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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仿佛交颈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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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萧琰混沌的神经都被这声响猛地刺中,下意识半坐起身。
沈惟动作更快,他立刻将萧琰踩在外面的腿拉回榻上,还不忘把床榻两侧帷帐放下,迅速将二人隐在帐中。
房门打开一个小缝,隐约进来一个人影。来人显然没料到屋内竟是一片漆黑,不由得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几息之后,才听到刻意放柔的脚步声走来。
走近了些,沈惟认出,袅袅婷婷地走进来一个女子。
是了,既已用药,搭好戏台,自然要有“唱戏”的角儿登场。只是佳人姗姗来迟,还不知道此间戏已唱罢。
床榻帷帐低垂,里面悄无声息,看不真切,女子怯生生地唤了几声:“王……王爷?您……可是已经安歇了?”
萧琰没有应声,由于背光,二人能看清她的动作,帘内情形却恰好一派朦胧,隐在暗处。
那女子又唤了几声,确定萧琰已经睡熟,微微松了口气。
她走近榻前,面色几变,将心一横,伸手探向自己腰间罗裙的束带,竟是要在萧琰榻前宽衣/解带!
如此荒唐的情形下,萧琰的第一反应却是迅速抬手,挡在沈惟眼前。
接着他喉间溢出一声刻意压低的、带着威压的咳嗽:“咳!”
那女子以为榻上的人早已神志不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
随即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脚踏前,声音细细地颤抖着:“殿、殿下息怒!奴婢是来……伺候您。”
萧琰并未移开挡在沈惟眼前的手,只是微微侧首,声音威严,简短而急促地说道:
“滚!”
“不用你伺候。”
而被捂住了眼睛的沈惟:“……”
什么意思?他能看,我不能看?
沈惟默默抬了抬脑袋,从萧琰手掌上方探出眼睛。
察觉到沈惟的动作,萧琰侧头不甚明显地瞪了他一眼。
外间的女子怯怯哭起来:“奴婢……您,殿下,让奴婢伺候您吧,奴婢定会让您舒舒服服的。”
对方哭哭啼啼地,却丝毫不退,怕是背后之人下了死命令。
萧琰露出头痛的神色,视线触及沈惟,却动作顿住。
沈惟在这个时空的身体虽比萧琰年幼,但也有及腰的长发,平日只用一根木枝草草束在头上。
沈惟头上一松,被萧琰抽去发簪,长发如瀑,瞬间铺散在肩背。萧琰顺势用力,将还在愣神的沈惟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另一只手同时扯过厚重的锦被,掩去沈惟身上低等仆役的青灰色短衫。
沈惟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萧琰滚烫的胸膛,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混着药味的气息,被灼人体温拢在其中。
他心头警铃大作,这小兔崽子疯了吗?!
跪在地上惊惶无措的女子,只见到垂落的帷帐,被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从内侧撩开一道缝隙。
朦胧的月光趁机泻入那片隐秘空间,照亮了内里紧紧相贴、仿佛交颈鸳鸯般的两道身影。
王爷的眼睛在暗处发着亮,紧盯着地上的女子,随后暧昧地低下头,伏在身前那人的颈窝轻轻嗅了嗅。
沈惟看不见身后情形,却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颈侧那滚烫的呼吸,瞬间全身寒毛倒竖,一动不敢动!
女子惊疑不定,就听萧琰声音沙哑:“如何伺候?”
他轻笑一声,气息拂过沈惟的耳廓:“你要上来,三人一起吗?”
女子一时凝固在原地,两息后才终于从惊骇与羞辱中回过神,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随即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冲出了房门,连门都忘了带上。
“砰!” 门外传来她慌不择路撞到东西的闷响,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室内重归死寂。
沈惟火烧屁股一样要躲,却被萧琰先一步推下床榻。
猝不及防差点绊倒的沈惟:“?”
“多有得罪。” 萧琰喘了口气,胸膛起伏,“此事绝非男女私情那般简单。他们既已用上这等下作药物,必不会轻易罢手。”
他稍顿,因体内躁动而蹙紧眉头:“那女子受命而来,若本王昏睡,她宽衣睡在我身侧即可;若本王恢复神智,将她斥退,明日王德海仍可对外宣称木已成舟,届时百口莫辩。唯有……唯有行径超出他们预料,令其措手不及,才可能打乱对方节奏。”
一番急语说完,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虽仍有些涣散,却透出急切:“王德海必会得到消息,亲自前来查探虚实……你速速离开!记莫让他撞见你!”
最初的震惊也只有片刻,沈惟很快冷静下来思考,但他仍旧狐疑:
真的没有更体面的办法了吗?
不过大大方方的现代人对这一点短暂的肌肤之亲,很快就心无芥蒂。他转念一想,木已成舟,那女子已经看见帐中有人,自己若仓皇离去反而不妥,他气定神闲地理了理长发,坐回榻边。
萧琰刚要再催,却猛地呛咳起来。沈惟伸手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殿下此计虽险,着实机敏。” 随即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小人虽不才,倒也有些……鬼神手段。”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可暂避人前,匿迹潜行。既然行此险招,便该将戏做足,天衣无缝,让对方抓不住把柄。王德海可是白日那位富态管家?殿下不必忧心,我自有脱身之法。”
萧琰将信将疑,眉宇间忧色未散。沈惟却已经动作利索地爬上榻来,披上锦被盖住身上的衣着,只露出一张冷静的脸,催促道:“时间不多,趁人还没到,殿下可还有什么要与我交代的?”
萧琰想到坠崖那日他凭空出现,和转瞬制服所有刺客的身手,心中突然犹疑……或许沈惟真的有些神异之力。
他渐渐稳住心神,思索良久:“你既然决意相助,本王合该让你知些王府势力……王府总管王德海,内务嬷嬷孙氏,皆是皇后身边老人。离京时,皇后赐下伴我左右,以示体恤,实为监控。”
“上次坠崖,必是孙嬷嬷得了京中什么风声,还未等王德海从外庄回来一同商讨,便仓促下手,欲除我而后快。幸而……”他看了沈惟一眼,未尽之意清晰:“本王命不该绝。”
“那二人并非同心。王德海借此机会,大肆清洗孙嬷嬷的势力。那老虔婆如今羽翼折损大半,短时间内,应无力再行激进之举。那今夜之事,定是王德海的谋划。”
他眉头紧锁,分析当前的局面:“一来,彻底坐实本王荒淫无度、废物王爷的形象;二来,若是能令身份卑贱之女诞下‘嫡子’,也可断我日后姻缘助力,永绝后患。接连出手,如此布局,只怕京中情况有异。”
说到此处,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只恨我远离京城,犹如被蒙住双眼、堵住双耳。不知究竟是何种异动,竟逼得他们一个仓促刺杀,一个用这般龌龊手段毁我根基……”
沈惟一言不发,听得极为仔细,凝神半响,开口问道:
“从外庄回来?什么是外庄?”
萧琰:“……”
他刚刚将深埋心底、从不与人言的皇室冷遇、自身如履薄冰的处境尽数道出,正是心绪翻涌,情绪难得外露的时刻。
沈惟却一副冷血心肠的模样,漠不关心,只想着外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