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幽州起兵的我是李世民死敌》Reach

12、河东龙兴之地 蒲津渡-文

　　“还有四天就能出关中了，现在蒲津渡桥那里都是征辽军队，一定很威风！可惜我去不了。”李世民很遗憾的感慨。
　　“第一次征辽打得那么失败，你还想去？”

　　李世民：“第一次失败……这话你还真敢说。就不怕我叫陛下知道？”
　　元淮玉：“你说去吧，他才不会信。他只会以为是唐公说给你听，你又转告给他的。然后，陛下就会生唐公的气。”
　　李世民：“……”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会儿骑马疯跑，一会在车里聊天。元淮玉渐渐也没心思看书了，转而和李世民玩得不亦乐乎。
　　本来她心里一直提醒自己要稳重，自己如今是有爵位的人了，要把李世民当小辈…结果玩着玩着，她就把这心态丢到一边。

　　元淮玉：学什么学？玩，死命玩！

　　贺氏一脸忧心忡忡的问元淮玉：“玉儿……你不要总是和二公子粘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元淮玉：“没粘在一起啊，我俩隔着八丈远呢。”
　　贺氏：“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次你回去我就要给你议婚了，你要是闹下不好的名声，看还有谁要你！”
　　元淮玉：“哎，你放心吧。我这么漂亮可爱，家世又好，多的是人想娶我呢。”

　　李世民骑马凑了过来，跟贺氏见礼。

　　这几天每天晚上到驿站，李渊一找元淮玉说话，贺氏就凑过去搭话。
　　一会是送点吃的，一会是送点喝的，然后就是和李渊聊她爹，聊她哥，聊着聊着就把她撂下了。
　　李渊大概察觉出啥了，跟贺氏强调说，他绝对不会欺负她女儿，叫她放心，他是长辈，他皇命在身…诸如此类。
　　但是贺氏给他做吃的，他倒是受用的很，直夸贺氏手艺好。

　　元淮玉拍了拍李世民的肩膀：“母亲，没事啊。这路上太无聊了，总得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李世民拉了拉她的袖子：“你看！”
　　元淮玉回头，看到远处乌泱泱的人群。

　　前方是蒲津渡，这里是关中和河东的交界。
　　“要出关中了！”李世民说，“你看那些是不是征辽的军队？”

　　远处就是蒲津桥，用大船并列，铁索串联并铺上木板，可通行车马，往来人员如织。
　　过了这座桥，就进入河东地区，又称晋地，当今圣上还是皇子封王爵时的封地便是此地。
　　此地历来是战略要地，东部由太行山阻隔，途径汾河谷地与太原盆地可抵达河东北边的门户太原，往东可通过太行八条古陉和若干古道前往东部的河北平原，因而是关中前往中原的跳板。
　　当年的秦皇，便是从关中向东吞晋，后图谋中原，随后的汉高祖刘邦也是先入关灭秦，后从关中经河东图谋天下。
　　类似的还有匈奴赵、后秦、拓跋魏，皆从关中经略河东并向外扩张。
　　河东，可谓诸多王朝的“龙兴之地”。

　　李世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河东，却依然心潮澎湃。
　　这里的关口和地势他在舆图上反复盘过，畅想着自己怎么带着军队打出去，又或者从外面打进来，应该怎么练兵，要侧翼包抄是从东面，还是走南面，若渡桥被占，要从别处渡河，龙门渡是否合适走大军，等等。

　　他忍不住跟元淮玉一阵比划：“从河东到关中，有两个主要的渡口，分别是蒲津渡和龙门渡口。龙门渡口在北边，狭窄且河水湍急，适合分兵奇袭；蒲津渡就在眼前，你看，多么宽阔，可在一个时辰左右通过万余步卒并辎重马车。若是运粮，一日可运粮食六千石，供一万士卒吃上十天。”

　　元淮玉惊讶的望了他一眼：这李二公子说的跟李靖在书里写的差不多，他怕不是背书了？
　　她说，“你对这些军运之类，如此清楚，可真厉害。”

