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22、季节·其二

　　<季节·其二>

　　丰饶之国除了一年一度的国庆日以外，没有法定节假日，没有固定的礼拜日或休息日，个体户可以自由安排假期，生产单位则可以自由安排轮岗，只要支付加班费，税官会上门核查雇员的个税和生产单位的经营成本，自然地形成对账。每个季度有十分之一的自由季假，雇员可以根据自己的安排自由请假，如果没有休够，也是需要支付相应的加班费的，所以公职单位会有季度末的“假期清理”，简称“清假”，让没休够假的人去放假，季假通常是带薪的，至少是底薪，不过季假之外，多请一天假就少一天的薪水，任何请假都要打报告或补报告，方便领导安排人代班。

　　伯莱恩往往留到每季度末被夏弗拉女爵强制清假，一次性休上九天左右，这会让他很不习惯，然而城防军的管理比教师更加严格，他不被允许去做其他的兼职岗位，往往九天都在做高级术师考核的真题。

　　齐琳诺还太年轻，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二十三岁的高级药剂师，走在路上，见到地上有风绒伞（蒲公英）还是会蹲下来吹气，伯莱恩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毛茸茸的脑袋，沾到地面的衣摆，发光的眼睛，雀跃的神态，对一切都充满热情和好奇，完全就是个小孩，他怎么可能把她当做情爱对象去看待？……何况他本就打算独身。

　　“老师——好大的风绒伞——”

　　“……嗯。”

　　“老师——冰蝴蝶！星纹的品种耶？在城里很少见！是有人养的吗？”

　　“……也许。”

　　“老师，你种植物吗？”

　　他摇头。

　　“老师，你养驯兽吗？”

　　他还是摇头。

　　“那老师平常都做些什么呀？”

　　“……看报纸。锻炼。”

　　他为什么要乖乖回答？他想不明白。这大概只是一种习惯。他这样解释。因为学生问他，他能回答，所以回答。

　　“哦哦！很像老师会做的事情呢。”

　　她没再继续问，用手接住一片雪花，她的主属性是冰，她控制了局部的温度，雪花没有融化，保留了六角的冰晶结构，她向我张开手心，我垂眸看了一眼。

　　她变了一个很简单的戏法，算不上术式，只是对冰魔能的简单指令，没有学过术式的人也可以做到，同源性，灵魂也是魔能，万物也是魔能，故而魔能响应意志，她让那片六角雪花蔓延，生长，在手心结成小小的冰晶昙花，绽放开来。

　　“……”

　　我没有说话。很幼稚的把戏，如果她还是我的学生，也许我应该鼓励她。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纯粹无用，只是为了美或是好玩的东西。她只是眨眨眼睛，笑笑，意志撤去，手一扬，花瓣又很快在风里碎成雪屑，又去找下一个话题。

　　她似乎期待我的反应，可我能做出什么反应呢？她似乎又不在意我的反应，只是像个孩子一样把喜欢的东西给喜欢的人看……“喜欢的人”，这个定义不知为何刺了我心头一下。

　　“下雪啦，老师！今年的冰季节也是一百二十天呢。我翻过其他城的城市历法，麦草之城的冰季节只有六十天耶，他们最长的是木季节，有一百五十天呢！老师，你的主属性是水，会不会冷？”

　　会冷。元素亲和同样是器质性的，每个实体的元素组分和回路结构（魔能的构成、魔能流的流动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亲和意味着一种概括性的魔能生理特质、一种整体的倾向性，和外界魔能流的互动方式。也就是说，空气中的水汽天然地趋向我，向我聚拢、被我吸附，水季节潮湿，火季节清凉，冰季节冷滞。

　　老师，她这样称呼我，通用语发音是安西奥吉，教授知识之人，词根是安西里，教授的动词。

　　“……习惯了。况且，服饰都有保温术式。”

　　“是啦！听说新款的羊毛大衣用了新的密法，防风效果好出一倍耶。听工坊的同事说，抗寒药剂都不好卖了。”

　　她很吵……但我并不讨厌听她说话。

　　“是吗……”

　　她为什么要把那片雪花拿给我看呢？仿佛只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却在我脑海中盘旋了很久。我所教授的魔导术学基础，在学生中风评很差。这不怪他们，魔导术学本身就是晦涩难懂的艰深学科，大多数人觉得我要求严苛，但我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已经放宽了很多标准，到这些初学者可以理解的程度，尽管如此，能领悟的人始终是凤毛麟角。

　　有学生会找我问题目，或者讨论自己等效术式的可行性，我一一回答，这是我能理解的范畴。但……没有人向我展示那些……无意义的，小东西，他们怕我，自然不敢在我面前做小动作。她明明也是我的学生。尽管我提醒自己，现在已经是同事了。她向我伸出手，仿佛我们真的是可以分享这些……无聊话题的关系。

　　为什么？

　　那样……莫名其妙的爱，一定会像出现时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的。所以……拒绝对大家都好。

　　——可我不想没开始就结束呀？我想了解老师。老师根本不了解我吧？为什么就会断定我的爱莫名其妙，又会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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