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蚀·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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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电话
道明寺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抬起手，按着胸口——心跳还是很快，快得离谱。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朵小花，白色的花瓣有点蔫了，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书桌上。
然后他坐在床上，开始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她笑起来的样子，她递花时的眼神，她叫“道明寺君”时软软的声音。
他忽然想起来，好像忘了问她多大了。
十七？十八？
他想起刚才她一个人站在窗边拉琴的样子，想起她递花时弯弯的眉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女佣的说话声。走廊里隔音不算太好，隐约能听见。
“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森野小姐，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吧？”
“是啊，十八岁生日。好可怜，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人给她过……”
声音渐渐远去。
道明寺愣了一下。
十八岁？成人礼？
没人给她过？
一个人过生日……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每年的生日都有一堆人围着，烦得要死。
但如果是她的话……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不行，不能让她一个人过生日。
他猛地站起来，想往外冲——
然后他停住了。
给她过生日？怎么过？
他从来没给别人过过生日。他自己的生日都是别人张罗，他只需要出现就行了。
现在让他自己策划？
道明寺司，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他在房间里转了三圈，忽然想起一个人。
他抓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西门！”
电话那头，西门总二郎正靠在茶室的榻榻米上，慢条斯理地品茶。听见道明寺的声音，他嘴角微微扬起。
“阿寺？这个时间打电话，稀奇啊。”
“别废话！我问你——如果、如果给一个女孩过成人礼生日，应该怎么办？”
西门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中。
他挑了挑眉，慢慢放下茶杯。
“……女孩？”
“对！一个女孩！”
西门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道明寺身边有女孩？他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怎么完全不知道？
“等等，”西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味，“你身边什么时候有女孩了？美作知道吗？”
“关美作什么事！”道明寺的声音拔高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有有有，”西门笑着安抚，“但你总得告诉我，这女孩是谁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道明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住在我家的。”
“你家？”西门愣住了，“你家什么时候住了个女孩？”
“就……基金会的赞助生。小提琴手。今天是她成人礼，没人给她过，本少爷想帮她过一下——就、就这么简单！你别想歪了！”
西门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小提琴手？住在他家？自己从来没听他说过？
“美作！”他冲着茶室另一头喊，“你过来一下，有好玩的事！”
美作明正靠在窗边翻杂志，闻言走过来：“什么好玩的事？”
西门指了指手机，压低声音：“阿寺。说他家住了个女孩。小提琴手。今天成人礼。他不知道怎么给人过生日，打电话来问我。”
美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凑到手机旁边，压低声音说：“阿寺，我是美作。你家什么时候住了个女孩？长什么样？多大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道明寺的声音更大了，“你们问这些干什么！”
“好奇啊。”美作理直气壮，“你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女孩，我们能不好奇吗？”
“她、她就是基金会的赞助生！昨天住进来的！本少爷也是今天才见到的！”
“今天才见到？”西门的笑容更深了，“今天才见到，就打电话来问怎么给人过生日？”
“本少爷看她可怜！没人给她过生日！”
“哦——”美作拖长语调，“所以你对每个没人过生日的女孩都这么上心？”
“你——”
西门笑着打断：“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个女孩，她多大了？什么样的？”
“十八、安静、喜欢音乐。”
“十八？”西门愣了一下，“和你同岁？”
“对啊！所以本少爷才——”
“所以才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西门和美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西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好了，说正经的。阿寺，像她那样的女孩——安静、喜欢音乐、一个人住——你不能搞太大排场。要私密，要唯一。”
“私密？唯一？什么意思？”
“就是让她觉得，这一刻只属于你们两个人。”
美作在旁边插嘴：“比如——屋顶？你家的屋顶能看到月亮吧？”
道明寺沉默了一下：“……太寒酸了吧？”
西门笑了：“寒酸？阿寺，你根本不懂女人。在最好的餐厅吃饭，她会记得吃了什么。但在月光下，在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她会记得那个瞬间。一辈子。”
“……”
“用餐的时候要有音乐，礼物不要直接给。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让她自己发现。最好是和她有关的东西——比如，一把好琴弓。”
“琴弓？”
“对。斯特拉迪瓦里原配的那种。懂行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价值。”
道明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传来，闷闷的：
“……还有呢？”
西门笑了笑，继续说：
“然后，你亲自演奏一小段。哪怕只弹几个音符。让她知道，你为她做了这件事。”
“什么？！本少爷不会——”
“你会弹钢琴。”西门打断他，“小时候学过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美作忍不住插嘴：“阿寺，你现在是不是脸红了？”
