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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顾宴夜探林府 ...

  •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云江市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没有一丝星光。顾宴将那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骑得像一道离弦的箭,风驰电掣地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眉骨滑落,流进眼里,带着一丝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油门拧到底,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地址,是城郊的半山别墅区——林府。

      那是林薇薇家族的私人领地,守卫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今晚,顾宴必须进去。为了沈星辞,也为了那个被掩埋了五年的真相。

      十分钟后,机车在半山腰的一处铁门外戛然而止。

      巨大的雕花铁门紧闭着,门后是蜿蜒向上的盘山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松柏,在风雨中张牙舞爪,像是一群守卫地狱的恶鬼。

      门卫室里亮着昏黄的灯,一个保安正趴在桌上打盹。

      顾宴没有从正门进。他熄了火,将机车推到路边的树丛里藏好。然后,他脱下早已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咔声。

      他在部队受过最专业的特种训练,这种级别的围墙,挡不住他。

      顾宴绕到铁门侧面的围墙处。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干延伸进院内。他助跑几步,踩着粗糙的树干借力,身形矫健如豹,几个起落便翻过了那道三米高的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林府的后花园。

      落地的瞬间,他猫着腰,警惕地观察四周。

      后花园里一片死寂,只有喷泉还在运作,水流撞击在雕塑上的声音,在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宴借着假山和花丛的掩护,快速向主别墅移动。

      按照短信里的指示,林薇薇在书房等他。

      别墅的后门虚掩着,似乎是在特意等待他的到来。

      顾宴推门而入,鞋底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燃烧着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响,将整个客厅映照得忽明忽暗。

      “来了?”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

      顾宴猛地抬头。

      林薇薇穿着一身丝绸质地的红色睡裙,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倚在栏杆上。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顾少爷,这大半夜的,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林薇薇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不过,既然你都湿成这样了,我也就不追究了。”

      “林薇薇。”顾宴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一步步走上楼梯,眼神锐利如刀,“把视频删了。”

      “删了?”林薇薇轻笑一声,转身向二楼的书房走去,“那可不行。那可是我手里唯一的筹码,也是……送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顾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宽敞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书桌上放着一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林薇薇走到书桌后,坐下,将那杯红酒放在桌上。她抬起头,看着站在书桌前的顾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坐啊,顾少爷,别这么紧张。”林薇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之间,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顾宴没有坐。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林薇薇的眼睛。

      “沈星辞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啧啧啧,”林薇薇摇晃着手指,“一上来就问那个小白脸,顾宴,你的心可真偏啊。当年你弟弟顾安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上心。”

      “闭嘴!”顾宴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实木的桌面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水杯跳了一下,“顾安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林薇薇看着他暴怒的样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顾宴身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顾宴紧绷的手臂,眼神变得幽深。

      “顾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那个害死顾安的凶手?”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因为当年,是我拦住了沈星辞?”

      顾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你错了。”林薇薇突然收回手,转身走到书架前,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她将文件袋扔在顾宴面前。

      “自己看吧。看完你就知道,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顾宴皱着眉,捡起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病历本和检查报告。

      他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基因检测报告。

      检测人:顾安。
      检测结果:重度先天性心脏病,预期寿命不超过18岁。

      顾宴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继续往下翻。

      是一份手术记录。五年前,顾安曾接受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手术医生签名那一栏,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陈默。

      陈默?

      沈星辞的那个旧识?

      顾宴的脑子有些乱。

      “顾安的身体,早就烂透了。”林薇薇靠在书架上,冷冷地说道,“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他根本不是去送什么同意书。他是去……自杀。”

      顾宴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顾宴吼道,“顾安那么怕死,他怎么会……”

      “怕死?”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在顾宴脸上。

      照片飘落在地。

      顾宴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画面里,是医院走廊的消防通道。

      顾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同意书,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虽然背对着镜头,但顾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陈默。

      “那天晚上,陈默告诉顾安,他的心脏已经彻底衰竭,就算做了手术也活不过三个月。”林薇薇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顾安崩溃了。他不想死得那么痛苦,所以他把同意书藏了起来,想让医院因为没有签字而放弃手术。”

      “可是,”林薇薇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他没想到,陈默早就和我父亲达成了协议。无论有没有同意书,手术都会进行。因为……顾安的心脏,是我父亲早就预定的‘礼物’。”

      顾宴的大脑一片轰鸣。

      “预定的礼物”?

