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平安》》绝不

22、第 22 章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那天，全城都知道了。
　　江眠林故意杀人，两条人命，证据确凿，罪无可赦。
　　死刑。

　　大快人心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有人说恶有恶报，有人说终于给那对苦命母女一个公道。
　　可这些，都传不进那间紧闭的旧屋。

　　温念平没有去听宣判，没有去看仇人落网的模样。
　　她把自己锁在曾经和母亲、妹妹一起生活的小房子里，门窗紧闭，像把自己活埋进回忆的坟墓。

　　屋里还留着温念安用过的小杯子，挂着她没来得及穿的小外套，摆着她喜欢的小玩偶。
　　一切都还在，只是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吃，不喝，不睡，不说话。
　　原本就清瘦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颧骨凸起，眼窝深陷，曾经明亮坚韧的眼睛，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邻居隔着门劝，喊破了嗓子，她也只当听不见。
　　全世界的声音，都被她隔绝在外。

　　她只做一件事——怪自己。

　　“是我不好……”
　　“我不该下班那么晚……”
　　“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我明明可以护住她的……”

　　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像念着永无止境的忏悔。

　　一旦情绪崩到极点，她就会突然失控。
　　抬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一巴掌，又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打得脸颊红肿，嘴角渗血，她也不疼，也不停。

　　“我没用……”
　　“我连妹妹都保护不好……”
　　“我答应过妈妈要照顾好她的……”
　　“我是个废物……”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仿佛只有把自己打疼、打烂，才能稍微抵消一点心里剜心的愧疚。

　　她疯了。
　　不是大喊大叫的疯，是死了心、断了魂的疯。

　　眼前总晃着念安小小的身影，软软地跟在身后，喊她“姐姐”。
　　一回头，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和一地再也擦不干净的血色回忆。

　　母亲没了。
　　妹妹没了。
　　仇人伏法，又能怎样。
　　她最想守护的人，全都不在了。

　　江眠林死一万次，也换不回她的念安。
　　法律给了正义，可她的心，早就跟着那两个人一起埋进土里了。

　　她蜷缩在房间最角落，抱着念安留下的旧衣服，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和一遍遍重复的、破碎的自责：

　　“对不起……”
　　“姐姐没用……”
　　“姐姐没护住你……”

　　窗外的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屋子里，那个曾经为了家人咬牙硬扛的温念平，真的彻底疯了。
　　疯在无尽的愧疚里，疯在永远的失去里，疯在——她亲手认定的、自己的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