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辞为念》烏魯木齊

15、风又归来 天

　　天台的雨丝停了，云层透出一点浅淡的光。
　　李念希还缩在陶砚辞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轻颤，眼泪把他前襟打湿了一小片。
　　她刚才那句“我好累”，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陶砚辞没松手，就那样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只让她听见：“不躲我了，好不好？”
　　李念希埋在他怀里，闷声轻轻“嗯”了一下，细得像蚊子叫。
　　“我不怕你累，不怕你哭，不怕你浑身都是负能量。”他慢慢说，每一句都认真，“你累，我就陪你歇着；你难过，我就陪你坐着；你不想说话，我就安安静静待着。”
　　“但你别推开我，我经不起。”
　　她终于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沾着泪珠，声音还哑：“我怕……我怕我一直这样，你会讨厌我。”
　　“不会。”陶砚辞立刻回答，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得不敢用力，“这辈子都不会。”
　　“你忘了？我们说好了，互相救对方。”
　　“你拉我一次，我拉你一次，谁也不落下谁。”
　　李念希望着他，眼底那层厚厚的雾，终于被风吹开了一道缝。她吸了吸鼻子，很小声地说：“……我不躲你了。”
　　陶砚辞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散在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两个人都微微一顿。
　　“这才对。”他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是那种松了口气、又心疼又欢喜的笑。
　　下楼的时候，陶砚辞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凉的，却没有再缩回去，反而轻轻蜷了蜷指尖，回握了他一下。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陶砚辞脚步都慢了半拍。
　　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稳一点，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捂着。“这样就不冷了。”李念希低着头，嘴角悄悄往上扬，连眼眶都不那么酸了。
　　第二天一早，陶砚辞的抽屉里，又放好了温热的牛奶。
　　只是这一次，李念希抬头看向他时，眼睛不再躲闪，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跟我不用谢。”他把牛奶往她那边推了推，“以后每天都有。”
　　课间，他不再只是远远看着，而是走过去，站在她桌边，小声问：“昨天睡得好不好？”
　　李念希轻轻摇头，又立刻补充：“但……没那么怕了。”
　　因为知道，一睁眼就能找到他。
　　陶砚辞心里一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慢慢来。”
　　“我陪你。”
　　午休时，他们又像以前一样，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
　　李念希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云，忽然开口：“之前……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陶砚辞转头看她，“你只是太疼了。”
　　“我以后不闹脾气了。”她小声保证。
　　“你不用乖。”陶砚辞认真看着她，“你只要记得——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李念希鼻子一酸，却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第一次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很轻，很小心，却足够让他心动。
　　放学路上，两人慢慢走着，手一直牵在一起。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陶砚辞。”
　　“我在。”
　　“我好像……又能多撑一会儿了。”
　　少年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那就多撑一会儿。”
　　“撑不住了，就倒我身上。”
　　“我们一起。”
　　李念希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身边的少年。
　　眼底的雾散了不少，第一次有了一点明亮的光。
　　原来被人稳稳接住、不被嫌弃、不被放弃，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重归于好，不是回到从前，而是——比从前，更靠近一点。
　　风又回来了，带着夏天的余温。这一次，她不再想逃。
　　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人，会一直牵着她，从黑暗，走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