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10、擦肩而过的三年 “有些

　　“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路过，你却不知道他曾经来过。就像风，吹过了，你只感觉到凉，却看不见风的样子。”
　　“三年很长，长到可以拍两千张照片。三年也很短，短到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喜欢。”
　　“他按下快门的时候，以为自己在记录青春。后来才知道，他记录的是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她从他身边经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为他停留。他不知道，他早就把自己的心，留在了她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青春里的错过，不是没有遇见，而是遇见了，却没能让你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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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高二。
　　姚奈升上高二，教室从一楼搬到了三楼。季夏还是她的同桌，林晓还是她的好朋友，电视台的工作还在继续。
　　一切好像都没变。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比如，梅宇轩高三了。
　　他升入高三后，就很少出现在学校里的各种活动中。学生会的工作交接给了学弟学妹，他每天埋在书堆里，备战高考。
　　姚奈见到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以前每周都能看到几次，到后来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她有时候会故意去高三那栋楼附近转悠，希望能偶遇他，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白跑一趟。
　　“想他就去找他啊，”林晓说，“你们不是认识吗？”
　　姚奈摇摇头：“他那么忙，怎么好意思打扰……”
　　林晓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
　　姚奈自己也知道，她和梅宇轩之间，其实没什么。
　　不就是采访过几次吗？不就是一起吃过一次饭吗？不就是他说过“可以多来找我”吗？
　　但那又怎样？
　　他又没说过喜欢她。
　　她又凭什么去找他？
　　所以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藏在手账里，藏在那个叫“M”的文件夹里。
　　远远看着就好。
　　不打扰就好。
　　高三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姚奈在食堂遇到了梅宇轩。
　　他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熬夜熬的。但看到她的时候，他还是笑了。
　　“姚奈？好久不见。”
　　姚奈心跳漏了一拍：“梅、梅学长……”
　　梅宇轩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姚奈脸更红了。
　　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聊了几句。
　　“最近怎么样？”梅宇轩问。
　　姚奈点点头：“还、还好……你呢？”
　　“还行，就是累。”梅宇轩叹了口气，“高三真不是人过的。”
　　姚奈看着他，有点心疼。
　　她想说“加油”，想说“注意身体”，想说好多好多。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那、那你好好休息……”
　　梅宇轩笑了：“嗯，会的。”
　　吃完饭，他们各自走了。
　　姚奈走出食堂，回头看了一眼。
　　梅宇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慢慢走了。
　　那天晚上，她在手账本上写：
　　“12月5日阴
　　今天在食堂遇到梅学长了。
　　他瘦了好多，好心疼。
　　但我什么都不敢说，只能说‘好好休息’。
　　我好没用。
　　他明年就要毕业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好难过。
　　晚安。”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些字，眼眶有点湿。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也在默默看着她。
　　晏怀瑾这一年也升上了高三。
　　他和梅宇轩一样，每天都在书堆里度过。但他和梅宇轩不一样的是，他依然会抽出时间，去做那件事——
　　拍照。
　　拍她。
　　他知道这样不对。高三了，应该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只要看到她的身影，他的手就会不由自主地举起相机。
　　高一的时候她在一楼，他在二楼，他每天可以“路过”她的教室十几次。高二的时候她在三楼，他在四楼，他每天可以“偶遇”她七八次。
　　他拍了她无数张照片。
　　她走在路上的样子，她和朋友说笑的样子，她跑步的样子，她采访的样子，她发呆的样子，她吃东西的样子……
　　每一张，都有日期，都有心情。
　　他把这些照片整理成册，放在抽屉最深处。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有时候他会想，她知不知道有个人在看她？
　　应该不知道吧。
　　她从来都是看着别人。
　　有一次，他“偶遇”她的时候，她正在和那个叫梅宇轩的男生说话。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站在远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照片里，她在对别人笑。
　　他看着那张照片，笑了笑。
　　没关系。
　　能拍到她的笑容，就够了。
　　高三终于要结束了，梅宇轩考上了不错的大学。
　　走之前，他没有告诉姚奈。
　　姚奈是从林晓那里听说的。
　　“梅宇轩考上了，外省的，好像挺远的。”
　　姚奈愣住了。
　　他走了？
　　连再见都没说？
　　她失落地回到家，打开手账本，想写点什么。但拿起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原来在他眼里，她真的什么都不是。
　　连告别的价值都没有。
　　那天晚上，她哭了。
　　但她不知道，有一个人，比她更难过。
　　晏怀瑾听说梅宇轩走了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心。
　　她会难过吗？
　　她会哭吗？
　　他想去找她，想安慰她。但他有什么资格？
　　他只能远远看着。
　　看着她失落地走在路上，看着她低着头不说话，看着她一个人坐在操场边发呆。
　　他按下快门。
　　一张，两张，三张。
　　全是她难过的样子。
　　他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疼得像刀割。
　　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难过。
　　但不行。
　　他只能远远看着。
　　高三结束，晏怀瑾也毕业了。
　　他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学，但不是在国内——他父母早就计划好让他出国。
　　走之前，他想过去找她，想告诉她，有个人喜欢了她三年。
　　但他没有。