　　李世民看到她惊讶的表情，虚荣心膨胀：“我此前跟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了。但是了解军运不需要亲自看过，只需知道浮桥多宽，同时可过几人，运粮船可一次载粮多少就能计算出来。”
　　元淮玉打量了蒲津渡半晌，点了点头：“的确。”

　　只大致扫一眼，估算一下长宽，运粮船的载重她也清楚，其实并不难算。

　　“龙门渡你去过吗？”她问。
　　李世民摇头：“那里太险要，我还没机会去。不过以后会去的。”
　　元淮玉：“我真想都看看了。”

　　李世民估算了一下。
　　他借口说对附近地势感兴趣，找李渊要了舆图，凑到元淮玉旁边让她看。
　　元淮玉看了一眼，问道：“看起来不远，骑马去看……要多久？”
　　李世民：“我刚才问父亲了，快则六个时辰往返，慢则八个时辰。”
　　元淮玉：“也不是很远。”
　　李世民兴奋道：“你想去吗？我们一起去啊。”
　　元淮玉有些心动，她心虚的看了看贺氏和李渊的马车。
　　李世民继续撺掇她：“白天去，晚上回。或者中午去，夜里回也行。反正他们过桥还要很久……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原路回，到时候直接去蒲州城汇合即可，也不耽误行程。”

　　元淮玉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二公子是开皇十九年出生的吧，今年虚岁不过14，你年纪太小，出门危险……”
　　李世民“啪”的把舆图抽走，不爽的哼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是开皇十八年十二月出生的，今年虚岁16了。”
　　元淮玉：“今年正月刚过半个月，你这满打满算也才将将14，哪来的虚岁十六…”
　　李世民：“那阿姊，你比我大一岁，照顾我不就好了吗？”
　　元淮玉嘴角抽搐：“你不是有阿姊吗？总是叫我一个外人阿姊，很不合适…”
　　李世民：“你去是不去吧。要是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元淮玉：“……去。”

　　鬼鬼祟祟商量完后，二人便开始挑马，拿干粮，并试图牵着马走的远一些。
　　二人的护卫一见二人有脱离大部队的趋势，便自然的分出六人跟在后面，像两条尾巴，怎么甩也甩不掉。
　　元淮玉：“看来，我们要是一走，唐公和母亲立刻就会知道。”
　　李世民：“是啊。那怎么办？”
　　元淮玉：“不怎么办，直接走就是了。陈锐！”
　　陈锐回应一声，连忙跟上。
　　元淮玉：“我跟二公子要去看看龙门渡，现在走，晚上回蒲州城，你领路吧。”
　　陈锐嘴巴微张：“……郡公娘子，可使不得！小的会被夫人打死的！”

　　元淮玉想起什么，立刻扭头看李世民：“对啊。二公子，你身份贵重，若是你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你父亲的护卫一定会被军法处置。不如还是说上一声？”
　　李世民看了眼一脸警惕把他围起来的李府家将，嘴角抽搐。

　　二人绕了圈，回到李渊身边，把打算去看龙门渡的事和李渊说了。
　　李渊惊讶的看着二人：“……我说你怎么问我要多久……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世民道：“父亲，河东到关中不过就这二个主要渡口，据说一条适合正军过，一条适合偏军过。我想着既然来到附近，便亲自看看。反正左右不过一日时间，世民和元阿……郡公娘子当天去，当天便回。您和元夫人到蒲州城歇脚便可，行程也不耽误。”

　　李渊拍了拍大腿：“嗯，你有这个想法是挺好的。只是，你怎么带着姑娘家一起去…”
　　元淮玉：“唐公，是我自己想看。您放心，骑马的功夫您这些天也看见了…我不一定比令公子慢。”
　　李渊看着眼巴巴望着他的二人，又看向贺氏一脸哀怨的神情，额头冒出一股薄汗。
　　贺氏：“不行……”
　　李渊：“咳咳，小郡公先说服元夫人可好？”
　　元淮玉回头看母亲：“母亲，拜托了。当日去，当日回，陈锐领路。出不了事。”
　　贺氏支支吾吾。她倒不是担心元淮玉出事，她是担心…他俩孤男寡女的，待一天一夜这是要干什么？！这这这 这名声有损啊！

