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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理由是:床 ...

  •   三哥?

      沈惟不清楚京中情况,萧琰大致讲解。

      沈惟一边听一边默默炫完了萧琰剩下的煎鱼,也将朝中的局势理出了个大概脉络。

      萧琰的三哥,晟璟帝第三子,萧焕,如今朝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晟璟帝子嗣不丰,膝下仅五子三女。

      长子萧岑为昭皇后所出;

      次子萧彰乃先皇后嫡子,即当今太子;

      三子萧焕与太子一母同胞,相差三岁——先皇后在生萧焕时难产崩逝。

      四子萧霁生母仅是四品文官之女,在宫中的地位,也不过比五子萧琰稍高一线。

      萧岑虽是长子,然其时先皇后尚在,终是庶长之身。

      晟朝祖制立嫡立尊,故嫡长子萧彰甫一降世,便被册为太子。先皇后薨后,后位空悬仅一年,陛下便扶立了如今的昭皇后。

      而要说三皇子萧焕,文能提笔安社稷,武可策马定边疆,勤勉克己,尚俭亲民。朝中清流视其为“盛世明君之器”,屡次上书请增其参政之权。

      民间更是议论纷纷,皆道三皇子生不逢时:“若他早生三年,这东宫之位,哪还轮得到旁人?”

      沈惟心中思索着,倒霉系统一直挂机,他还真不确定是哪位皇子成了晟后帝。如今局势来看,太子与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的。

      萧琰已递来锦帕,沈惟随手接过擦了擦嘴。心中暗暗想道,萧琰在亲密关系中似乎是服务型人格,初见时趾高气昂,拒人千里,一旦发现对方可信,共同谋事,便会无意识地付出和讨好。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见过正确的亲密关系样本,又或许是他患得患失,害怕失去。

      他一心二用,还思索着正事,开口问道:“皇后一党在扶持三皇子?”

      萧琰沉吟:“这许多年里,皇后所作所为确实都在为三皇子铺路。虽然三皇子是先皇后所出,但始终是昭皇后亲自抚养,养育之情无人比之。且皇后自己的亲子,大皇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荒废学业,整日只寻欢作乐,失宠于圣前。”

      沈惟想了想,说道:“所以王德海这个狗奴才,可能在与其他皇子勾结……但如日中天的三皇子,为何要与他合作?王德海能有什么价值?”

      萧琰也在思索这个问题,犹疑道:“若说价值,只有出卖本王消息……可以本王的处境,对三哥来说能有什么价值?”

      沈惟又问:“那其他的信说了些什么?”

      萧琰却摇头:“或许多是暗语,不知暗号之人读来,只觉得晦涩难通,因此再多的信息也看不出了。”

      沈惟:“都是与三皇子往来的吗?”

      萧琰:“其中两封不是,虽看不出来自何人,倒像是在说外庄今年的收成。”

      沈惟略一沉吟:“若这些信函并非皇后授意,而是王德海暗中侍奉二主,那如今这些往来密信便是铁证。皇后若知晓,必不会容他。可是有什么完全的法子,能让皇后知道王德海的二心,又不会引火烧身?”

      萧琰没有回答,他的手搁在桌沿,指尖在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沈惟的目光被那几根手指牵了过去。萧琰自己似乎毫无察觉,眼睛盯着桌面中间的空杯茶盏,眉心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半响才道:“这些信函如何处置,本王已有计较。”

      沈惟拿过茶盏,倒了杯热茶,往他手边推了过去,才继续分析:“可我们还不知王德海巨额钱财的来源,便不算摸清他的底细。我要再回外庄查探。”

      萧琰无意识地接过茶杯,却低声厉喝:“万万不可。”

      沈惟侧目看他,这一声险些惊动外间伺候的长顺。

      萧琰也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语气稍缓:“上次你离去后音讯全无,生死不明。等待那三日……已是本王的极限。”

      沈惟仍不死心:“此番我已目标明确,绝不会像上次那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你如今缺人手,更缺钱财,这条线索若遗漏,必误将来大事。”

      萧琰望着他,眉头紧锁:“与那不知能否寻到的线索相比,你若回不来,本王绝承受不起。”

      他声音沉沉:“更何况,本王并无什么‘大事’。如今所做一切,不过是为苟全性命罢了。”

      沈惟心中暗忖:你没有大事,我还有呢。

      可他一争辩,萧琰便抿唇不语,只肃然盯着他,神色决绝,摆明毫无商量余地。

      一整晚轻松融洽的气氛,骤然凝成了紧绷的沉默。

      沈惟不再执着,思索着自己有无遗漏线索,试图岔开话题。

      还真让他想到什么,忽然道:“啊!我还未同你说霍廷的事。”

      萧琰:“霍廷?府中侍卫长?”

      “嗯,”沈惟点头,“我偷听到王德海与安禄在书房商议,说霍廷在王府坐镇,他们不好下手,还称他是‘铁面佛’……听起来对他颇为忌惮。”

      萧琰眉头轻拧,似在回忆:“此人在府中一向安分,从前瞧着并无特别。王府内外守卫早有定例,无需他时时来报,他便总守在外围,很少与本王见面。”

      他顿了顿:“原先只当他是寻常侍卫,王德海与孙嬷嬷不过是忌惮落人把柄,才在明面上与本王维持着体面。如今想来……孙嬷嬷上次行事,也是特意将本王引到府外。”

      沈惟:“所以坠崖并非唯一办法,只是行凶需得避开霍廷?”

