回去之后在床上滚了半小时，第二天才发现那瓶水是三块钱的，她忘了找沈墨要钱。
三
后来她换了个策略。
每天早自习之前，她在沈墨桌上放一颗糖。草莓味的，包装纸是粉红色。她放完就跑，从不回头。
第一天，他吃了。
第二天，他吃了。
第三天，他还是在吃。
林知予的心在胸腔里蹦迪。她跟同桌说：“他是不是不讨厌我？”
同桌说：“有没有可能，他只是喜欢吃糖？”
“放屁，哪个男生天天吃草莓糖？”
“……”
连着一个星期，风雨无阻。到第八天，林知予照例把糖放上去，转身要走，手腕被人拽住了。
她低头，看见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指侧面有颗小痣。
心跳停了一拍。
沈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每天都放，不累吗？”
林知予僵在那里，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她慢慢回头，看见沈墨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她，表情很淡，但嘴角好像有一点弯。
“我……”
“我不喜欢吃糖。”他说。
完了。林知予想。彻底完了。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打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墨松开她的手腕，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全是粉红色的包装纸。
“但是这些，”他说，“我留着呢。”
四
教室里开始有人往这边看。林知予的脸烧起来，她想跑，但腿不听话。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糖，”沈墨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还放？”
林知予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你现在知道了。”
“那我以后不放了。”
沈墨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知予被他看得发毛，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他开口：
“以后换别的。”
“啊？”
“我喜欢喝酸奶。”他说，“草莓味的也行。”
然后他拎起书包，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早自习，别忘了。”
五
林知予在教室里站了足足三分钟，直到同桌过来拍她的肩。
“你脸怎么这么红？”
她没回答，只是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同桌吓坏了：“你怎么了？”
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我好像……被反杀了。”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落在沈墨的空座位上，把桌面照得发亮。那个塑料袋还放在抽屉里，露出一角粉红色。
林知予后来才知道，那些糖他一颗都没吃，全收在宿舍的盒子里。她问他不吃留着干嘛，他说：
“不知道是谁放的，怕扔了人家伤心。”
“那后来知道是我了，怎么不早说？”
他想了想：“想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
“没想到挺能坚持的。”
林知予气得捶他，他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手心里。
他的手很暖，骨节分明，中指侧面有颗小痣。
“以后不用放了，”他说，“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要什么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