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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江眠林在死刑执行的前一夜,用最后一条密令,给温念平铺好了一条通往万劫不复的路。
      她不要温念平死在刀下,不要她死在痛苦里,她要温念平自己崩溃、自己绝望、自己走向死亡,就连死后,都不得安宁,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住。

      刑场上的枪声一响,旧楼里的地狱,正式拉开序幕。

      温念平早已疯魔得不成人形。
      她把自己死死关在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小屋里,门窗封死,像把自己活埋进坟墓。
      整日整夜,她蜷缩在妹妹温念安当年倒在血泊里的那片地板上,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早已发黑结痂的血痕,机械地、疯狂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一巴掌,又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屋里回荡,她的脸颊高高肿起,青紫交错,嘴角撕裂,血珠顺着下巴滴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又一遍,用破碎到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呢喃:
      “我没护住你……姐姐没用……念安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她瘦得只剩下一把嶙峋的枯骨,皮肤松垮地贴在凸出的肋骨上,眼窝深陷成两个漆黑的洞,原本柔顺的长发干枯打结,黏在满是泪痕与血污的脸上,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碎。

      暴徒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几双粗糙的大手像抓一条濒死的野狗一般,狠狠攥住她细得一折就断的胳膊,粗暴地在水泥地上拖拽。
      粗糙的地面瞬间磨破她单薄的衣衫,后背被刮出密密麻麻、深可见肉的血痕,一路拖出长长的、刺目的血印,与妹妹当年的血迹重叠在一起。

      温念平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有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像破风箱一样的呜咽,那是灵魂被碾碎的声音。

      他们将她狠狠掼在地上,一脚重重踩在她的胸口,用力碾动。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刺破死寂。

      温念平猛地呛出一大口鲜红的血,喷溅在地面上,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一团,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气管被血堵住的“嗬嗬”声,像一只被踩断喉咙的牲畜。

      他们遵照江眠林的遗命,不杀她,不让她解脱。
      他们把她死死绑在冰冷的铁架床上,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很快便勒出一圈暗红的血痕,越收越紧,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他们不给她一滴水,一粒米,任由她在极致的饥渴与剧痛中煎熬。

      渴到极致时,她干裂的嘴唇渗出血珠,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吞咽自己的血沫与口水;
      饿到极致时,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像无数只手在狠狠撕扯,她凹陷的腹部紧紧贴在后背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痛得她一次次昏死过去,又一次次被冰冷的自来水从头浇下,硬生生冻醒。

      他们开始摧毁她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想。
      当着她的面,用烟头狠狠烫穿母亲唯一的一张遗照,直到照片化为焦黑的破洞;
      把温念安藏在枕头下最爱的小兔子玩偶,一刀一刀划开柔软的肚子,掏出棉絮,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撕碎念安还没写完的作业本,烧掉姐妹俩一起穿过的旧外套,将所有她赖以支撑的回忆,全部践踏成泥,烧成灰烬。

      温念平疯了一样扭动身体,眼泪混着鲜血疯狂滑落,她想嘶吼,想扑上去护住那些最后的温暖,可麻绳死死勒着她的骨头,断裂的肋骨每动一下都痛得钻心,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全世界的光,被彻底踩灭。

      “你妹妹被我们打死的时候,哭着喊姐姐,你在哪?”
      “她跪在地上求我们,说再也不闹了,你听见了吗?”
      “你答应你妈妈要护着她,你就是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一句句阴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她早已烂穿的脑海。
      她开始用头疯狂撞击铁架,“咚咚”的闷响一声接一声,额头很快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糊住她的眼睛,整个世界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他们掰断她纤细的手指,指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再也无法合拢;
      他们用铁棍狠狠砸烂她的膝盖、砸碎她的脚踝,让她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再也跑不掉;
      刺耳的咒骂与重击声震破了她的耳膜,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世界彻底陷入死寂的剧痛。

      鲜血浸透了她全身的衣衫,在铁架床下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轻,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脸,变得像死人一般毫无血色,只剩下一双浑浊空洞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妹妹死去的方向。

      她不再自扇耳光,不再忏悔,不再流泪。
      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愧疚,都已经被□□的剧痛彻底淹没。

      等到暴徒们确认她已经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后,终于松开了捆绑她的麻绳,漠然离去。
      他们的任务,是把她逼上绝路,而不是亲手送她死。

      温念平像一滩烂泥般从铁架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拖着残破不堪、断骨裸露的身体,一点点往前爬。
      每挪动一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痛得她浑身发抖,冷汗混着血水浸透地面。
      她爬过妹妹倒下的位置,爬过母亲曾经坐过的角落,爬过这个装满了她所有幸福与毁灭的小屋。

      她一点点,爬到了窗边。

      这里是21楼。

      窗外的风很大,呼啸着灌进窗户,吹得她干枯的头发疯狂乱飞。
      她抬起那双早已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缓缓往下望去。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世间的一切热闹与繁华,都与她无关。

      妈妈没了。
      念安没了。
      家没了。
      光没了。
      活下去的理由,也没了。

      温念平用尽最后一丝残破的力气,撑着窗台,一点点爬了上去。

      风灌满她破旧不堪、沾满血污的衣衫。
      她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骨瘦如柴的双手。
      这双手,没能拉住坠楼的母亲。
      这双手,没能护住被打死的妹妹。
      这双手,连自己都救不了。

      她轻轻张了张嘴,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出声。

      “妈……”
      “念安……”
      “姐姐来找你们了……”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们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她纵身一跃。

      从21楼,笔直坠下。

      没有犹豫。
      没有回头。
      没有一丝留恋。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身体急速下坠,像一片被揉碎的枯叶。
      几秒后,一声沉闷而刺耳的巨响,狠狠砸在地面上,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染红了冰冷的水泥地。

      温念平,死了。
      死得解脱,死得彻底。

      可她的苦难,还没有结束。

      一直守在楼下的江眠林余党,冷眼看着她摔落在血泊里,连最后一丝抽搐都消失后,才漠然上前。
      他们拖着她冰冷、残破、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拖一袋垃圾一样,塞进破旧的面包车里。

      一路驶向荒无人烟的后山。

      在阴暗无人的树林里,他们甚至没有给她留最后一丝尊严。
      他们肆意践踏、侮辱她冰冷的尸体,将江眠林最后的恶毒,全部发泄在这个早已死去的女人身上。
      她浑身本就布满伤痕的身体,在死后又添上了无数屈辱与肮脏的印记,惨不忍睹。

      发泄完毕后,他们像丢一条死狗一般,将她遍体鳞伤、受尽屈辱的尸体,随手扔进后山最深、最荒僻的乱葬沟里。
      没有掩埋,没有祭奠,任由她曝尸荒野。

      任由野狗啃噬,任由蚊虫叮咬,任由风吹日晒,慢慢腐烂,慢慢化为一滩烂泥,一堆白骨。

      从此,世间再无温念平。
      没有葬礼,没有墓碑,没有祭奠。
      母亲走了,妹妹走了,她也走了。
      一家三口,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江眠林死了,可她的恶毒,却陪着温念平,直到尸骨腐烂,魂飞魄散。

      后山的风,冷得刺骨。
      那具被抛弃、被侮辱、被遗忘的尸体,在黑暗中慢慢腐烂。
      这人间,于她而言,从生到死,从身到魂,都是一场彻头彻尾、万劫不复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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