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60、常服、月昙

　　<常服、月昙>

　　“老师的常服也是衬衫哦？”伯莱恩允许她走得近些，这在注重社交距离的奥维克尔斯，成了一种关系的默认，齐琳诺的话题却还是寻常。

　　春秋的棉衬衫有些薄，领口固然浆过，但仍然更容易翻起来，他下意识从抽屉里摸出领夹。

　　“……嗯。稍微宽松一点的……版型。……还有……睡袍。……毛衣。”伯莱恩尽力回答，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闲聊一般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哇，那冰季节的老师很可爱哦。毛衣软软的！”

　　……可爱……吗。伯莱恩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穿着，毛衣只是为了保暖……只在冰季节穿，如今已经不需要了，连兔毛混纺的厚实衬衫也换下来，便只穿着凉快一些的丝绵衬衫和薄教师袍，像是雪鸽褪下白羽，披上灰褐的新绒。

　　天气已经温润起来，木季节和水季节，都是液金零度左右的季节，罗以卡也不再卖烤红薯，真的买了爆米花锅，很受常识教育的孩子们欢迎，齐琳诺也买一铜的份量，牛皮纸的方袋子，轻飘飘的，就抱在怀里，随着脚步沙沙作响，偶尔向他嘴里塞来一颗……他还是不适应，甜蜜的香气直冲鼻腔。

　　他闭着嘴，摇摇头，齐琳诺就收回手。

　　他松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却并没有松开。

　　为什么就这样收回手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了？

　　明明只要她说，伯莱恩就会咽下去。

　　这样，就算是在爱了，就算是在……满足她的要求了，不是吗？

　　“老师还是很不爱吃防风草哦？”她就这样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像是仓鼠。她的晚饭也在我常吃的那家餐馆——她照旧熟稔地叫出我十年都未曾主动问过的店主夫妇的名字，阿林叔和弗涅莎阿姨，好像我才是那个没来多久的人——我仍然吃土豆汤，她则把菜单上的东西，每天换着，都点了一遍，包括店主新腌的醋泡萝卜，她就着红薯和玉米煮烂的甜粥吃。

　　“……嗯。……你做的话……我会吃。”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契约上没有规定的，某种义务的让步。

　　“不要啦，不要为我吃不喜欢的东西，笨蛋老师。你告诉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就会去挑你喜欢的啦？这样大家都会开心的。而且我也觉得防风草苦苦的、辣辣的……泡了醋好吃。”

　　“……那……你呢？你喜欢什么？”

　　“很多呀，最喜欢老师，然后喜欢蜂蜜南瓜羹、南瓜脆片……”

　　……是啊。她不像我，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喜恶。

　　她在等月昙开花。

　　光元素的植物分为三种类型，自光植物、蓄光植物和偏光植物，对应着三类生物体、以及其他物体和光魔能交互的结构，自光植物具有把其他魔能转化为光魔能的转化结构，蓄光植物具有吸收外界光魔能、储存、再向外放出光魔能的结构，偏光植物不具有吸收、储存和放出光魔能的结构，而是具有和特定光魔能进行交互的结构，并没有改变光魔能本身的元素性质，只是改变了方向或颜色，绝大部分物体是偏光的，比如各类金属、白羽蕨的叶面，其次是蓄光的，比如萤石和大部分的荧光植物，少部分是自光的，比如浮光（萤火虫）、光晶石。其他的大多是非光魔能物体，包括透光物体和不透光物体，比如透明的风场、水、冰晶，光魔能会在其中通过，致密的土魔能和金魔能混合物，比如玄武岩，会阻碍光魔能通过，呈现黑色。

　　月昙是一种稀有的蓄光植物。它很难开花，有着吸收光魔能再放出的结构，但只对特定波长的光魔能有反应，次级光核的光刚刚好，类似的植物还有对白日的光有反应的午莲、对小光核的光有反应的碎星草和霜菊、对昼夜交界时分的光有反应的栖霞樱、极光冰原盛产的彩蓠地衣等等，但它开花时释放的光会驱赶啃食它叶子的夜行昆虫和蝙蝠，吸引趋光性的浮光和火灯蛾来为它传粉，最终结出小灯笼似的浆果。

　　齐琳诺养了一盆月昙。叶子绿油油的，像是吊兰叶，向陶盆外小瀑布似的泼出来，只是比平滑狭长的吊兰叶更厚些、一节一节、像揉皱起波浪的凝胶桌垫，稍微胖些的尖头花苞向上翘起，细长的萼片拢在一起，像晶石吊灯的一枝，通过颜色可以看出蓄光的进程，光亮还很淡。她每天给它铲铲土，浇浇水，有时哼着歌，有时戳戳它的叶子——戳花苞可能会让储蓄的光因为震荡而散失一些，像掉落金粉一般闪烁一下，如果她不等着开花的话，也许会忍不住戳，或者到灯具店去买仿照月昙设计的萤石灯……

　　月昙需要的温度不低，至少不能低于液金零度，这一盆便是她上个木季节从温室扦插来的，花苞是后来长的，如果要买带花苞的话，想来会更贵，买来了，就放在室内，没有挪动过，冰季节吹不了风，也就见不了光，蓄得很慢，她便配些营养剂、用自己的光亲和调整灯光的波长来靠近月亮，给它照射。

　　天气好起来，她便把花盆从宿舍搬出来，给它照外面的日光月光，放在宿管奥赛丽太太的花架上，她问我要不要去看，我便咽下“抱歉”，跟着她。

　　“你养它……做什么？”她蹲在花架前，用铝制喷壶细心地喷着水雾。

　　“嗯？就养着呀。月昙花瓣是做光敏药剂的素材，可以让视力短暂变好哦。不过，我没接到这种订单啦。我只是觉得标本册里缺一个盛开的月昙标本。而且，每天看看它，挺不错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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