      萧琰面色几变,惊疑与不信在眼中交叠:“能让皇后一党忌惮的……莫非,霍廷是父皇的人!?”

      他声音渐低,带着一丝茫然:“可父皇……不是早已厌弃我了吗?”

      沈惟想了想,直言不讳:“或许皇上不是怕你死,只是怕你死在皇后手里?”

      萧琰:“……”

      话虽难听,但却在理。

      所以坠崖后是霍廷来救。

      所以霍廷明知事有蹊跷,却未深究。

      若真如沈惟所言,父皇对自己的态度恐怕便是:

      轻易别死。

      但若死了,便也罢了。

      皇帝不愿亲子死于皇后之手,但也不会为一个早已疏淡的儿子,去与皇后的势力作对。

      萧琰苦笑一声,再说不出话来。

      都说血浓于水,可天家的亲情,有时比清水还要稀薄。

      沈惟在旁也想明白了关节,气得眼睛瞪圆:“这算什么皇帝!无情无义者终将众叛亲离!这混账皇——”

      “唔!”

      沈惟说话没个轻重,萧琰骇了一跳,慌忙捂住他的嘴,不敢让他再说出半个大逆不道的字来。

      沈惟甩开他的手,仍满脸义愤填膺:“为何不让我说?”

      萧琰低声道:“知道你是为本王不平,可本王自己都未生气,你又何必与他动气。”

      沈惟吹胡子瞪眼:“你不生气?你为什么不生气!”说着摆出胡搅蛮缠的架势:“你也得给我生气!”。

      萧琰拿他没有办法。此人身怀神通,性子却率直得像块未经雕琢的石头,重情重义,说话也从不知什么尊卑规矩,“你”“我”相称已是常事,行事更是每每出人意表。

      真真是萧琰生平所见,最复杂也最简单的人。

      此刻本该是萧琰独自黯然伤神的时候,但沈惟反应剧烈,反而疏散了他心中那点伤怀,他下意识地顺着沈惟的话头说:“好,好,本王自是生气的……”

      可声音里终究掩不住那一丝孺慕:“可那是父皇……父皇英明神武,即位多年行事无有错漏。心中既装着万里江山,再难放下俗世亲情……也是情理之中。”

      沈惟却想到另一件事,眼睛一亮:“既然霍廷是皇帝的人,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借他的势?殿下从前总说手中无人可用,我以为这府里外早被王德海他们捏透了。如今看来,这阖府的守卫,不都该算是殿下的人吗?”

      方才被情绪蒙住的思绪,此刻骤然清明。

      萧琰不由暗暗赞叹:沈惟的目光总能这般精准,直直刺破迷雾,一眼看到最关键的那条路。

      ——————————————

      长顺觉得,王爷这一两日,很不对劲!

      晨起时再不让他们三个近身伺候了,只肯在门口接过清水帕子,便反手合上门,将所有人都挡在外头。

      屋里终日静得出奇。

      王爷虽不让他们进屋,却莫名其妙赏赐了他们。

      理由是:床铺得舒服,当赏。

      长顺越发摸不着头脑。

      但王爷本就是个空架子,赏赐自然也是空架子,没有银子没有物什,不过一句轻飘飘的口谕罢了。

      不过若说这几日谁过得最煎熬,那还得数孙嬷嬷。

      她自诩是观音座下最虔诚的信徒,屋里日夜供着菩萨像,晨昏定省似的烧香叩拜。

      夜里,沈惟开着技能在她屋里默听半晌,听到那婆子说:“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信女孙氏诚心叩拜。一求菩萨保佑信女在王府地位稳固,不受牵连;二求愿菩萨遮掩信女过往,令旧事不被人察,永埋尘土。”

      沈惟心中不忿,悄然凑近菩萨座下的供台,俯身轻轻一吹。

      几盏照明的白蜡与正燃的线香,齐齐熄灭。

      烛火骤暗,只剩茶桌边两盏小烛台晕着微弱的光。佛像前陡然昏蒙一片,观音慈目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孙嬷嬷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瞪向佛龛,整个人像被钉在了蒲团上。

      僵了半晌,她哆哆嗦嗦重新点燃佛前蜡烛。

      手持香束,她颤声念愿,插入香炉,重新跪倒:“信女往日所为,皆是身不由己,求菩萨慈悲宽宥,莫降罪报。”

      话音未落,刚点起的蜡烛与线香竟再度齐灭。

      孙嬷嬷彻底呆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半晌,她猛地扑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可是菩萨显灵……怪罪信女伤了身负气运的龙子?求菩萨慈悲宽宥,莫降罪报!求菩萨慈悲宽宥,莫降罪报!”

      沈惟本还想多吓她几回,却想起萧琰的叮嘱,只撇撇嘴,转身溜了出去。既然任务只是辅佐,自己也只是为了活着。

      他从不擅自做主。

      沈惟回到静思斋时,萧琰正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卷《策论》。

      听见门扉轻响,王爷将书卷搁下,静静候着。果然,一道无形的夜风拂至身侧时,隐隐传来红豆糕的甜香。

      他低头轻轻一笑。

      就知道这人不会白白回来,定是又“顺路”去何处捎带了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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