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11、最后的运动会（姚奈视角）

　　“有些告别，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你以为是平常的一天，后来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
　　“她举着相机追着别人跑的时候，不知道有个人正举着相机追着她跑。”
　　“青春里最遗憾的事，不是没来得及说再见，而是说了再见，却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
　　“她以为来日方长，却不知道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多年后她回想起那一天，才明白那是她青春里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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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的运动会，是姚奈高中时代的最后一次运动会。
　　高三的学长学姐们要备战高考，不参加。所以她这一届，成了运动会的主角。
　　“最后一次了，”林晓说，“好好玩！”
　　姚奈点点头，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最后一次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她翻出去年运动会的照片。那时候她还是高一的新生，什么都不懂，拿着相机到处乱拍。
　　照片里，有她采访周予学长的样子，有她追着梅宇轩跑的样子，有她摔倒在跑道上的样子，有季夏背她去医务室的样子……
　　还有几张，是晏怀瑾拍的。
　　那个话很少、总是拿着相机的学长。
　　他现在在国外，应该过得很好吧。
　　她看着那些照片，笑了笑。
　　然后合上相册，准备睡觉。
　　运动会第一天，阳光很好。
　　姚奈抱着相机，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现在是电视台的主力，负责拍摄和采访。
　　“奈奈！这边！”苏冉学姐朝她招手，“拍一下跳高的！”
　　姚奈跑过去，举起相机，对准跳高场地。
　　运动员一个个冲过去，跃起，落地。她按下快门，一张一张地拍。
　　拍着拍着，她突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去年她也是这样跑着，拍着，采访着。那时候梅宇轩还在，穿着裙子跑了一圈，笑得前仰后合。
　　现在他走了。
　　不知道他在大学里过得好不好。
　　她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来。
　　继续拍。
　　下午的时候，有一个项目让她愣住了。
　　女子800米。
　　就是去年她摔了两次的那个项目。
　　今年她没报名，腿好了也不敢再跑。但看着别人跑，她还是有点紧张。
　　“别看了，”季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不关你的事。”
　　姚奈回头，看到季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来了？”她问。
　　季夏把水递给她：“路过。”
　　姚奈接过水，笑了：“你每次都路过。”
　　季夏没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跑道。
　　800米开始了。
　　女生们冲出去，一圈，两圈……姚奈看着她们跑，心里默默给她们加油。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有一个女生摔倒了。
　　姚奈心里一紧，差点叫出声。
　　但很快有人冲过去，把那个女生扶起来。是她的同学，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姚奈松了口气。
　　“别紧张，”季夏说，“不是你摔。”
　　姚奈瞪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样？”
　　季夏耸耸肩，没说话。
　　但姚奈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用这种方式，让她放松。
　　比赛结束后，姚奈继续去采访。
　　今天要采访的人很多，有运动员，有裁判，有观众。她跑了一下午，累得腿都软了。
　　但心里很开心。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运动会。
　　她想把每一个瞬间都记住。
　　第二天，接力赛。
　　这是最受欢迎的项目，看台上坐满了人，呐喊声震天。
　　姚奈站在跑道边，举着相机，准备拍冲刺的瞬间。
　　“加油！加油！”她跟着人群一起喊。
　　接力棒一个个传过去，最后一棒冲过终点的时候，全场欢呼。
　　她按下快门，把那个瞬间定格下来。
　　拍完之后，她低头看照片。
　　还不错，挺清楚的。
　　“拍得好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姚奈抬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穿着运动服，满头是汗。
　　“挺好的！”她点点头，“你要看吗？”
