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9、第二片银杏叶（下） -

　　---

　　“有些相遇，是命中注定的。就像她捡起那片叶子的时候，不知道有个人正在远处看着她。”
　　“她把手账本递给他看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叶子，是她整个青春。”
　　“他收藏她的每一片叶子，就像收藏她的每一个笑容。只是这些收藏，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她说叶子要夹在手账里，这样以后翻起来就能想起那一天。他不知道，他早就把自己夹进了她的每一天。”
　　“暗恋就是这样，你记住了她的所有，她却只记住了你一次。”
　　---
　　周一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姚奈翻了个身，不想起床。
　　昨晚写手账写到太晚，困得要死。但今天有早读，不能迟到。
　　她挣扎着爬起来，迷迷糊糊地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季夏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又熬夜了？”季夏看着她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姚奈打了个哈欠：“没有没有……”
　　“黑眼圈都掉地上了，还没有？”
　　姚奈摸摸自己的眼睛，讪笑：“就……晚睡了一点点。”
　　季夏懒得拆穿她，拍了拍后座：“上车。”
　　姚奈跳上去，抱住他的书包。自行车往学校驶去，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季夏。”
　　“嗯？”
　　“你说，一个人如果老是想起另一个人，是不是就是喜欢他？”
　　季夏的背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谁？”
　　姚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没、没什么。”
　　季夏没再问。
　　但蹬车的速度快了一点。
　　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姚奈先去电视台还设备，苏冉学姐看到她，关心地问：“腿好了？”
　　姚奈点头：“好了好了，谢谢学姐！”
　　苏冉笑了笑：“那就好。对了，下周有个新任务，到时候通知你。”
　　姚奈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
　　上午的课，她还是有点走神。
　　但今天不是想梅宇轩，而是在想昨晚的事——季夏在小区门口等她，给她带可爱多。
　　他等了她多久？
　　他怎么会知道她没吃饱？
　　她想起他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手里拎着袋子，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心里暖暖的。
　　又有点酸酸的。
　　季夏这个人，真的好好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凑过来。
　　“奈奈，昨晚聚餐怎么样？”
　　姚奈脸红了：“还、还行……”
　　“还行？”林晓眨眨眼，“就还行？”
　　姚奈低下头，小声说：“梅学长挺照顾我的……”
　　林晓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奈奈，你真的喜欢他啊？”
　　姚奈没说话，但脸更红了。
　　林晓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你……加油吧。”
　　姚奈点点头，没注意到林晓的表情有点奇怪。
　　下午放学，姚奈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季夏走过来：“走不走？”
　　姚奈点头：“走走走。”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走到一半，姚奈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夏，你昨晚等了多久？”
　　季夏脚步顿了顿：“什么多久？”
　　“就是……昨晚在小区门口，你等了多久？”
　　季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等多久。”
　　姚奈不信：“真的？”
　　“真的。”
　　姚奈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面无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只好作罢。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人。
　　晏怀瑾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相机。
　　看到她出来，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姚奈想了想，朝他走过去。
　　“晏学长！”
　　晏怀瑾转过头，看着她。
　　姚奈跑过去，笑着说：“好巧啊，又遇到你。”
　　晏怀瑾点点头：“嗯。”
　　姚奈看了看他手里的相机：“你又来拍照啊？”
　　“嗯。”
　　姚奈眨眨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上次我采访的照片，你拍的那些，能发给我吗？”
　　晏怀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
　　姚奈报了自己的邮箱，晏怀瑾记下来。
　　“谢谢学长！”她挥挥手，“我先走啦！”
　　她跑回季夏身边，两个人一起走了。
　　晏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刚才拍的那张，她朝他跑过来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他嘴角弯了弯。
　　晚上，姚奈收到了晏怀瑾的邮件。
　　附件里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她采访时的样子——她拿着话筒的样子，她低头记笔记的样子，她笑着跟人说话的样子……
　　她一张一张翻看，越看越觉得奇怪。
　　怎么都是她？
　　不是说在练人像摄影吗？怎么拍的全是她？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句：
