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奈怀今》终遇祺

12、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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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是在聚光灯下发光的。她以为自己终于成了那颗星，却不知道，照亮她的光，早就熄灭了。”
　　“她站在最高的地方，却觉得自己掉进了最深的谷底。”
　　“那些说她胖的评论，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她忘了，有个人曾经觉得她怎样都好看。”
　　“她改了名字，换了样子，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她不知道，有些东西，永远都回不去了。”
　　“红是一种颜色，也是一种诅咒。她红了，却再也不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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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
　　北京，某综艺录制现场。
　　化妆间里，姚奈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镜子里的那张脸，精致，漂亮，眉眼间还有一点从前的影子，但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瘦了。
　　白了。
　　精致了。
　　像所有女明星一样。
　　“姚老师，好了。”化妆师放下刷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姚奈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她已经看了十年，还是有点不习惯。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回到十六岁，那个脸红红的、肉乎乎的姚奈，看到现在的自己，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哇，你变好看了。
　　但她自己知道，好看是有代价的。
　　那个代价，叫“过去的自己”。
　　“银杏老师，该上场了。”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姚奈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银杏。
　　这是她的艺名。
　　经纪人起的，说是好记，有意境。
　　她当时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银杏。
　　她想起高中时捡的那些叶子，想起那本厚厚的、夹满叶子的手账本。想起那棵每次放学都会路过的银杏树。
　　她同意了。
　　因为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一些东西。
　　一些快要忘记的东西。
　　录制很顺利。
　　她是这档综艺的常驻嘉宾，负责“可爱担当”的人设。该笑的时候笑，该卖萌的时候卖萌，该感动的时候掉几滴眼泪。
　　这些都是设计好的。
　　连眼泪都是。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姚奈坐进保姆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今天表现不错，”经纪人在旁边说，“网上反馈挺好的。”
　　姚奈点点头，没说话。
　　经纪人看了看她，叹了口气：“又累了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通告。”
　　姚奈还是点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中。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
　　她看着那些灯光，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每次晚自习放学，季夏都会骑车带她回家。那时候路灯也是这样一闪一闪的，她坐在后座上，抱着他的书包，跟他讲今天发生的事。
　　季夏总是嫌她话多。
　　但还是会听。
　　她笑了笑。
　　那个笑，是真的。
　　不是设计好的。
　　“想什么呢？”经纪人问。
　　姚奈摇摇头：“没什么。”
　　经纪人没再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了公寓楼下，姚奈下车，跟经纪人说了再见，然后上楼。
　　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她按下开关，灯亮了。
　　八十平米的公寓，装修得很精致，但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旧旧的手账本。
　　封面上画着一片银杏叶，边角已经磨损了，但还能看出来，这是十年前那本。
　　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那些叶子还在，虽然已经枯黄了，但每一片都夹得好好的。
　　旁边写着字。
　　“9月1日晴
　　今天开学了，高一（3）班。季夏还是跟我同桌，烦死了……”
　　她看着那些字，忍不住笑了。
　　那时候的字，写得真丑。
　　“9月4日晴
　　今天采访了一个学长，声音好好听，叫晏怀瑾……”
　　她看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晏怀瑾。
　　是谁？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只记得好像是一个学长，话很少，总是拿着相机。
　　她翻到后面，看到一张照片。
　　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影——不对，不是合影，是那个男生拍的她。她站在银杏树下，抬头看着叶子，阳光洒在她脸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22年10月18日，最后一次拍你。姚奈，提前祝你毕业快乐。——晏怀瑾”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有点酸。
　　想不起来这个人长什么样了。
　　但记得那种感觉。
　　被看着的感觉。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纸。
　　是当年收到那本相册时写的：
　　“谢谢你，晏怀瑾。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谢谢你用三年时间拍下我的每一刻。希望你过得好。——姚奈”
　　她看着那些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手账本，放回抽屉里。
　　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在做什么。
　　过得好不好。
　　希望他过得好吧。
　　第二天，姚奈有一个杂志拍摄。
　　早上七点，经纪人就来接她了。
　　“今天拍的是春夏款，有几套衣服要试，”经纪人在车上跟她对流程，“下午还有一个采访，晚上有个饭局，制片人请客。”
　　姚奈点头，一一记下。
　　车子开到拍摄场地，是一家很高端的摄影棚。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看到她进来，都站起来打招呼。
　　“银杏老师好！”
　　姚奈点点头，微笑着回应。
　　化妆，换衣服，拍摄。
　　一套，两套，三套。
　　她站在镜头前，摆出各种姿势。笑，冷，酷，柔，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摄影师很满意：“银杏老师太专业了！”
　　她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的采访，是一家新媒体的专访。
　　记者问了很多问题：出道经历，代表作品，未来规划，还有——感情生活。
　　“银杏老师，方便问一下，您现在有男朋友吗？”
　　姚奈摇摇头：“没有。”
　　记者眼睛亮了：“那以前呢？有没有谈过恋爱？”
　　姚奈想了想，然后说：“高中暗恋过一个学长。”
　　记者兴奋了：“哇！能讲讲吗？”
　　姚奈笑了笑，讲了那个学长的故事——穿裙子跑步，特别阳光，特别可爱。
　　记者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
　　“后来他毕业了，就没联系了。”
　　“那您现在还喜欢他吗？”
　　姚奈想了想，然后说：“喜欢过的人，会一直放在心里。但那种喜欢，已经不一样了。”
　　记者点点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采访结束的时候，记者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银杏老师，您的艺名为什么叫银杏？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姚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因为我喜欢银杏叶。”
　　记者走后，姚奈坐在休息室里，发了一会儿呆。
　　喜欢银杏叶。
　　这个理由，是真的。
　　但还有另一个理由，她没有说。
　　那个理由，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只是每次听到“银杏”这两个字，心里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又有点酸。
　　晚上，饭局。
　　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很热情，一直在给姚奈敬酒。
　　姚奈喝了几杯，脸有点红。
　　“银杏老师真是人美声甜，”制片人笑着说，“下部戏的女主角，非你莫属！”
　　姚奈笑着道谢，心里却没什么感觉。
　　这种话，她听得太多了。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姚奈坐进保姆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今天辛苦了，”经纪人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进组。”
　　姚奈点点头。
　　车子驶入夜色中。
　　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照在她脸上。
　　她看着那些灯光，突然想起高中时的一句话。
　　是谁说的来着？
　　“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笑了笑。
　　那个笑，是真的。
　　但她已经忘了，是谁说的了。
　　回到公寓，姚奈又翻出了那本手账本。
　　她看着那些叶子，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照片。
　　看着那个叫“晏怀瑾”的名字。
　　她努力想回忆起那个人的脸。
　　但想不起来。
　　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树下，逆着光。
　　还有一句话：
　　“你好，我是晏怀瑾。”
　　她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回到了高一。
　　阳光很好，她跑完操，脸红红的，没戴眼镜，拿着话筒准备采访一个学长。
　　那个学长站在树下，逆着光。
　　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记住了他的声音。
　　他说：“你好，我是晏怀瑾。”
　　她笑了笑。
　　然后梦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轻轻说了一句话：
　　“晏怀瑾，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