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平安》》绝不

5、第 5 章

　　姐妹俩在医院躺了整整半个月，才勉强褪去身上的血腥味。姐姐温念平的左臂还打着石膏，胳膊上的旧伤叠着新伤，触目惊心；妹妹温念安的后腰缠着厚厚的纱布，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冷汗直冒。

　　亲妈许知意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却始终带着笑。她在新城市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小房子，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只为给姐妹俩攒营养。

　　转学后的日子意外地平静。新学校的同学友善，老师也温柔，姐妹俩渐渐放下了紧绷的神经，温念安甚至敢在课堂上举手发言了。温念平看着妹妹脸上慢慢浮现的笑容，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们以为，地狱终于结束了。

　　可她们忘了，温言是她们的父亲，是那个刻在骨血里的牵绊，也是藏在暗处的恶魔。

　　平静的日子过了整整一年。

　　那天是周末，姐妹俩刚和新认识的朋友逛完夜市，手里攥着刚买的糖葫芦，正蹦蹦跳跳地往家走。老旧居民楼的拐角，温言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脸色灰败，眼神浑浊，手里攥着那把他用了多年的旧钥匙。

　　“念平，念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温柔。

　　姐妹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温念平立刻把温念安护在身后，浑身紧绷：“爸，你怎么在这里？妈妈带我们走了，你别再过来了。”

　　“我是你们的爸爸，接你们回家天经地义。”温言上前一步，想去拉温念平，“跟爸爸回家，爸爸给你们找了个新妈妈，她会对你们好的。”

　　“我们不要新妈妈！我们只要妈妈！”温念安吓得躲在姐姐身后，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温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失去了耐心。他不再废话，直接上前抓住姐妹俩的胳膊，强行拖着她们往楼道里走。

　　“爸！你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放开放开！”

　　姐妹俩拼命挣扎，可她们刚养好伤，力气远不如父亲。温言像拖两只待宰的羔羊，把她们拖回了那个早已破败的家。

　　客厅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她们进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

　　“这就是我的两个女儿吧？我是你们的后妈，江眠林。”

　　江眠林。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姐妹俩的心里。

　　从那天起，地狱，再次降临。

　　江眠林看姐妹俩极不顺眼。她嫌弃她们身上的旧伤疤痕，嫌弃她们穿得破旧，更嫌弃温言把她们接回来，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尤其是对最小的温念安，她更是厌恶到了极点。温念安长得软萌，性子温顺，却成了江眠林发泄怒火的最好对象。

　　“洗碗都洗不干净，你是猪吗？”
　　江眠林一把揪住温念安的头发，将她的脸狠狠按进满是油污的水池里。

　　“啊——”温念安疼得尖叫，呛了一口脏水，眼泪直流。

　　“住手！江眠林你别打她！”温念平冲过去，死死抱住江眠林的胳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妹妹，“是我没洗干净，你打我！”

　　“哟，姐姐护着妹妹呢？”江眠林冷笑一声，反手一巴掌甩在温念平脸上。

　　“啪”的一声，温念平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我打我继女，关你这个当姐姐的什么事？”江眠林甩开她，又抬脚狠狠踹在温念安的腿上，“看你这副软弱的样子，就碍眼！”

　　温念安疼得蜷缩在地上，紧紧捂着腿，眼泪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温念平扑过去，再次把妹妹护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江眠林你别打了！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一定好好干活！你别打念安了！”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这个家里上演。

　　江眠林看温念安不顺眼，就变着法儿地打她。罚她跪一夜，不给饭吃；用衣架抽她的手心；趁温言不在家，就揪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而温念平，每次都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挡在妹妹身前。她挨的打越来越多，胳膊上的旧伤一次次被撕裂，脸上的巴掌印从未消去过。可她不敢躲，不敢让妹妹受一点伤。

　　她是姐姐，这是她的责任。

　　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温言在工地上受了气，又被工头克扣了工资，心里憋着一团火。回到家，江眠林嫌他身上的酒气难闻，对着他又骂又摔东西。

　　“温言你个没用的东西！天天就知道喝酒，连个钱都挣不来！”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酒意上头，加上江眠林的辱骂，温言彻底失控了。

　　他红着眼，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把揪住江眠林的头发，狠狠将她摔在沙发上，然后挥起拳头，一下下砸在她身上。

　　“我没用？我没用也是你逼的！”
　　“让你骂！让你摔！”

　　江眠林被打得惨叫连连，却没想到平时懦弱的温言会突然发疯。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头拼命躲闪，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姐妹俩被这阵仗吓得躲在卧室门口，浑身发抖，不敢出声。温念安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冲上去拉父亲，却被温念平死死拉住。

　　别去，会被一起打的。

　　不知打了多久，温言终于累了，喘着气松开手，瘫坐在地上。

　　江眠林缩在沙发角落，嘴角破了，脸上还留着几道红痕，却怨毒地盯着温言，又狠狠瞪了眼躲在卧室门口的姐妹俩，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温念平死死捂住温念安的嘴，不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看着江眠林眼里的恶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慌。

　　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安全的。

　　温言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看了眼地上的江眠林，又看了眼缩成一团的姐妹俩，眉头皱了皱，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踉跄着走进了卧室。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却隔不住姐妹俩心里的恐惧。

　　温念安轻轻拉了拉温念平的衣角，声音哽咽：“姐，我怕……”

　　温念平蹲下身，把妹妹护进怀里，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坚定：“别怕，姐姐在呢。”

　　她轻轻拍着温念安的背，目光却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一定要带妹妹离开这个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失控的争吵伴奏。

　　姐妹俩不知道，这场暴雨，只是她们噩梦的开始。而江眠林眼里的怨毒，也早已埋下了新的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