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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年老树抽新芽 人想和树永 ...
周芽山被勒着脖子拖到床下,双腿挣扎着,有几脚踢到那通缉犯身上,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收得更紧,就连指甲都狠狠掐进了皮肉之中。
脖子上湿润润的,淌下液体。通缉犯松开他的脖子,转而抓住了周芽山的头发,举着他的脑袋厉声问道:“他妈的房子这么大,你的钱都藏哪去了?!”
周芽山感觉自己的头皮要被整片扯下来,疼得说不出话。短暂缺氧导致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喉咙就像是被刀割似地疼。他捂着脖子,指缝间泛着滑腻液体,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进鼻腔。
血……他的脖子流了好多血!
“特么的装什么聋子!”通缉犯一手抓着周芽山,一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小刀,“把你弄死算数,死了也省得麻烦……”
周芽山惨烈地看到了那把锋利的小刀,在月光下还闪着冷冽寒光。
纸薄的刀刃和【死】这个字不断冲击着大脑,他倒吸一口凉气,血腥味冲得他几乎要呕出来。
他不能死!
周芽山抱着通缉犯的腰歪身一倒,带着他整个人砸在了床头柜上。
这一下砸得他不轻,通缉犯痛叫着咒骂一声,小刀哐当落地,抓着头发的手也松了。
太过紧急,以至于周芽山也撞到了腰。但来不及了,这是来之不易的逃跑机会,他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向院子跑去,中间踉跄了好几次差点摔倒。
周芽山扑在大门上,咣当一声响把自己先给吓了一跳。
手摸在门栓上,传来铁器摩擦的声响,借着月光定睛一看,那上面不知何时被锁上了一条铁链!
这必然是那个通缉犯干的,他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逃出这里!
大门不能走,要去后院的后门就必然要通过自己的卧室,而那里此时正坐着一个通缉犯。他只能躲在院子里,乞求他先去别屋寻找钱财,他再伺机逃跑。
他跑到亭子后的假山内部躲着。真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鬼魂形态的林松时想到的躲藏点,现在竟然还真的被他用上了。
假山表面有很多孔洞,周芽山趴在其中一处,小心窥视着卧室那的动静。
很遗憾,通缉犯选择先找人。
他走到了院子里,步伐慌乱,脚看起来已经跛了。
周芽山屏着气,假山与卧室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旦他这里发出些声响,他不确定那个通缉犯能不能听到。但他连自己在装睡都能发觉,这个人的感知力很强,很危险。
自己的呼吸被切割成了小段,过度紧张让他喘不上气,想放平呼吸,但对氧气的强烈欲望又让他不得不用力喘气。
他蹲下身子,紧紧地捂着嘴。
别害怕,别害怕……他尽力安慰着自己,视线却模糊起来。
该说是害怕吗?还是更多的是委屈。
豆大的泪珠落到地上,尽管这声音比蚂蚁啃噬米粒还要轻,但周芽山还是不敢发出。
他使劲擦着抹不尽的眼泪,眼前光线一变,他下意识抬头看去。
面前的黑影俯视着他,笑道:“我听到你哭了哦。”
周芽山张开嘴尖叫,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刀刺下,刺啦一声划过地面。周芽山偏身匆匆躲开,手脚并用地从假山的另一个出口爬出去。
要躲起来,要赶紧躲起来!
摇晃眩晕的视野里,他看见了那棵长满扎人尖刺的松树。
到那里去,至少先到那里去……
他低下身,并没有扎到松针,躲到了粗大的树干下。
那男人看见他的逃跑路线了吗?他不知道,这个该死的通缉犯或许看见了,但就算没看见,躲在松树后就能免于一死吗?