      “你什么意思?”顾宴的声音在颤抖。

      林薇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书房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透明的、装着淡黄色液体的玻璃罐。

      罐子里,浸泡着一颗已经萎缩、变形的心脏。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他指着那个玻璃罐,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这就是顾安的心脏。”林薇薇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年手术虽然强行进行了,但顾安还是死了。他的心脏被取出来后,我父亲把它做成了标本。他说,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战利品。”

      顾宴看着那颗心脏,眼底一片通红。

      那是他弟弟的心脏。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血脉相连的证明。

      “为什么?”顾宴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林薇薇冷笑一声,眼神变得疯狂,“因为顾家,毁了我父亲的一生。我父亲是云江市最好的心脏外科医生,却因为你的父亲,在一场医疗纠纷中身败名裂,最后郁郁而终。我母亲也跟着跳楼自杀了。”

      “我林薇薇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毁了顾家。毁了你,顾宴。”

      顾宴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你利用陈默,利用沈星辞?”顾宴的声音沙哑。

      “沈星辞?”林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只是个意外。当年他藏起同意书,其实帮了我大忙。因为如果没有他,顾安可能就不会那么绝望,说不定还会挣扎一下。”

      “至于陈默……”林薇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只是个被我父亲洗脑的疯子。他以为他在救人,其实他只是在帮凶。”

      顾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陈默是帮凶?
      沈星辞是意外?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

      “顾宴,”林薇薇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以为你恨的人是沈星辞,其实你错了。你真正该恨的,是这个吃人的世界。”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薇薇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什么?”顾宴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我在沈星辞的出租屋里装了点小玩意儿。”林薇薇笑得像个恶魔,“一种特殊的神经毒素。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沈星辞就会在睡梦中……永远地睡过去。”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薇薇,你敢!”顾宴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了林薇薇的脖子,“把解药给我!”

      林薇薇被他按在书桌上,脸色涨红,却依旧在笑。

      “解药……”她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保险柜,“在……罐子里……”

      顾宴松开手,转身冲向保险柜。

      他打开柜门,拿出那个装着心脏的玻璃罐。罐子里的液体清澈见底,那颗心脏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东西。

      “在哪?”顾宴猛地转过身,眼神里充满了杀气,“林薇薇,你耍我?”

      林薇薇靠在书桌上,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顾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大笑起来。

      “顾宴,你真是个蠢货。”

      林薇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阴冷而疯狂。

      “解药从来就不在这里。解药……在沈星辞自己手里。”

      “什么意思?”顾宴愣住了。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有那么严重的听觉敏感症?”林薇薇冷笑道,“那是因为五年前,他亲眼目睹了顾安的尸体被抬出手术室。那一刻,他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切断了大部分的听觉神经。而那副降噪耳机,就是他唯一的解药。”

      “只要他摘下耳机,只要他听到超过一定分贝的噪音,他的大脑就会崩溃。”

      顾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想起了今晚在出租屋里,沈星辞摘下耳机后那副痛苦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下毒。”顾宴看着林薇薇,眼底一片死寂。

      “我当然下了。”林薇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监控画面,“不过,不是神经毒素。是催眠。”

      监控画面上,正是沈星辞的出租屋。

      画面里,沈星辞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而在他床头的书架上,一个不起眼的摆件正在发出微弱的红光。

      “那个摆件里,装着一个微型催眠器。”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它会诱导沈星辞做一个梦。一个关于五年前那个雨夜的梦。”

      “在梦里,他会再次看到顾安的尸体,再次听到手术室的警报声。而当他醒来时,他会彻底疯掉。”

      顾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过身,冲向书房的窗户。

      “来不及了。”林薇薇在他身后喊道,“催眠已经开始了。顾宴,你救不了他。就像当年你救不了顾安一样。”

      顾宴充耳不闻。

      他冲出书房,冲下楼梯,冲出别墅。

      他必须回去。

      必须在沈星辞醒来之前,回去。

      雨,越下越大。

      顾宴骑上机车,油门拧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茫茫的雨夜。

      身后,林薇薇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计划开始了。”

      “让陈默准备好。”

      “是时候,让顾宴和沈星辞……团聚了。”

      雨夜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薇薇那张阴冷的脸。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星辞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耳边,回荡着刺耳的警报声,和一个男孩绝望的哭喊声。

      “哥……救救我……哥……”

      沈星辞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团空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户上,倒映出的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张,和顾宴一模一样,却又陌生至极的脸。

      那张脸,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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