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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关于命运·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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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命运·其二>
我喜欢我的老师。
不是我工坊的导师海伦小姐，也不是我药剂学的老师许金·洛蒙埃老师，而是伯莱恩老师，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原来的家庭解约，还用着万斯里这个姓氏。
这是我很后来才发现的事情。我学魔导术的时候，并不喜欢他的课。直到，我再也上不到他的课的时候，我首先发现的是，自己并没有感到开心。
当我无法再欺骗自己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人对我是特别的时候，我二十三岁，拿到我的中级术师认证，我发现这不是一种亏欠，而是一种，“爱”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伯莱恩老师不会爱我，职业回避原则写在常识教育里，负有职业责任的身份对职业对象产生超出职业责任的感情，是危险且不道德的，她了解伯莱恩，了解他近乎刻板的严谨和责任感。
她只是太想见见他那双眼睛了，灰蓝色，像水季节的天空。
坦率地说，这是一种毁灭欲。我并不找什么借口。
我要让你和我一起完蛋。
你的视线，如果不能为我停留，那也不能得到平静。
我活过，爱过，你便不能若无其事地无知无觉。
我知晓了，便不能隐藏，我和我的爱存在，便不能如同不存在。
痕迹。
你的生命要留下我的痕迹。
让我们的魔能流、让我们的痕迹，像风、烟花和余烬一般纠缠吧。
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被称之为齐琳诺的命运，那就是伯莱恩。
她要，所以她认。
尽管如此，她只是单纯因为“今天又见到喜欢的人了”，“今天和他说话了”，而感到开心而已，“毁灭欲”“痕迹”“命运”什么的都忘了，单纯地，想见你，想告诉你，想走在你身边。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被你讨厌了，可是我正在爱你呀。
坏故事比没有故事更好、坏交集比没有交集更好。说出来，如同烟花般盛放，一定比埋在心里、如同暗火灼烧更加轻松，我希望你接受，也接受你的不接受。
“爱就爱了吧！爱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齐琳诺偶尔祈祷。
“今天也要去见他啦，祝福我吧，女神大人。”
“上课。”
“今天讲水弹术一型。”
“水弹术可以视为水球术的并发式。”
我用魔导笔在空中画出示例。
上课是我的安全区。
因为这些内容我重复了十年，六年的职业教育里，两年是基础课，我就从头到尾，翻来覆去讲了五遍。演示基础术式之于我的天赋如同把挥手即成的臂展刻意慢放，令人烦躁，然而，忍受烦躁是我的工作。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如今却因为语言过于熟悉，而感到放空的思绪飘远。
“老师，看不清，能慢一点吗？”
已经放慢十倍了，我忍住皱眉的冲动，放缓语气。
“……再看一遍。”
“……休假？”
经过广场，维敏茨肩膀上扛着她的儿子，五岁的孩子拿着风车，似乎还没到上常识教育的年纪，欢快地挥舞着，魔能场不强，但凝聚在肢体周身、蓬勃地伸展，身旁跟着她的丈夫赫秋德教士。
“哟，伯莱恩，你也休假？难得啊。”维敏茨掂了掂自己肩上的金发小家伙，让他坐得稳些。
“小维亚，叫伯莱恩叔叔。”赫秋德也向我点头致意，我回礼。
“贝莱恩叔叔——”孩子的通用语发音还不标准。
“嗯……假期愉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样热情的家庭氛围，我自认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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