周芽山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看见那把刀就害怕,那么锐利的刀刃,一下就可以抹了他的脖,他的血会像喷泉一样喷出来。
他不要这样,他害怕……
通缉犯径直向他走来,漆黑的身影一高一低地起伏。
两步并作一步,跛脚并没有影响到他。
男人高声狞笑着——或许这只是周芽山的想象,他的大脑此时一团乱麻。
通缉犯朝他跑过来了。
最后一米,他如同猫抓老鼠扑向猎物,周芽山抓着松树皮尖叫起来。
一根凸起的松树根绊倒了他。
求救的尖叫声之余,响起了凄厉痛苦的叫骂。
周芽山失了声,惊讶地看向地上的男人。
松针扎满了他的脸,血流如注。
“你个该死的……操你大爷!啊——”
他爬起身,手上还握着那把可怕的小刀。拽掉部分的松针,他像是已经看不清周遭,竟痴狂地挥舞起刀刃。
几刀扎在了松树干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通缉犯竟然拔不出来。
抓着刀把使劲一拽,他脚下一滑,落进松树旁的小池中。
很不巧,他抓住了周芽山的衣角。
一阵天旋地转后,周芽山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没有按想象中的那样落入池里。
一根强壮的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腹,很轻柔,又带着不可置否,一定要抓住他的坚定,甚至还细心地避开了之前撞到床头柜而受伤的位置。
这个感觉……被触碰着的地方泛起一阵滚烫,明明这根手臂那么冰凉。
周芽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林松原本盯着通缉犯的狠厉表情,在发现周芽山正在看自己时,悄然变成了柔情。
扑通落水声,通缉犯攀住池沿撑起身子,在看到林松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男人时惊愕了一瞬,然后继续恶毒地咒骂起来。
“你当你还能离开这里吗?”林松垂眼睥睨着通缉犯,高声道。
通缉犯不信邪地想抬腿,却发现脚被不知何物固定住了,低头一看,“这特么哪来的树根……”
动静吸引来了街坊报警,警察带走了通缉犯,林松也把周芽山带去了医院包扎。
医生看过,说他的伤不重,就是流血有点多,希望他可以住院观察一晚。
周芽山拒绝了,说要出去找一个人。
“哎哟带你来的那个小帅哥怎么不见了?我看他的伤也蛮重,都是扎伤,应该也得包扎一下的……”护士长陪同周芽山来到大厅,但林松又不见了。
周芽山心底轻笑一声,又不见了。
但他知道他在哪。
本来是要去警局做笔录的,但周芽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推脱了,第二天再去做笔录。
他现在有要事在身,他要去找一个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混蛋。
打车回了家,他径直奔向里院的那棵松树。
松针还是没有扎到他,其实自有记忆开始,这棵松树的树叶就好像一个纯摆设,从来没扎过他,只是空摆在那里吓人。
他一拳砸在树干上,当然他收了力度,没伤到自己,也不会伤到树。
眼见着没动静,他这次换了脚踹,并冲着树大声道:“我知道你就是这棵树!你给我出来,你凭什么一直躲着不见我——”
无风,松树晃着叶丛,默不作声。
周芽山气得要掉眼泪,冲进屋子里将林松之前送他的墨条礼盒搬出来,狠狠砸在树根上,墨条散落一地,“我知道这个松烟墨是你用自己的枝条做的!林松林松,你和这棵松树真是有缘!有缘到我竟然没发现你就是它!”
“不是受了刺伤吗?你不痛吗不需要包扎一下吗?!”他恶狠狠地盯着树干上的几道刀痕,举起手,最终还是没忍心放上去。
干嘛躲成一棵树,干嘛不出来见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一棵树为什么不告诉他?!周芽山还有好多话,还有好多证据可以拿出来质问他,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化作了声声啜泣。
周芽山抱着树干,大哭不止。
不知道哭了多久,或许只哭了几秒,周芽山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拥住了。
“我是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棵松树精,你莫要错怪我。”林松拥着周芽山,轻声道。
听到林松的声音,他身体一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更用力地哭起来。
“我是一棵树,你是一个人,我要怎么才能和你生活在一起呢?”
周芽山一拳砸在他胸脯上,只丢下一句话,“我不管。”
他才不管什么树和人,他只想和林松永永远远在一起。
树和人,当然可以在一起。
据林松所说,他每变成人一天,就得变回树休息一阵子,这个时间或许是三天,或许只需要几个小时,作为松树精的他也说不上来。
但不管是树还是人,至少周芽山总能和林松待在一起了,所以他很高兴。
而且自重新得到了林松之后,家里的好事发生个没完。
首先是他的事业,书法班的学生越来越多,偌大的园林宅院每天都被小孩们塞得很满,比菜场还热闹。
再是他的爱情,林松不再是那个把所有话都闷在心里的人了,现在周芽山每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我爱你”和“我爱你”。
还有,他不用再担心那棵玉兰树的存留,因为它已经重新焕发了生机。
原本光秃秃的枝桠上此时冒出了很多嫩绿的新芽,如果能继续生长,一个月后的年初,他们就会看到满树的玉兰花。
就是……他现在看那堵挡在玉兰树和松树间的灰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于是他启动了一个大计划,赶在过年前将这堵墙砸了。
周芽山和林松过了第一个年,他没请家里人,也没请街坊邻居。周芽山总觉得和一棵树谈恋爱这件事,总得过段时间再和他们说,要给老人们足够理解事实的时间。
腾跃空中的烟花炸响夜空,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缓缓坠落消散。
但周芽山知道林松不会再消失了,新的烟花也会重新升起。
二楼阳台上,摇椅吱呀晃动着,为上面躺了两个人感到苦不堪言。
秒针走动着,咔哒一声来到了“十二”。
霎时间,整片夜空轰隆隆炸开了无数烟花,周芽山伏在林松的胸口,昂头望向这张被绚烂烟火照亮的脸。
这是他的男人,长得真帅,自己的眼光真好。
林松也同样笑吟吟地低头望着他,道:“周老板,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周芽山难忍话中笑意,只好赶紧侧头趴回胸口,藏起自己的脸,这一趴,让他看见了院中的某样东西,兴奋地指着它叫起来。
“玉兰花开了!玉兰树开花了——”
必须HE!小甜文万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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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来年老树抽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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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专栏完结免费短篇《怀抱替代者》 连载长篇《无限第一玩家又被爱宠拖累了》 《捞到一条人鱼男朋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