　　因为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那个叫季夏的男生，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管她开心还是难过，他都在。
　　而他，只是一个拿着相机的陌生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走的那天，他去了一趟学校。
　　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他看了很久。
　　这里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
　　那天她跑完操，脸红红的，没戴眼镜，拿着话筒采访他。她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看清了她的。
　　从那天起，她就住进了他心里。
　　他拿出相机，对着那棵树拍了一张。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透过窗户，看着这座城市越来越小。
　　再见了，姚奈。
　　再见了，我的三年。
　　他在心里轻轻说。
　　然后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飞向大洋彼岸。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姚奈，正在家里做手账。
　　她翻开新的一页，贴上一片银杏叶。
　　旁边写：
　　“6月20日晴
　　听说晏学长毕业了。
　　他好像出国了，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那个总是拿着相机、话很少的学长。
　　虽然不太熟，但每次遇到他，他都会跟我打招呼。
　　希望他在国外一切顺利。
　　对了，梅学长也走了。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有点难过，有点失落。
　　但生活还要继续。
　　晚安。”
　　写完之后，她合上手账本。
　　窗外月光很亮。
　　她看着那轮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话：
　　“晏学长，一路顺风。”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应该不能吧。
　　但没关系。
　　她说了，就够了。
　　晏怀瑾出国后，很少再想起以前的事。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
　　每次想起她，心里就会疼。
　　他试着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放在摄影上，放在新的生活上。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翻出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地看。
　　看着她的笑，她的哭，她的每一个样子。
　　然后他把照片合上，闭上眼睛。
　　梦里，她还是在对他笑。
　　但那只是梦。
　　醒来的时候，枕头总是湿的。
　　有一次，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去了一家纹身店。
　　“想纹什么？”纹身师问。
　　他拿出一个图案——一片银杏叶。
　　“这个，纹在胸口。”他说，“染成金黄色。”
　　纹身师点点头，开始工作。
　　针扎下去的时候，很疼。
　　但他忍住了。
　　因为这片叶子，要纹在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这样，每次心跳，都能碰到她。
　　纹完之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胸口的银杏叶，金黄金黄的，像秋天的颜色。
　　他笑了笑。
　　“姚奈，”他轻声说，“你永远在我心里了。”
　　然后他穿上衣服，走出纹身店。
　　外面阳光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
　　应该是在笑吧。
　　她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
　　他想。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生活还要继续。
　　带着她，继续。
　　姚奈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听说了一件事。
　　“那个经常拍照的学长，你知道吗？”林晓说，“他好像在国外很厉害，得了什么摄影奖。”
　　姚奈愣了愣：“哪个学长？”
　　“就是那个，晏怀瑾，”林晓说，“以前经常在操场边拍照的那个。”
　　姚奈想起来了。
　　那个话很少、总是拿着相机的学长。
　　他出国了，得奖了，好像过得很好。
　　“挺好的。”她笑了笑。
　　林晓看着她：“你还记得他？”
　　姚奈点点头：“记得啊，他人挺好的。”
　　林晓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嗯，是挺好的。”
　　姚奈没多想，继续做自己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学长，曾经喜欢了她三年。
　　她也不知道，他胸口的银杏叶纹身，是因为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晏怀瑾的选择。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让她知道。
　　远远看着，就够了。
　　高三那年，姚奈也毕业了。
　　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学的是传媒。季夏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他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毕业典礼那天，她站在学校的银杏树下，看了很久。
　　这棵树，陪了她三年。
　　她在这里捡过无数片叶子，每一片都夹进了手账里。
　　她在这里遇到过很多人，有些人还在，有些人已经走了。
　　她想起梅宇轩，想起那个穿裙子的搞怪学长。他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想起晏怀瑾，想起那个话很少的拍照学长。他在国外过得还好吗？还在拍照吗？
　　她想起很多很多人。
　　那些人，都是她青春里的一部分。
　　不管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她都会记得他们。
　　那天晚上，她在手账本上写：
　　“6月25日晴
　　今天毕业了。
　　站在银杏树下，想起好多事，好多人。
　　梅学长，晏学长，还有好多好多。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但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我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带着这三年的回忆，带着那些叶子，带着所有的心动和失落。
　　再见，高中。
　　晚安。”
　　写完之后，她合上手账本。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看着那轮月亮，轻轻笑了。
　　然后她爬上床，闭上眼睛。
　　梦里，她回到了高一。
　　阳光很好，她跑完操，脸红红的，没戴眼镜，拿着话筒准备采访一个学长。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声音很好听。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