　　“谢谢学长！拍得真好！不过怎么都是我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收到回复：
　　“那天刚好你在。”
　　姚奈看着那条回复，眨眨眼。
　　刚好她在？
　　好吧，可能是凑巧。
　　她没多想，把照片保存下来，挑了几张好看的打印出来，准备贴在手账上。
　　贴的时候，她看了看那些照片，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拍的角度，好像都是她在看别的地方的时候。
　　她在看采访对象，他在拍她。
　　她在看镜头外面，他在拍她。
　　她在笑，他还是在拍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把照片贴好。
　　应该只是凑巧吧。
　　晏怀瑾发完邮件之后，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她会回复吗？会说什么？会觉得奇怪吗？
　　等了很久，终于收到回复。
　　他点开一看，只有一句话：“谢谢学长！拍得真好！不过怎么都是我的照片？”
　　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发现了。
　　他想了想，回复道：“那天刚好你在。”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有点心虚。
　　刚好你在。
　　这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那天他确实是因为她在，才按了那么多快门。
　　假的——不是因为刚好，是因为他一直在找她。
　　等了很久，她没有再回复。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把她的照片重新整理了一遍，放进一个文件夹，名字叫“Y”。
　　想了想，又改成了“姚奈”。
　　然后他看着那个文件夹，看了很久。
　　里面有两千多张照片。
　　全是她。
　　从高一开学到现在，她每一个样子，他都有。
　　她跑步的样子，她采访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发呆的样子，她摔倒的样子，她被背走的样子……
　　他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弯了弯。
　　这些，都是他的秘密。
　　周三下午，电视台开会。
　　苏冉学姐给大家分配了新任务——采访优秀学生代表，做一期专题报道。
　　“姚奈，”苏冉看着名单，“这次你采访高二的，还是上次那个？”
　　姚奈愣了一下：“哪个？”
　　“梅宇轩啊，”苏冉说，“他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这学期做了很多活动，正好可以做个专访。”
　　姚奈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狂跳起来。
　　又是梅宇轩！
　　“好、好的！”她赶紧点头。
　　苏冉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别紧张，你上次采访过他，应该有经验了。”
　　姚奈点头，但手已经开始抖了。
　　散会后，她走出会议室，扶着墙喘气。
　　又要采访他了。
　　又要见到他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晚上回家，她在手账本上写：
　　“10月16日晴
　　今天学姐说，让我下周再采访梅学长！
　　又是他！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上次聚餐他那么照顾我，这次一定要表现好一点！
　　对了，晏学长发了照片给我，拍得好好。
　　不过都是我的照片，有点奇怪。
　　算了不想了，准备采访要紧！
　　晚安啦。”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些字，心跳还是很快。
　　她摸了摸那个叫“M”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好多梅宇轩的照片。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怎么办。
　　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周五下午，姚奈去找梅宇轩确认采访时间。
　　她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到梅宇轩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东西。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来了？坐。”
　　姚奈在沙发上坐下，心跳得很快。
　　梅宇轩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下周采访的事？”
　　姚奈点头：“嗯嗯，学姐让我来确认一下时间。”
　　梅宇轩看了看日程表：“周三下午三点，行吗？”
　　“行的！”
　　梅宇轩点点头，合上日程表。
　　姚奈站起来准备走，他突然叫住她。
　　“姚奈。”
　　她回头。
　　梅宇轩看着她，笑了笑：“上次聚餐，玩得开心吗？”
　　姚奈点头：“开心！”
　　“那就好。”梅宇轩顿了顿，“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姚奈心跳漏了一拍：“好、好的！”
　　她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梅宇轩还坐在那里，朝她挥挥手。
　　她笑着挥手，然后继续跑。
　　跑出教学楼，她扶着墙喘气，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他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他是不是……
　　她摇摇头，不敢想。
　　周六，姚奈又去小树林捡叶子。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她蹲在地上，认真地找着好看的叶子。
　　找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
　　抬头一看，是晏怀瑾。
　　他又来了。
　　“晏学长？”她站起来，“好巧啊，你又来捡叶子？”
　　晏怀瑾点点头：“嗯。”
　　姚奈笑了：“你也喜欢这个地方？”
　　晏怀瑾顿了顿，然后说：“嗯。”
　　两个人一起蹲下来找叶子，偶尔交换一下看法。
　　“这片好看吗？”
　　“好看。”
　　“这片呢？”
　　“也好看。”
　　姚奈捡了几片，心情很好。
　　“晏学长，你捡叶子干什么？”她问。