“你少胡说！”
西门笑着摇摇头，最后叮嘱道：
“收尾的时候，记住——别说‘我喜欢你’。就说‘以后每年今天，我都想听你拉琴’。”
“什么叫——都说了不是喜欢！”
“行行行，不是喜欢。”西门忍着笑，“快去准备吧，时间不早了。”
道明寺“啪”地挂了电话。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美作忍不住笑出声：“可以啊西门，一套一套的。”
西门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倒想看看，”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女孩长什么样。能让阿寺昨天才见到，今天就打电话来问怎么过成人礼。”
美作靠回窗边，嘴角带着笑。
西门看着手机屏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又自言自语：
“明明喜欢人家还不承认。第一次见面就……”
美作挑挑眉，笑了。
“我真好奇——他那个杉菜怎么办？不是说喜欢杉菜吗？”
“你说呢？”西门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二】成人礼生日（道明寺魔改版）
道明寺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把西门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屋顶。私密。她发现礼物。他弹琴。那句话。
听起来……也不是很难。
但他皱了皱眉——屋顶？自家那个能看到月亮的屋顶？
太寒酸了。
她的生日，必须是全世界最好的。
东京塔。
他掏出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
“喂？给我查一下，东京塔今晚能不能包场。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管家愣住：“少爷，现在包场需要提前——”
“本少爷不管！半小时内搞定！搞不定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他挂断电话，大步往偏厅走去。
走到偏厅门口，他停下来，靠在墙上等。
十五分钟后，手机震动。管家发来消息：“少爷，东京塔那边安排好了。顶层观景台，晚上七点开始，全部清场。”
道明寺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偏厅的门。
雏正在收拾琴盒，听见门响，抬头看他。
道明寺站在门口，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
“走。”他说。
雏愣住了：“走？去哪儿？”
“吃饭。”道明寺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今天你生日，本少爷带你出去吃。我把东京塔包下来了，只给你过生日。”
“东京塔？”雏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好几秒都说不出话，“包、包下来？整个东京塔？”
她这辈子去过最高的地方，是台东区的那座天桥。
现在他要带她去东京塔？
包下来？
“对！”道明寺拽着她就往外走，“整个塔顶，今晚就我们俩。够私密吧？”
“什、什么？！”雏被他拽着踉跄往前走，“现在？可是——道明寺君！我还没换衣服！我——”
“换什么换，这样就行！”
“可是——天都黑了！而且我——”
“没有可是！”道明寺头也不回，拽着她越走越快，“今天是你成人礼，你一个人在这儿过？门都没有！本少爷说了算！”
雏被他拽着穿过走廊，穿过玄关，直接冲向大门。
门廊下的两个保镖看见少爷拽着那个女孩冲出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少、少爷？！”
“车呢！本少爷刚才叫的车呢！”
“已、已经在门口了……”
道明寺拉开车门，一把将雏塞进去，自己跟着跳上车。
“开车！去东京塔！”
车子启动，驶出铁门，冲进夜色。
雏坐在后座，整个人还是懵的。她转头看着道明寺，蓝色的眼睛里全是困惑。
道明寺看了她一眼，忽然咧嘴笑了——那种嚣张的、得意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只是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人……
真的好像个小孩。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全不管别人怎么想。
可是……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三】东京塔·顶层观景台
电梯一路向上，停在距离地面250米的展望台。
门打开的那一刻，雏彻底呆住了。
整个观景台空无一人。所有的灯光都调到最柔和的暖黄色，窗外，整个东京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像繁星坠落人间。
最让她惊讶的，是观景台一侧，竟然坐着一支小型交响乐团——十几位乐手，穿着黑色礼服，乐器在手，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这、这是……”雏转头看向道明寺。
道明寺别过脸，耳朵微红：“……背景音乐。西门说要有氛围。”
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道明寺拽着她走到观景台中央。那里放着一张圆桌，桌上盖着一块红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下面盖着什么。
“这是什么？”雏问。
道明寺一把掀开红布——
一个巨大的礼盒出现在她面前。半人高，金灿灿的，扎着红色的蝴蝶结。
雏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这是……”
“礼物。”道明寺说，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却有点飘，“打开看看。”
雏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盒。
里面躺着一把琴弓。
木质的弓身温润如玉，马尾洁白如雪，弓尖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即使她不懂行，也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东西。
她的手微微发抖，不敢去碰。
“这是……斯特拉迪瓦里？”
“嗯。”道明寺别过脸，“你那把琴是好琴，但弓配不上。这个……还行。”
雏的手指轻轻抚过弓身，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道明寺君……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贵重！”道明寺打断她，“本少爷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拿回来！你敢不要试试！”
雏抬起头，看着他。
他别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本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架势。
她忽然笑了。
“……好。”她轻声说，“我收下。”
道明寺的耳朵更红了。
