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囚鸟
...
-
<囚鸟>
我囚禁了一只鸟。
每当看着齐琳诺的时候，我总是这样想。
一只本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本该自由飞翔，本该远离我的青鸟。
“老师，你怎么囚禁得住一只鸟呢。”
……用爱。
只要在笼子里放上名为爱的诱饵，鸟就会自愿地飞过来，走进笼子里。
“那这只鸟一定是笨鸟。它很想吃这个诱饵嘛。比去别的地方更重要。”
“它会……后悔的。等它发现这是诱饵的时候。等它怀念天空的时候。等它失去了羽翼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那就是它笨死的，后悔也该。”
“我不想……我不想你笨死，也不想你后悔……我想你飞得远远的，离我越远越好。”
“我不要。在我想走之前，我都不走。气死笨蛋老师。”
伯莱恩站在被命运欺骗的荒原之上，给你的馈赠不管是天赋、相遇还是爱，都有边界和价码，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刻收回，他不想再期待，因为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了，熟悉的孤寂比陌生的幸福更容易忍受。
齐琳诺越是耀眼，他就越是惶恐，如果他说了一次“要”，那她不再给了怎么办？所以他坚守着他的不要。
另一种强烈的、针对她的欲望，在他的胸腔中缓慢地灼烧，一种试图用原始的方式占有、标记和惩罚对方来确认自己存在的欲望，“被我控制身体的你，还能如此从容吗？”这样阴狠的质问，被道德的盒子死死地封印着。
有时候，伯莱恩觉得，他对齐琳诺的感情是一种恨，对他来说，认领恨可能比承认爱更容易，至少，保持自己“高岭之花”的自持，还能带来一点安宁，至少让我保持，曾被她所爱的那个“好老师”的样子吧，如果连这严谨和正直的外壳都没有了，我还剩下什么？
“我一定恨她。”伯莱恩想。
“你怎么能囚禁一只鸟呢？”
不是“你怎么敢”，而是“你怎么能”，不是谴责，而是可行性上的，“做不到”。
“老师，我买了新的土豆，超级糯的那种哦，你想不想尝尝齐琳诺版本的土豆汤？我明天带哦。”
“……不想。”
“那老师喜欢糯一点的土豆还是脆一点的土豆？我觉得糯一点的好吃耶。做土豆汤很顺滑，煎饼的话会有焦焦脆脆的底，但脆一点的适合做土豆丝……对了对了，老师会在卷饼里加土豆丝，所以是脆一点的？”
“……我喜欢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知道呀？老师不想说就算啦。”
“……这属于同事间不必要的私人话题，齐琳诺老师。”
“可是我知道克芙雅老师喜欢矢车菊茶和胡萝卜脆片耶。我想知道老师喜欢什么嘛？”她就这样随口说出别人的喜好，我心头一紧，语气压得更冷硬些。
“……你记这些有什么用。”
“我想了解老师呀。更了解老师呢，就能知道怎么更好地和老师相处了呀。”
“……‘更好地相处’？齐琳诺老师，我们……根本不需要更好地相处。”
“可是我想呀。”
“我们更好地相处就是不要相处，你明白吗？”
“不明白哦。我只是明白老师嫌我很烦啦。”
“你知道了就请离开。”
“那我下次再来啦。最喜欢老师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