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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季节·其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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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其七>
莎朗先生的全名是莎朗·凯茨，凯茨是他如今已经回归魔能流的母亲的名字，在丰饶之国，名字才是第一位的，是一个人的指涉，尤其是对于平民而言，姓氏被添加在名字之后，更多是纪念和表明关联的意味。我听他说过一些，凯茨女士是位强大的骑士，因为剿灭了来袭的雪鹰群而被授勋，被称为银月骑士，虽然走的并非术式一途，但是我那位力量至上主义的父亲所尊敬的人。莎朗先生是被母亲带大的，父亲解约得很早，提起母亲，他的心情多有些复杂，“母亲培养了我。”以他的性格，很少使用这样正式的词汇。“我能考上管理官，也是托她的福。”
“她给我介绍了普莉拉……老实说，我当时并不想结婚。我习惯听母亲的了，又觉得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发现普莉拉和母亲很像。……专业，强势，严格。我试着和她缓和一些……嗯……至少有些家庭的气氛吧？后来我们有了爱罗拉，我就觉得，不行啊，不能让这孩子跟我一样长大。”
莎朗和缪弗缇安，是那种典型的、有些油滑的老前辈和认真的优等生后辈的组合，偶尔会让伯莱恩想起奥弗里尼队长带他的那几年。
莎朗先生，约莫五十多岁，伯莱恩未曾问过具体的年龄，大概几个季节前，莎朗也请了他参加女儿爱罗拉的喜酒，看起来十分欣喜，他时常谈起女儿，那位爱罗拉小姐，从伯莱恩的印象来说，大概是有些活泼的，做过织工、待过面包坊、养殖场、还曾说要去当冒险者，被莎朗哭着闹着、好说歹说劝下来，其宠溺程度，以至于伯莱恩都有所耳闻。不过，伯莱恩的确还是以时间不方便为由，婉拒了筵席的邀请。
随着退休时间的临近，缪弗缇安大概是莎朗职业生涯带的最后一位见习管理官。莎朗和前妻普莉拉由相亲介绍认识，普莉拉在国营温室工作，两人的家人相熟，觉得两人条件相当又都未婚，就牵线搭桥，开始相处还算和谐，但生育之后矛盾便越发显现，如今普莉拉已然再婚，“就是单纯的过够了，到期不续了，女儿跟我，谈不拢，天天吵”，莎朗谈起的时候，摆摆手。但普莉拉仍然保持着和爱罗拉的关系，和他一起出席了婚礼，偶尔也来莎朗、女儿、女婿的三口之家吃饭。
故而，缪弗缇安之于莎朗，大抵就像另一个爱罗拉，待莎朗退休之后就接替他的位置。缪弗缇安不太愿意提及家里的事情，谈到一个解约的前兄长，便不再深入，自己则同母亲和继父一家住，关系融洽，有同母异父的妹妹，想来是个比较早熟、有担当的孩子。
家庭契约，签约了就是一家人，解约了就解约了。
罗以卡则是同妹妹菲德妮妮一起在城市学校读书，家在城外的村庄，根据义务教育的需要，寄宿在学校宿舍。摊上用小铝夹子夹着自己的初级食品从业认证，正是给莎朗检查的，大概是刚从食品专业毕业，拿了个证，就烤地瓜了，毕业了、没宿舍住，就在外面合租，往往待得晚些，等待仍旧住在宿舍的菲德妮妮。
又一次路过烤地瓜摊，少年正在支起石英质的防风罩，改变局部风流向的术式正在运作，石英质蓄热，转化的是炉子逸散的火魔能，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板就能制造容纳两三人的微风场域，用齐琳诺的形容就是……泡泡。
一个看年纪应该是在读常识教育的姑娘，紫色的长卷发扎着双马尾，坐在一边，端着食盒，是学校食堂的面包和鸡蛋，拿了两份。
“……一个……玉米。”
地瓜还是太甜了。
“好嘞，稍等，我开大点火，还没烤好呢！”他扒拉了几下木炭，又用风筒吹了两下，木炭上泛起火魔能的红亮。
“老师，先烤烤火！”
“……嗯。”
我不太自在，望向别处，开始在心里预演今天课上要讲的内容。
我的视线落回正在给玉米翻面的少年身上，金黄的玉米粒染上焦黄的琥珀色。
“你是叫……罗以卡？”
“是呀，老师您认得？我是没天赋啦，不过小菲说不定能学魔导术呢！”
在一旁给面包烤焦边的女孩抬起头。
“哥，你又乱吹，我不会。”
“我们小菲就是最棒的，学什么都好！”
我习惯性地感觉了一下她的魔能场，木属性亲和。场强度不大……一般人的水平。
“……可以尝试。不过选专业还是要……看个人兴趣。”
“好好，来，老师，玉米。要不要给小齐老师带？”
“谢谢……不用。”
我递出一枚铜币，到他冒着热气的手心。
我不喜欢齐琳诺。
这似乎是一种违心话……但却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安全的实话。
我并非不喜欢她。
我，很难去描述对她的感情。她是……一种扰动。难以言语的涟漪。让我感到苦闷，胸腔堵塞起来，我把它们压在肚子里。
我不应该喜欢她。
她太吵了，吵的是她，还是我听到她声音时内心的喧嚣？
总之，我不喜欢她。
“伯莱恩？”
到城墙时见到了同僚，维敏茨中士，我点头致意。她似乎刚巡查换班。
“真巧，这位是？”
“……学校的同事。”
“军士好！我是齐琳诺，教药剂的！”
“啊，你好你好。”她笑笑，就转向更熟识的我，“前几天不是下了雪吗？巡查在城墙根发现长了一片白藤，猜猜长了什么？白芋仔！”她抬起手中粘着泥的网兜，泛白的鸡蛋大小的块茎挤在一起。旋花科的未驯化冰元素亚种……
“嗯。挺好的。”
“哇，那很幸运呢！”齐琳诺也跟着拍手。“白芋仔清甜清甜的，切两半炸了一口一个！煮粥也很好吃！”
“对吧对吧！”她解开网兜，大方地塞来两三个，到我和齐琳诺怀里。“分你们点！回去加点餐！”
“这……不用……”
“哇！谢谢！军士姐你在哪里执勤哇？我下次给你带好喝的！”
“哎哎，小事，魔能流的馈赠。走了！”
“老师？我们巡查完生个火烤了吧？”
“……给你。你自己烤就好了。”
“不嘛，这是别人给老师的，老师也要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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