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28、破碎的光

　　晚上的客厅像一口冰窖。
　　父亲沉着脸坐在沙发正中，母亲站在一旁，眼神刀子一样落在李念希身上。
　　白天巷子里被骚扰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他们耳朵里——却被扭曲成了**“她在外面不检点，招惹别人”**。
　　“你还有脸回来？”
　　李父先开了口，声音压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冷得扎人。
　　“小小年纪就学会在外面勾三搭四，被人堵了也是你自找的！我们怎么养出你这么不知羞耻的东西！”
　　李母立刻跟上，语气尖刻又绝望：“我早就说你跟那个男生混在一起没好事！现在闹得全校都知道，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毁了，非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脏。
　　李念希站在客厅正中间，浑身冰凉，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没有招惹任何人，她是受害者，她被吓得崩溃大哭，她差点走不出来……可在父母嘴里，一切都成了她的错。
　　“我没有……”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是被欺负的……我没有……”
　　“你还敢顶嘴！”
　　李父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响。“不是你招惹的，别人为什么偏偏找你？一天到晚穿得规规矩矩，心思却那么脏！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废/物！丢/人/现眼！不知好/歹！”混合的责骂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把她白天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恐惧，重新全部掀起来。
　　抑郁症的窒息感、被骚扰的阴影、被最亲的人往最脏处污蔑……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陶砚辞的怀抱、天台的风、约定好的未来、高中毕业就在一起……那些曾经照亮她的光，在这一刻，全被骂灭了。
　　她活着，只会拖累他，只会被骂，只会被嫌弃，只会是所有人的累赘。
　　“我走了……你们就轻松了……”
　　她轻轻喃喃一声，没人听见。
　　等父母骂累、摔门进房，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李念希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反锁了门。
　　她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了一整盒药。那是医生开给她、让她稳定情绪、却反复叮嘱不能多吃的药。她看着药盒，安静地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疼。
　　“陶砚辞，对不起……”
　　“我撑不到毕业了。”
　　“下辈子……换我先找到你。”
　　一整把药，就着冰冷的白开水，她一口吞下。然后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闭上眼，等着黑暗把自己彻底吞没。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下，陶砚辞心口猛地一抽，没来由的恐慌攥，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