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57、关于没辙·其十

　　<关于没辙·其十>

　　那天晚饭时，伯莱恩点了麦酒，一打。齐琳诺问，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伯莱恩没有拒绝。

　　伯莱恩一直说，齐琳诺的爱是她的幻觉，他如今觉得这个判断有误。

　　齐琳诺的爱，一定是伯莱恩，他自己的幻觉。

　　“我不是不喜欢你，我不能喜欢你……我不敢喜欢你。……我怎么配喜欢你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你这样年轻，这样漂亮，这样热情，这样活泼，这样聪明……这样……可爱……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我怎么敢遐想你。我怎么用我起茧的手去牵你的手呢？……你身上总是带着好闻的药草味道……。在你之前的药剂老师，你的老师，许金老师，我和他共事许久，早应该习惯这个味道才是，可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却是如此……局促……它几乎成为一种迷香，一种慢性毒药……齐琳诺，请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害怕你。我会变得不像我自己。……我，我竟然开始期待见到你。你让我变得很……很卑劣。抱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对不起……我偷偷地、窃窃地、明知不应该地，喜欢着你，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是与你年纪相仿的青年，如果我是一位意气风发的驻城法师，我就能够坦然地爱你了，可是，可是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教了十年魔理学基础、毫无建树的老师，你明白吗？……只要见到你，我就……很开心……我竟然会为此感到开心，我怎么会开心呢？我……我不应该的……我不应该的。你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这份欣喜让我感到痛苦。这是我的罪责。我怎么敢动心？！可我却无法直率地、完全地拒绝你，我怀有私心，我害怕哪一天再也见不到你了，即使我知道这是必然到来的，我很抱歉，对不起……你离我远些吧，你离我远些吧，以你的能力，你分明可以回到制药工坊工作不是吗？……你离我远些吧……求你了……”

　　“嗯哼。我喜欢你，喜欢你的道德感，也喜欢你的卑劣，喜欢你喜欢我的部分，也喜欢你不喜欢我的部分。”

　　“……请不要再戏弄我了……”

　　“可我喜欢戏弄你哦？喜欢倔强的你，也喜欢会认输的你。喜欢以前是城防军的你，也喜欢教了十年魔理学基础的你。喜欢你拿术杖的手，也喜欢你拿魔导笔的手。喜欢年轻时候的你，也喜欢现在的你，也喜欢以后会慢慢变老的你。喜欢你之所以为你的全部。我知道你会揪羽毛笔，知道你考了三十次高级术师，知道你每个季节只有两套衣服可换，知道你改试卷的时候会因为一个等效术式的答案到底可不可行查上整个书库的资料，知道你纠正高天赋学生的错误术式的时候总是因为魔力残留把自己弄伤也不说，知道你不愿意和妹妹一家一起住所以总是待在学校，知道你自认辜负了令尊的期待，现在知道你会喝醉酒就流眼泪。你说我不了解你，但我比你想的更加了解你哦。所以你喜欢这样喜欢戏弄你的我吗？或者我换一个问法，在短暂的人生中，你愿意继续被我戏弄下去吗？”

　　“……我……你……你不讨厌握我的手吗……？”

　　“很喜欢哦。跟你说，我指尖这一块是不是有点深，那个是炼药的时候被坩埚燎的，那个火龙草叶子不是会激发出火魔能要用含水风魔能来压住吗？那个超难的，我有一次把剂量稍微称多了十格，结果就没压住……还有这个，这个是……”

　　“……还疼吗，我给你吹吹……”

　　“好多年前的事情啦！我现在可是成熟的药剂师！”

　　……

　　如果齐琳诺知道了，大概会说，擅自觉得别人的爱是幻觉，有点傲慢，老师。

　　“伯莱恩先生，我曾经是您的学生，如今是您的同事，现在，我以齐琳诺的身份追求你，请你和我结婚！”

　　——大概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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