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一声沉闷的巨响,砸碎了地面的寂静
鲜血蔓延开来。
温念平,彻底死了。
妈妈在。
妹妹在。
这一次,她们终于团聚。
再也没有人能把她们分开。
再也没有伤害,没有痛苦,没有仇恨。
人间给她的,只有炼狱。
她跳下去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解脱。
可她不知道,死亡,并不是结束。
早已守在楼下阴影里的几条黑影,在确认她彻底没了气息、身体彻底冰冷之后,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他们是江眠林死前重金收买的死士,是她埋在最后一步、最阴毒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从来不是让温念平痛快死去,而是让她连死后,都不得安宁,连一具干净的尸身,都留不住。
他们像拖一条腐烂的野狗一般,拽着温念平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尸体,粗暴地扔进早已停在角落的面包车里。车门一关,隔绝了所有视线,也隔绝了最后一点人性。
车子一路驶向荒无人烟的后山深处,在密林遮蔽、终年不见光的山坳里停下。
几个男人围在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旁,用最肮脏、最泯灭人性的方式,肆意践踏她最后的尊严,将江眠林遗留下的所有恶毒,尽数发泄在这个早已毫无反抗之力的死者身上。
残破的身躯本就摔得骨断筋折、血迹斑斑,死后再添满目的屈辱与伤痕,连一丝体面都不曾留下。
发泄完毕,他们像丢弃一团垃圾,将温念平的尸体狠狠踹进深沟乱石之中。
没有掩埋,没有遮盖,没有墓碑,没有告别。
任由她曝尸荒野,任由蚊虫叮咬、野狗啃噬、风吹雨淋,在泥泞与腐烂中,一点点化为枯骨,消散在无人知晓的深山里。
她从二十一楼纵身跃下,以为是解脱。
却没想到,连死亡,都成了江眠林对她最后的凌迟。
母亲死不瞑目。
妹妹惨死当场。
而她温念平,死后受辱,抛尸荒山,连一抔黄土、一句悼念都得不到。
风穿过后山的密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她最后无力的哭喊。
这人间,从生到死,从身到魂,她从未被善待。
从开头到尽头,全是地狱。
与此同时,监狱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形憔悴、鬓角染霜的男人,一步一顿地走了出来。
他叫温言,是温念平、温念安的亲生父亲。
他在牢里熬了这么多年,每一天都在盼,盼着早点出去,盼着回家,盼着能抱抱两个日思夜想的女儿。
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念平懂事的样子,梦见念安软软地喊他爸爸,梦见一家人还能重新好好过日子。
他攥着皱巴巴的旧地址,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那栋熟悉又陌生的旧楼。
他推开门的那一瞬,一股陈旧、刺鼻、早已干涸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一片狼藉。
墙壁上斑驳的血印刺目惊心,地上那一大片发黑的血迹,像一道永远擦不掉的疤。
母亲的照片被烫得焦黑残缺,温念安的小玩偶被撕得稀烂,课本衣物烧成一堆灰,连一点曾经温暖的痕迹都不剩。
这哪里是家。
这是一座坟。
温言僵在门口,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他疯了一样抓住邻居,颤抖着追问。
那些躲闪的眼神、压低的声音、一句一句砸下来的真相,把他整个人活活劈碎。
他的前妻,两个女儿的母亲,被江眠林狠狠推下楼梯,当场死亡。
他的小女儿温念安,才那么一点点大,被江眠林找人活活打死在这间屋里,血流满地。
他的大女儿温念平,强撑着撑到最后,被折磨到精神崩溃,从21楼一跃而下,摔得粉身碎骨,死后连尸体都被人糟蹋,扔在后山烂成白骨。
而他后来娶的女人、两个女儿的后妈——江眠林,故意杀人,罪孽滔天,早已被判死刑,在不久前,已经执行。
前妻死了。
女儿们死了。
后妈死了。
家,灭门了。
温言站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地板上,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出狱了。
他回家了。
可他的世界,连一块碎片都没给他剩下。
那个会笑着喊他爸爸的温念平。
那个会扑进他怀里的温念安。
那个曾经有烟火气、有笑声、有温度的家。
全都没了。
全都死在了他不在的日子里。
他后来常常像个游魂一样,守在这间空屋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有时会跌跌撞撞跑到后山,在荒草乱石里疯找,一边扒土一边哭,喊着念平、喊着念安。
有时会站在21楼的窗台边,望着下面,泪流满面。
他出狱,不是新生。
是踏入了比监狱更黑、更冷、更绝望的,永世地狱。
温家满门,无一善终。
从开头,到最后,全是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