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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薇薇的致命圈套 出租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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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沉闷得让人窒息。
沈星辞靠在顾宴怀里,呼吸虽然平稳,但那句无意识的“哥”,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顾宴的心脏。窗外的雨声依旧嘈杂,但顾宴的耳边却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林薇薇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宴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沈星辞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一个并不安稳的梦。他那副标志性的黑色降噪耳机掉落在枕头边,像是一个破碎的保护壳。
“别怕。”
顾宴低声呢喃,伸手替沈星辞理了理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他的指尖触碰到沈星辞滚烫的皮肤,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沈星辞的手机屏幕突然再次亮起。
不是来电,也不是短信。
是一条社交软件的推送通知。
【林薇薇更新了朋友圈。】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星辞,然后颤抖着拿起了手机。
点开。
林薇薇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报纸剪报和照片。而照片的正中央,挂着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横幅。
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欢迎回家,顾安。】
顾宴的呼吸瞬间停滞。
顾安?
顾安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目光猛地向下移动,看向照片的角落。
在那里,有一个被捆绑在椅子上的身影。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瘦削的身形,和身上穿着的——
顾宴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沈星辞的衣服。
那是沈星辞!
顾宴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连带着将沈星辞也惊醒了几分。
“怎么了……”沈星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沙哑。
“沈星辞,醒醒!”顾宴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看看这个!这是不是你?你在哪里拍的这个?”
沈星辞茫然地看向手机屏幕。
当他看清那张照片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剧烈颤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这……”沈星辞的声音在颤抖,“这不是我……”
“不是你?”顾宴指着照片上的衣服,“那这是什么?沈星辞,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真的不知道……”沈星辞抱着头,痛苦地呻吟着,“顾宴,我的头好痛……我好像……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就在这时,顾宴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林薇薇。
顾宴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顾少爷,照片收到了吗?”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阴冷,“很惊喜吧?那间地下室,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就在云江市废弃的第三医院地下储藏室。”
“林薇薇,你到底想干什么?”顾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沈星辞到底是谁?”
“沈星辞是谁?”林薇薇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顾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沈星辞是当年那个藏起同意书的罪魁祸首?”
顾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怀里的沈星辞。
沈星辞也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你错了。”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沈星辞根本就不是什么罪魁祸首。他根本就是……顾安。”
轰——
顾宴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你说什么?”顾宴的声音在颤抖,“不可能……顾安已经死了……”
“死?”林薇薇冷笑,“死只是□□的消亡。但灵魂呢?记忆呢?顾宴,你难道就没发现吗?沈星辞的那些‘记忆’,那些‘罪孽’,都是我亲手‘种’进去的。”
“五年前,顾安在手术中并没有立刻死亡。他的心脏虽然衰竭,但大脑还活着。陈默那个蠢货,为了掩盖手术失败的责任,将顾安的大脑活性维持了下来,并将他的意识……移植到了当时因为目睹惨剧而精神崩溃的沈星辞的大脑里。”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星辞,身体是沈星辞的,但灵魂……却是顾安的。”
顾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着怀里那个颤抖的少年。
沈星辞……不,顾安?
“所以……”顾宴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这些年背负的罪孽……”
“都是假的。”林薇薇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或者说,是错位的。他以为自己害死了你弟弟,其实他就是你弟弟。而他以为的‘赎罪’,其实只是在折磨你弟弟的灵魂。”
“顾宴,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林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带着那个玻璃罐——顾安原本的心脏,来第三医院的地下室。用你的心脏,换回顾安的灵魂。否则……我就让那个地下室,成为你们兄弟俩的坟墓。”
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顾宴僵硬地放下手机,看着怀里的沈星辞。
沈星辞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悲伤。
“顾宴……”沈星辞——或者说,顾安,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想起来了。”
顾宴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想起了什么?”
“我想起了那个雨夜。”沈星辞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躺在手术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慢。我好害怕……我好想让你救我……”
“可是,我醒不来。”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变成了沈星辞。我有了新的身体,新的记忆。但那些关于‘害死顾安’的记忆,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脑子里。”
“我一直以为……我是凶手。”
顾宴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沈星辞会对他有那种莫名的悸动。
难怪他会偷听他的心跳。
难怪他会背负着罪孽,默默守护在他身边。
因为他就是顾安。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失而复得的弟弟。
“别怕。”顾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沈星辞,“哥在这里。”
沈星辞在他的怀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哥……哥……”
一声声“哥”,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顾宴的心上。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砰、砰、砰。
三声,很有节奏。
顾宴猛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窗户。
窗户上,倒映出一个模糊的黑影。
“顾少爷,别来无恙啊。”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穿透雨幕,传了进来。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陈默的声音。
但此刻,陈默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真相,那就更不能留你们活口了。”
窗户被猛地撞开。
一个黑影,带着满身的雨水和血腥气,冲了进来。
顾宴一把推开沈星辞,抄起桌上的台灯,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出去!”
陈默侧身避开,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
“顾宴,把心脏交出来。”陈默一步步逼近,手里握着那把手术刀,“那是我的研究成果。没有了它,顾安的灵魂很快就会消散。只有把它放回培养皿里,他才能活下去。”
顾宴看着他,眼底一片通红。
“你疯了。”
“疯了的是你!”陈默突然暴喝一声,手中的手术刀猛地刺向顾宴,“为了一个死人,你竟然想毁了我的一切?”
顾宴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陈默的脸上。
陈默闷哼一声,倒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再次扑了上来。
“顾宴,你不懂!”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顾安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顾宴的动作猛地一僵。
儿子?
陈默……是顾安的父亲?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沈星辞,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顾宴猛地转头。
他看到沈星辞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得像筛糠一样。
“哥……救我……我的头……好痛……”
顾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沈星辞!”
他想要冲过去,却被陈默死死地缠住。
“别过去!”陈默的声音阴冷,“他在排斥。他在排斥顾安的灵魂。顾宴,如果你想救他,就用你的心脏,换他的命。”
“什么意思?”顾宴吼道。
“意思就是……”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只有把顾安的灵魂,移植回你的心脏里,他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顾宴愣住了。
移植回……心脏?
就在这时,沈星辞突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顾宴看着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因为沈星辞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迷茫和恐惧。
而是……一种冰冷的、陌生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审视。
“哥……”
沈星辞——或者说,那个占据着沈星辞身体的“顾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吧。”
顾宴看着他,心脏猛地一跳。
“沈星辞?”
“顾宴,”那个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帮我个忙。”
“什么?”
“杀了他。”
那个“顾安”指着陈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什么?”顾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杀了他。”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不耐烦,“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真正地……拥有这个身体。”
顾宴看着那个陌生的“顾安”,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被林薇薇和陈默制造出来的……怪物?
就在这时,外面的雨势突然更大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出租屋内诡异的对峙。
顾宴站在中间,一边是拿着手术刀的疯子陈默,一边是眼神陌生的“弟弟”。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一起死。
要么……一起活。
“好。”
顾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台灯底座,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你们都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他猛地转过身,将那个装着顾安心脏的玻璃罐,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不——!”
陈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宴看着那个破碎的心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活不了,那就……一起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