　　元淮玉：“母亲，我快去快回。”
　　贺氏：“你一个女子，这样出去多不方便…”
　　元淮玉：“母亲放心。我虽是女子，但我也是郡公府的主人。有令牌在身，哪里去不得了？”

　　贺氏白了她一眼。
　　她这女儿，自从册封过后，越发嚣张了。
　　她还真以为别人都把她当郡公了不成？
　　贺氏嘴唇动了动，余光瞥见李渊的身影，又把话咽了下去。
　　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外人面前下女儿面子…这是她答应了的。

　　她还能怎么着？
　　知道拗不过她，贺氏只得点头同意。

　　二人离开后，贺氏低声抱怨。
　　“真是异想天开，想一出是一出。”
　　李渊干笑了一声：“这个嘛，年轻人嘛……我们也管不了不是？”
　　贺氏幽幽的目光投向李渊。

　　“唐公，您不是说，不纵着二公子……”她垂着眼，娇声说话，颇有些惹人垂怜。
　　李渊这几日和她正感觉关系近了些，现下看她这副模样，越发心虚。

　　“本公没有，绝对没有纵着二郎的意思。他就是性格跳脱了些，不是不知分寸的孩子，夫人放心。”李渊说。
　　“而且，这几日，本公一直带着小郡公在身边，教她为公之道……”
　　他说的是领着李世民和元淮玉一块见人的事。

　　元淮玉初领爵位，肯定不适应如何当一个公爵。但做公爵三四十年的李渊，则没这个烦恼。他幼年袭爵，比元淮玉更早适应公爵的身份。
　　经过几日熏陶，元淮玉行走坐卧都有了点李渊的影子。
　　这有些奇怪（李世民评价）。

　　“哎，我知道。谢谢唐公了。只是，玉儿她年纪已经不小，此次回去要开始相人了，这……”贺氏又开始念叨。
　　李渊听个开头，就知道结尾。
　　更何况她不说，光从眼神他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说到这里，李渊摸了摸胡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也说过二郎很多次了，没用。
　　有一次，他强调，和长孙家的婚姻是绝对退不了的，叫他不要异想天开。
　　结果呢，李世民反应坦荡的表示知道，然后继续找元淮玉玩。
　　……简直不把当老子的放在眼里了！

　　“元夫人，你放心吧。有护卫跟着，二人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李渊说，“本公观这几日，他们二人也没什么逾矩的举动……想来是回程路上单调，两个年轻人难免觉得无聊，随意嘻笑打闹而已。”

　　贺氏郁闷道：“是啊，看来只能默认他们两个小辈不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放在眼里了。”
　　女儿对公爵身份适应良好，她本来就管不住她，这下更管不住了。

　　李渊：“……咳咳。”
　　这叫他说什么好呢。
　　贺氏看他一脸为难，笑了起来：“哎，我说笑呢。孩子正是活泼的时候，好不容易出门，不拘着更好。更好。”

　　李渊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也跟着笑。
　　“夫人，这蒲州城的美酒，您之前尝过没有？”
　　“这倒没有…”
　　……

　　李世民接过李渊找人递过来的令牌，附唐国公李渊亲笔文书，上写“勘探河防，熟悉地形，翌日即返，不得阻拦”等字样，并盖有国公府的玉印。
　　元淮玉接过批文，将自己的郡公青玉印取出，挨着唐国公府的印盖下，这样，一个简单的出行手续算是完成了。
　　陈锐恭恭敬敬的接过文书和令牌，叠好放在怀中。

　　“两位稍等下，小的这就去沿途打点好了。”陈锐笑眯眯道。
　　李世民手中的是李渊下发的二级令牌，专门给他出门用的。
　　元淮玉则是带着郡公的出行令牌，是她被册封后一起给的新印，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实际上，凭借这新印，她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开一份出门文书。但为了省事便就着国公府的盖了便是。
　　这便是亲自领了爵位的好处之一。

　　元淮玉回想从前。
　　这世道女性出门要有名分和担保，她若想出去玩，既要有父亲的亲笔批文，还要有路引和随行负责担保的人员跟着，而且若不是“探亲、归宁、随家中男性上任”这类理由，她基本出不去。