　　男生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笑了：“不错不错，能发给我吗？”
　　姚奈点头：“可以，你留个邮箱。”
　　男生报了邮箱，又说了声谢谢，跑走了。
　　姚奈继续拍照。
　　第三天，最后一天。
　　今天有季夏的项目——男子4×100米接力。
　　他是最后一棒。
　　姚奈站在终点线旁边，举着相机，准备拍他冲线的样子。
　　“季夏加油！”她大声喊。
　　季夏站在接力区，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枪响了。
　　第一棒冲出去，第二棒，第三棒……
　　接力棒传到季夏手里的时候，他们班已经是第三名了。
　　季夏接过棒，像箭一样冲出去。
　　姚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加油加油加油！”
　　她拼命喊，嗓子都快喊破了。
　　季夏越跑越快，超过一个人，又超过一个人……
　　冲过终点的时候，他是第二名。
　　姚奈按下快门，把那个瞬间定格下来。
　　拍完之后，她跑过去，兴奋地喊：“季夏！第二！你好厉害！”
　　季夏喘着气，看了她一眼。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
　　姚奈愣了愣，然后笑了：“给你加油啊！”
　　季夏没说话，但嘴角又弯了弯。
　　旁边有人递水过来，季夏接过，喝了一大口。
　　姚奈看着他，突然有点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吧。
　　最后一次运动会。
　　最后一次看他跑步。
　　最后一次这样喊加油。
　　明年这个时候，他们就是高三了。
　　再也没有运动会了。
　　晚上，闭幕式。
　　所有班级在操场上集合，校长讲话，颁奖，然后宣布运动会结束。
　　姚奈站在人群里，看着彩旗在风中飘扬，听着广播里的音乐，心里有点空。
　　结束了。
　　最后一次运动会，结束了。
　　她举起相机，拍了一张操场的全景。
　　然后她放下相机，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季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姚奈摇摇头：“没什么。”
　　季夏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以后还有机会的。”
　　姚奈愣了愣：“什么机会？”
　　“拍照的机会，”季夏说，“又不是只有运动会才能拍。”
　　姚奈想了想，笑了。
　　也是。
　　以后还有机会。
　　她举起相机，对着季夏按了一张。
　　季夏皱眉：“拍我干嘛？”
　　姚奈嘿嘿笑：“留个纪念。”
　　季夏没说话，但也没躲。
　　快门按下的时候，他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回家，姚奈把手账本翻开，贴了几张今天拍的照片。
　　旁边写：
　　“10月18日晴
　　运动会结束了。
　　最后一次。
　　拍了好多照片，跑得好累，但很开心。
　　季夏跑了第二名，好厉害！
　　明年就是高三了，再也没有运动会了。
　　有点难过。
　　但生活还要继续。
　　不管了，今天很开心！
　　晚安啦。”
　　写完之后，她合上手账本。
　　窗外月光很亮。
　　她看着那轮月亮，突然想起晏怀瑾。
　　那个拍照的学长。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应该也在看月亮吧。
　　她笑了笑，然后爬上床，闭上眼睛。
　　梦里，她回到了高一。
　　阳光很好，她跑完操，脸红红的，没戴眼镜，拿着话筒准备采访一个学长。
　　那个学长站在树下，逆着光。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声音很好听。
　　他说：“你好，我是晏怀瑾。”
　　她愣了一下。
　　晏怀瑾？
　　这个名字在梦里好熟悉。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然后梦醒了。她笑了笑，哈哈哈哈自己怎么可能没有听过晏怀瑾学长的名字……
　　窗外天已经亮了。
　　晏怀瑾此刻正在大洋彼岸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刚结束一天的课，有点累，但不想睡。
　　他拿起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翻到一张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高一运动会的时候拍的——她站在跑道边，脸红红的，举着相机，正在拍照。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
　　“姚奈，”他轻声说，“你在干什么呢？”
　　月亮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她应该很好。
　　因为她一直很好。
　　这就够了。
　　他关掉相机，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梦里，他回到了高一。
　　她站在树下，脸红红的，没戴眼镜，拿着话筒问他：“学长，可以采访你吗？”
　　他说：“好。”
　　然后她笑了。
　　笑得像阳光一样暖。
　　他永远记得那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