　　晏怀瑾想了想：“收藏。”
　　“收藏？像集邮那样？”
　　“差不多。”
　　姚奈眨眨眼，觉得这个人好有意思。
　　两个人捡了一会儿，各自有收获。
　　姚奈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了，下午还有事。”
　　晏怀瑾点点头。
　　姚奈挥挥手，跑走了。
　　晏怀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叶子——都是她刚才说好看的。
　　他笑了笑，小心地把叶子收好。
　　这些，也是他的收藏。
　　晚上，姚奈做手账的时候，把今天捡的叶子贴好。
　　旁边写：
　　“10月19日晴
　　今天又去小树林了，又遇到晏学长。
　　他好喜欢捡叶子啊，每次去都能遇到他。
　　他说他捡叶子是收藏，好有意思。
　　对了，周三就要采访梅学长了，好紧张！
　　希望一切顺利！
　　晚安啦。”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些字，心里想着周三的事。
　　晏怀瑾回到家，也把今天捡的叶子拿出来。
　　他把它们夹进笔记本里，和她上次捡的那片放在一起。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今天又和她一起捡叶子了。她问我为什么捡叶子，我说收藏。其实我收藏的不是叶子，是她看过的东西。”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轻轻说了一句话：
　　“姚奈，晚安。”
　　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
　　但没关系。
　　他能说出来，就够了。
　　周一，姚奈开始准备采访提纲。
　　她把上次采访的问题找出来，又加了一些新的。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确保自己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季夏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至于吗？”
　　姚奈脸红红的：“至于！”
　　季夏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就那么想见他？”
　　姚奈愣了愣，然后小声说：“也不是想见……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季夏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再说话。
　　周二晚上，姚奈失眠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的采访。
　　她爬起来，打开手账本，把明天要问的问题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躺回去，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见到了梅宇轩。
　　他笑着对她说：“你今天真好看。”
　　她笑了。
　　周三下午三点，姚奈准时出现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看到梅宇轩坐在那里，朝她笑。
　　“来了？坐。”
　　姚奈在沙发上坐下，把设备拿出来。
　　梅宇轩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开始吧？”
　　姚奈点头，打开录音笔。
　　采访开始了。
　　这次比上次顺利多了。姚奈不那么紧张了，问题问得流畅，梅宇轩回答得也很配合。
　　采访到一半的时候，梅宇轩突然说：“你今天又戴蝴蝶结了。”
　　姚奈愣住了。
　　他注意到了？
　　她脸一下子红了。
　　“好、好看吗？”
　　梅宇轩笑了：“好看。”
　　姚奈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采访结束后，她收拾设备，手都在抖。
　　梅宇轩送她到门口，笑着说：“辛苦了。”
　　姚奈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梅宇轩看着她那副样子，眼神软了软。
　　“姚奈。”
　　“嗯？”
　　梅宇轩顿了顿，然后说：“以后有空，可以多来找我。”
　　姚奈愣住了。
　　他说什么？
　　她还没反应过来，梅宇轩已经挥挥手，回办公室了。
　　姚奈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就跑，跑出教学楼，扶着墙喘气。
　　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刚才他说什么？
　　可以多来找他？
　　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快要蹦出来了。
　　晚上回家，她在手账本上写：
　　“10月23日晴
　　今天采访梅学长了！
　　他夸我蝴蝶结好看！！！
　　他还说，以后可以多去找他！！！
　　我、我要疯了……
　　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我不敢想，但又忍不住想……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晚安啦。”
　　写完之后，她抱着手账本，在床上滚来滚去。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
　　她笑得很开心。
　　而城市的另一边，晏怀瑾也在看照片。
　　今天拍的——她站在教学楼门口，脸红红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放进文件夹，名字叫“她的笑”（对别人）。
　　关掉电脑，他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但他觉得有点冷。
　　因为她笑的时候，对着的人，不是他。
　　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一幕——她从教学楼里跑出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那种光，他见过很多次。
　　每次她见到那个人，都会发出那种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对着他笑。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
　　但她转过身，朝另一个人跑去了。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