雏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月光莊的培训再高级，也不过是课堂和练习。而眼前这一切——包下整个东京塔的餐厅，只为了给她过成人礼——这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道明寺君……这太夸张了……”
“夸张？”道明寺皱眉，“本少爷给你过成人礼，这叫夸张？”
“可是……我们才刚认识……”
“刚认识怎么了？”道明寺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本少爷想对你好，不行吗？”
雏愣住了。
他看着她，理直气壮，毫无遮掩。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愚蠢的坦荡。
“行。”她低下头，轻轻笑了，“行。”
就在这时，身后那支交响乐团轻轻奏响了第一个音符。柔和的弦乐流淌开来，是莫扎特的《小夜曲》，温柔得像月光本身，刚好填满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沉默。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雏第一次吃法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她偷偷看道明寺——他拿起刀叉的姿势很自然，切牛排的动作流畅利落，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
她学着他的样子，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
道明寺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忽然伸手，把她面前的盘子拖过来。
“笨死了。”他说，三两下把牛排切成小块，又推回她面前，“吃吧。”
雏低头看着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块，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
道明寺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
“谢什么谢。”他嘀咕，“切个牛排而已。”
吃完饭，道明寺又拽着她去了展望台。
沉默了几秒，道明寺忽然想起西门说的第三件事——亲自演奏。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架钢琴。那是他让人搬来的，施坦威，九尺，价值连城。
他走过去，坐在琴凳上。
雏看着他的背影，愣住了。
“道明寺君？”
他没回答。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琴键上。
弹什么？西门说弹一小段就行。他脑子里闪过无数曲子——肖邦、巴赫、德彪西——最后选了最保险的那首。
《月光》。
第一个音落下。
第二个音落下。
第三个音——
她正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
手一抖，按错了。
道明寺的手僵在琴键上。
他盯着那几个该死的琴键，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妈的。她在看。
他猛地锤了一下琴键——
“砰——”
一声巨响在观景台里回荡。
“这什么破琴！”他吼。
虽然他知道，破的不是琴。
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张又羞又恼的脸，忽然轻轻笑了。
她转过身，走向那支交响乐团，用简单的英语低声询问了几句。一位小提琴手微笑着点头，把自己的琴递给她。
雏接过琴，试了试音，然后转身走回道明寺身边。
道明寺还坐在钢琴前，黑着脸瞪着琴键。
突然一阵优美的小提琴声响起。
从他刚才弹错的音符开始，把那首《月光》延续了下去。
不是钢琴的版本，是小提琴的版本。清冷，温柔，像月光本身从琴弦上流淌出来。
道明寺坐在钢琴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低垂，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整个人站在那片光里，像一幅画，像一个他这辈子都不想醒来的梦。
一曲终了。
雏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道明寺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那支交响乐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掌声。像是有人实在忍不住，轻轻拍了两下，然后又赶紧停住。
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边。
道明寺的脸瞬间涨红，对着乐团的方向压低声音吼：
“谁让你们鼓掌的！安静！”
乐团成员们齐齐低下头，拼命忍笑。
雏看着他，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道明寺别过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们自己忍不住的，不关我事。”
雏笑着把琴还给乐手，走回他身边。
“道明寺君。”
“干嘛！”
“谢谢你。”她轻声说，“今晚的一切，都谢谢你。”
道明寺愣了一下。
雏看着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得像两汪深潭。
“虽然你弹错了，但那是今晚最真实的声音。”
道明寺的耳朵更烫了。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想起西门说的最后一件事——收尾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喂。”
“嗯？”
“……以后每年今天。”他盯着窗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副“本少爷不在乎”的表情，“你都给我拉琴。”
然后立刻补充：
“不是我想听！是……是这弓不能白送！你得让它有用！”
雏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看着他假装看风景的侧脸，看着他紧紧攥着的拳头。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笨。
但也真的很可爱。
她轻轻笑了。
“好。”她说。
道明寺愣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好。”雏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以后每年今天，我都拉琴给你听。”
道明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反悔的是小狗！”
雏笑着点头。
“不反悔。”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塔顶的两个人影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雏不知道的是，此刻道明寺本宅的某个房间里，枫夫人正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东京塔顶层，她的儿子和那个女孩并肩站在窗前。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月蚀·成人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