　　还是在边郡好，边郡管的极为宽松。像这种规矩重重的内地，没个身份名头还真不方便。

　　李世民骑在马背上看舆图，对元淮玉道：“为什么我们在往东北走？我以为能贴着河谷走呢。”
　　元淮玉：“河谷旁边又不是都适合修路。而且修路……修路又不仅仅是为了短。”
　　李世民：“什么不是为了短？”
　　元淮玉指着不远处永济城的城墙：“为了经过城市呀。修路又不是为了光为我们骑马用的。”
　　李世民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么说来，的确如此。修路架桥是为将二城联通，沿着地势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阿姊，你说，这修路争议会很大吧？若修不好的话。”
　　元淮玉：“这个嘛……谁用路，谁交税，所以不想走大路。但是走野路的话，又没官道方便……光是这一个矛盾，就会吵起来吧。”
　　李世民：“倘若官府修路，都想让大路经过家门口，那路必然不是直的了。”
　　元淮玉：“是啊。路经过哪，沿途那地方的人就好赚钱的很。当然是想让官府把路修在门口了。”

　　她不由得想起边郡的那些商道。之所以定期会变更，就是不为了形成太大规模的城镇，引起官府跑来修官道从而收税。

　　二人一路经过河东郡，看到路上驮着大批货物的商队。
　　李世民伸头看去，说道：“阿姊你看，那些人是河东盐商。解县那一带的盐，产量可称得上数一数二，你可知道？”

　　元淮玉：“听说过。河东有个大盐湖。解县产盐丰富。”
　　说起来，他们家也有镖队做贩盐的生意，而且还是主要进项之一。这块大多由陈锐和他父亲负责。陈锐对商路熟悉，主要是因为来回走镖贩盐。

　　元淮玉此前交代家将，在唐公的人面前要尽量缄口不言，便是怕说些不该说的，主要指这种走镖生意。

　　她们家不仅从河东贩盐，还从北方走河套去盐州贩盐。
　　先帝开皇三年免除了盐税，全天下的盐商生产和买卖时都不需要缴纳盐税，因此贩盐比什么都来钱快。

　　但是这不代表关卡和路费就不需要交了，因而，尽管路途遥远，北方贩盐的路线还是能比从河东这里贩盐更便宜些。

　　这一看，不得不说，河东的盐产量是真的多。而且如此规模的开采，运输，一次挣得钱，顶上他们跑半年…

　　“难不成你连盐政都知道？”元淮玉对着李世民打趣。
　　李世民想说自己知道，但其实他就知道个模糊大概……不过他觉得，这个模糊大概也够了。
　　于是他说：“盐利之大，足以养兵——官府卖盐收钱，充作军费，修城墙。所以运盐的路和粮道同等重要。你看河东城的烽燧，还有郡兵，包括渡口那些穿着府兵铠甲的士兵，比别的地方都多一倍。就是守着盐道的。”

　　元淮玉：“那就是有官府的人管着盐池咯？”
　　李世民：“有啊。叫，叫……盐池总监。从六品。”
　　终于想起来了，还好没丢人。李世民暗暗想。

　　元淮玉：“……你知道的真多啊，李二公子。你连盐政都了解，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李世民哼笑一声：“那你家呢？怎么吃盐？盐价如何？”
　　元淮玉：“噢…官府家的公子哥和小娘子们都吃河东盐。剩下的人只能吃小盐湖的盐。河东盐金贵，从这里运往马邑，得过十几道关卡，价格能翻五倍以上，一般人可吃不起。”

　　李世民：“那要是能把盐运往边境卖，岂不是大赚一笔？”
　　元淮玉摊手：“边郡远，老百姓都穷的很，哪来那么多钱？”
　　李世民：“那岂不是吃不起盐？”
　　元淮玉：“我都说了，可以采小盐湖的盐呀。”
　　李世民：“哦…这样啊。”

　　她没说的是，虽然边郡百姓穷，但养私马，卖皮毛的多。北方突厥以及突厥的附属部族，也会带着马和皮毛换盐，盐可是刚需品，所以边郡居民可能没多少钱，但家家户户储存的物资可一点都不少。
　　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他知道太多马邑的事。