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29、迟来的春天，不回来的人

　　翌日早晨天灰蒙蒙的，陶砚辞心里总觉得不安，上课铃响起教室里还未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陶砚辞不管不顾的冲出教室往李念希家赶去。
　　“念念！念念！”陶砚辞敲了好久的门，门内迟迟没人反应。他猛的一脚将门踹开。
　　…………
　　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脸色惨白、浑身是血的陶砚辞，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尽力了。”
　　轻飘飘五个字，把少年所有的力气，全都抽干了。
　　陶砚辞僵在原地，半晌，突然跌撞着扑进抢救室。
　　李念希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纸，眼睛轻轻闭着，像是只是睡着了。
　　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轻轻喊他一声“陶砚辞”了。
　　她没有撑过去。
　　那晚被父母混合骂出来的绝望，那一把吞下去的药，那根绷了十六年的弦，还是断了。
　　断得干干净净。
　　病房外，李父李母终于赶来了。
　　他们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怒气，带着“让她闹够了就会回家”的不耐烦，直到看见盖着白布的床，看见陶砚辞那双空洞到吓人的眼睛。
　　“医生……你说什么？”李母的声音开始发抖，手脚瞬间冰凉，“什么叫尽力了？她只是闹脾气而已……她只是吃了点药而已……”
　　没有人回答。
　　陶砚辞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泪，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
　　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轻一句，却比刀子还疼：
　　“你们骂她的时候，不是很能骂吗？”
　　“你们说她丢人、说她废物、说她不知羞耻的时候，不是很理直气壮吗？”
　　“现在她走了。”
　　“你们满意了？”
　　每一个字，都砸在李父李母心上。李母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生气，不是指责，是真正的恐慌。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说她几句……我只是为她好……”
　　“我没想让她死啊……”
　　李父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起自己拍着桌子吼她“废物”，想起自己说她“脏”“不自爱”，想起她最后那空洞、发抖的眼神
　　那不是叛逆，那是求救。而他们，亲手把最后一点光，掐灭了。
　　陶砚辞没再看他们一眼。他走到病床边，轻轻掀开白布，看着李念希安静的脸，慢慢蹲下来，把脸贴在她冰冷的手背上。
　　“你骗我。”他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你说过，要等高中毕业，要和我在一起。”
　　“你说过，你会好好活着。”
　　“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烫的，却暖不热她一分。
　　那天巷子里，她吓得发抖，他抱着她说“有我在，没人敢伤你”。
　　那天家长会，她被骂哭，他牵着她说“我带你走”。
　　那天天台，她崩溃下坠，他拼命抓住她说“死都不放”
　　可这一次，他拼了命，跑断了腿，撞开了门，流尽了血，还是没留住她。
　　他救了她无数次。
　　唯独这一次，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