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雨夜里的生死博弈 ...
-
雨夜,如同一张巨大的、湿冷的网,将整个城市笼罩。
顾宴的机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生疼,但他毫不在意。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
沈星辞。
那个在五年前的雨夜里,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而背负了五年罪孽的傻瓜。
那个在他背上,体温滚烫得像要烧起来的少年。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顾宴将油门拧到了底,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雨幕。
然而,就在他即将驶出半山腰的盘山道时,前方的路面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刺目的白光穿透雨帘,直直地射入顾宴的眼睛。
顾宴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猛地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机车在距离那辆横亘在路中间的黑色越野车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谁?”
顾宴摘下头盔,雨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滴落。他死死地盯着那辆越野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他随身携带的□□。
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走了下来。
那人没有打伞,就那样站在暴雨中,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陈默。”
他认出了那个身影。那个沈星辞的旧识,那个在林薇薇口中“被洗脑的疯子”。
陈默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一个苍白的下巴。他手中的手术刀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顾宴。”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诡异,“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顾宴冷笑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林薇薇给你的任务?”
“顾安的心脏。”陈默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潭死水,“林薇薇说,你把它带出来了。把它给我,我放你走。”
顾宴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玻璃罐。
那个装着顾安心脏的玻璃罐。
他突然明白了。
林薇薇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离开林府。她把那个玻璃罐给他,根本不是什么“战利品”,而是一个诱饵。
一个引诱陈默这个疯子来杀他的诱饵。
“陈默,你被林薇薇耍了。”顾宴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对方,“那个心脏是假的。林薇薇根本没想给你,她只是想借我的手……”
“闭嘴!”
陈默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手术刀猛地挥出。一道寒光擦着顾宴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少废话。”陈默一步步逼近,眼神变得狂热,“那是顾安的心脏。我必须把它……带回去。”
顾宴看着陈默那双疯狂的眼睛,知道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
他跨上机车,猛地调转车头。
“想抢,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引擎再次咆哮,顾宴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直接朝着陈默冲了过去。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机车即将撞上他的瞬间,他突然侧身一闪,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向了机车的后轮。
嗤——
轮胎爆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机车瞬间失去平衡,带着顾宴一起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顾宴反应极快,在摔落的瞬间就地一滚,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他迅速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手中的匕首已经握紧。
陈默站在不远处,手里依旧握着那把手术刀。他看着顾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顾宴,你的身手不错。可惜……”
他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顾宴只觉得眼前一花,陈默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手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刺他的咽喉。
顾宴侧头避开,匕首反手格挡。
金属撞击的火花在雨夜里一闪而逝。
两人的身影在雨中交错,快得看不清招式。陈默的攻击毫无章法,却狠辣至极,每一招都是奔着置人于死地去的。而顾宴则是在防守中寻找机会。
“陈默,你到底是谁的人?”顾宴一边格挡,一边吼道,“你不是林薇薇的帮凶吗?为什么要抢顾安的心脏?”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攻击更加疯狂。
“那是我的……”陈默的声音在雨中破碎不堪,“那是我的研究成果……”
研究成果?
顾宴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五年前,顾安的手术医生是陈默。
五年前,顾安死后,心脏被取走做成了标本。
难道……
“顾安没死?”
顾宴脱口而出。
陈默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是现在!
顾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一脚踹在陈默的胸口。陈默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顾宴没有追击。他转身跑向那辆已经报废的机车,从车座下的储物格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防水袋。
那是他在离开林府时,顺手塞进来的。
“陈默,”顾宴拿着防水袋,转身面对着从泥水里爬起来的陈默,“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防水袋里,装着的不是心脏,而是林薇薇书房里那个文件袋的备份——关于顾安的所有病历和手术记录。
陈默看着那个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他指着顾宴,声音颤抖,“你怎么会有……”
“我不仅有这个,”顾宴冷笑一声,撕开文件袋的一角,抽出一张照片,“我还知道,你真正想救的人,根本不是顾安。而是……沈星辞吧?”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什么……”
“五年前,沈星辞在医院目睹了顾安的尸体,精神崩溃,切断了听觉神经。”顾宴一步步逼近,将照片甩在陈默的脸上,“而你,作为他的‘旧识’,不仅没有帮他治疗,反而利用催眠,让他背负了杀人的罪名。陈默,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看着脚下的照片,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张五年前的合影。
照片上,年少的沈星辞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一起,笑得灿烂。
那个医生,不是别人,正是陈默。
“他是我的……”陈默突然蹲下身,抱住了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是我的弟弟啊……”
顾宴愣住了。
弟弟?
沈星辞……是陈默的弟弟?
“五年前,我为了钱,给顾安做了违规手术。”陈默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凄凉,“手术失败了。顾安死了。我害怕承担责任,就把罪名推给了沈星辞。我说是他藏起了同意书,导致了手术延误。”
“我……我是个懦夫。”
顾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蹲在泥水里的陈默,突然明白了。
陈默不是疯子。
他只是在赎罪。
用一种扭曲的方式,在赎罪。
“陈默,”顾宴深吸一口气,将那个防水袋扔了过去,“这里面有顾安的真实病历。证明了手术失败是因为顾安的心脏早就衰竭,和沈星辞无关。”
陈默颤抖着捡起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那份基因检测报告时,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真的……”他喃喃自语,“真的和他无关……”
“现在,”顾宴跨上那辆已经报废的机车,推着它走向路边的护栏,“带我去见沈星辞。或者,告诉我,林薇薇在他身上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陈默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催眠器……”他指着山下的方向,“在出租屋。如果不关掉,他会……死。”
顾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在哪?”
“床头……书架……”
顾宴不再犹豫,推着那辆报废的机车,直接从护栏的缺口处,连人带车推了下去。
“顾宴!”
陈默在身后喊道。
顾宴停下动作,回头。
陈默站在雨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防水袋,眼神复杂。
“小心林薇薇。”他低声说道,“她……还有后手。”
顾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跨上机车,顺着陡峭的山坡,滑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顾宴的心跳得很快,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他必须赶在沈星辞醒来之前,关掉那个催眠器。
必须。
……
与此同时,出租屋内。
沈星辞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耳边,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和一个男孩绝望的哭喊声。
“哥……救救我……哥……”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户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张,和顾宴一模一样,却又陌生至极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弟弟……”
就在这时,床头书架上的那个摆件,红光突然闪烁得更加剧烈。
沈星辞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大脑深处,破土而出。
“啊——!”
他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星辞!”
顾宴浑身湿透,像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冲进了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书架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摆件。
没有丝毫犹豫,他抄起桌上的水杯,猛地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摆件应声而碎。
红光,熄灭了。
沈星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顾宴冲过去,接住了他。
“沈星辞?沈星辞!”
沈星辞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一片混沌。
“顾……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
“我在。”顾宴紧紧地抱着他,感受着怀里的体温,“我回来了。”
沈星辞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别怕……”他喃喃道,“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顾宴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星辞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顾宴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接通。
“喂?顾少爷。”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游戏……才刚刚开始。”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顾宴握着手机,站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心脏狂跳不止。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沈星辞。
沈星辞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但顾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就在刚才,沈星辞在他怀里,轻声呢喃了一句。
一句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话。
“哥……别丢下我……”
顾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哥?
谁是哥?
顾宴转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薇薇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而沈星辞……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